第六十四章功法疑云与天音寺的辩白
翌日清晨，天色还未完全亮起，墨蓝色的天幕上还点缀着稀疏的星辰。张小凡便早早地起了床，他深知今日对于自己而言，是决定命运的关键一天，必须做好准备去面对通天峰上即将到来的审判。小灰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一反常态地起了个大早。或许真如传言中三眼灵猴灵性超凡，它仿佛预感到张小凡要遭遇大事一般，在屋子里上蹿下跳，拼命闹着要跟着张小凡。张小凡看着小灰焦急的模样，心中满是无奈，却又有些感动，最终也只能由着它趴在自己的肩上，仿佛小灰的陪伴能给他带来一丝慰藉。
这一次，秦羽并没有凝为实体出现在众人面前，而是选择藏身于张小凡的体内。毕竟此次参与审判张小凡的人不仅数量众多，其中更不乏修为高深的高手。张小凡如今的处境本就如履薄冰，令人堪忧，若再多上秦羽这么一个变数，一旦被发现，那可真是百口莫辩，情况会变得更加糟糕。
张小凡并没有急着立刻前往通天峰，而是在大竹峰的各处慢慢地转了起来。他的脚步缓慢而沉重，每一步都仿佛承载着对过往岁月的回忆。这一趟，他权当作是对往昔在大竹峰生活的一种祭奠，因为他心里清楚，经此一遭，以后只怕再没有机会能够如此自由地在大竹峰行走了。一路上，张小凡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想来，田不易终究还是在心底相信了张小凡所说的他并不是卧底的话。
大竹峰虽然占地颇广，峰峦起伏间尽显壮阔，但当张小凡怀着沉重的心情去逛时，竟也花费不了太久的时间。待他再回到守静堂的时候，大竹峰的众人都已经起身，静静地候在那儿。众人的表情各异，有的担忧，有的冷漠，还有的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田不易见张小凡回来了，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地说道：“大仁，你带着老七，其他人就不用去了。”说罢，他神色严肃，袖袍一甩，周身泛起一阵灵力光芒，当先朝着通天峰的方向飞走了，苏茹神色担忧地看了张小凡一眼，随即便跟了上去。
瞬时间，这里便只剩了大竹峰的众弟子。何大智等人面色尴尬，神情中却又透着一点关怀，他们看着张小凡，真诚地说道：“小师弟，你自己当心点。”这简单的一句话，在张小凡听来，却如同久违的温暖，这是这些天来，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秦羽之外的人的善意。他扯起了一个并不太自然的笑，那笑容中夹杂着感激与苦涩，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宋大仁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关切，便带着张小凡一同御剑朝着通天峰飞去。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通天峰的玉清殿。
张小凡怀着忐忑的心情，缓缓跪在殿前。而在殿上，端坐着的是青云门掌门以及诸峰首座，他们神色凝重，气势威严。天音寺的几位神僧也在其中，个个宝相庄严，透着一股超脱尘世的气息。还有焚香谷的人，他们身着独特的服饰，眼神中透着审视与算计，一应俱在。
在刚刚来的一路上，张小凡的心情如同汹涌的海浪，夹杂着紧张与胆怯。他深知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场严峻的考验，前途未卜。而如今真正到了这玉清殿，看着殿上的众人，他的内心反倒平静了下来，仿佛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
殿上坐着的无一不是当今正道上大名鼎鼎的人物，身为青云门掌门，道玄真人自是不能少了礼数。他神色庄重，将所有在场的人都一一介绍了一番，声音沉稳而有力，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天音寺此次来的三个神僧俱是普字辈的，想来应是那普智的师兄弟。此刻秦羽藏身于张小凡体内，只能暗自祈祷天音寺的人能信守诺言，帮张小凡澄清事实，还他一个清白。
“张小凡，”道玄真人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沉痛与惋惜，审判正式开始。“你可知，你此次所涉之事，关乎重大，影响深远。我青云门向来重视弟子的品行与操守，如今你被指认使用天音寺从不外传的大梵般若功法，此事是否属实？”道玄真人出言还算委婉，他实在是对张小凡这么个才华横溢的弟子出了这档子事感到痛心疾首。
张小凡一时无话可说，大殿上顿时陷入一片寂静，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良久，张小凡才按着秦羽之前所说的，艰难地回了一句“是”。
此言一出，仿佛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顿时引起一片哗然。天音寺的众僧人神色尤为激动，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满是震惊与愤怒。倒是那三个普字辈的神僧和法相，神色淡然，似乎早有预料。
然而，张小凡却还有后话，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至于，弟子为何会大梵般若一事，当初弟子答应了旁人，就算是死也不能说。掌门，还请您亲自问天音寺的人吧！”
此话一出，众人都不由疑惑，尤其是天音寺的寺僧，更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他们实在未曾想到张小凡何以如此理直气壮。就连道玄真人也不由得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天音寺的几位神僧。普泓乃是天音寺神僧之首，见状也只能长叹了一口气，知道此事再也瞒不住了。
“说来实在是我天音寺的一件罪孽，不知道玄真人可还记得普智？”普泓神色凝重，缓缓说道。
道玄真人点点头，“自是记得，普智神僧当年在修行界也是颇有名望。只是不知这与此事有何关联？”
普泓又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与自责，道：“我那普智师弟一心痴迷于钻研修行法门，竟得出了佛道两家真法一起修习，或有可能参破长生之谜的结论。当年，他怀着满腔热忱，特来青云门，请求道玄真人赐予太极玄清道，希望能借此探索修行的新境界。”
道玄真人应和道：“正是，只是这太极玄清道乃是我门不传法门，关系到青云门的根基与传承，故只能推辞了。”
“理应如此！”普泓点点头，深表理解。“大梵般若也是我天音寺绝不外传的功法，此乃寺规。只是当年我那普智师弟被道玄真人你拒绝后，只能失望而归。在返回的途中，他经过了一个名叫'草庙村'的小村子，遇到了两个少年，正是现在的张小凡张施主和苍松真人座下的林惊羽林施主。他心想这草庙村就在青云山下，说不准这二人便能拜在青云门下。”
“他见林惊羽林施主资质过人，担心教了他大梵般若会被人轻易发现，坏了寺规，便转交给了张小凡张施主。只是如今看来，怕是我那师弟看走了眼。我那师弟虽糊涂，但也深知这犯了大忌，便勒令张小凡张施主绝不可告诉他人此事。所以说，这事也怨不得张施主，要怨也只能怨我那糊涂师弟。此事说出来影响实在不好，所以我天音寺寺僧此前也是俱不知情的。”
“至于那噬血珠，是我那师弟多年之前，在外游历时，在西方大沼泽无意中得到的。此乃一件凶物，煞气极重，为祸世间。我那师弟以佛门神通大法将此凶物镇压，日夜携带在身上，以免其再祸害世人。只是这噬血珠凶戾之气实乃天生，难以根除。后来，我师弟便嘱了张施主将其弃于无人之处，以免遗祸无穷。但张施主实是重情义之人，怕是想留着做个念想。至于那噬血珠为何会变成今天这般模样，怕是张施主的际遇了。道玄真人，这噬血珠如今的模样你我都见了，不仅煞气消失了，而且还瑞气升腾，实在算得上是一件奇珍啊！”
普泓上人的话说完后，整个大殿都陷入了深深的沉寂。一时之间，殿上各人心思各异，神色不一。秦羽却是不屑，那普泓上人当真是把最最不齿的一段，也就是普智杀害草庙村众人以送张小凡进青云门的事给略去了。不过这普泓也真是够精明的，损害普智一个人的名声，总比损害天音寺的名声要好得多。
过了许久，道玄真人方才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压抑的沉默，“如今看来，大梵般若功法一事实在怨不得张小凡，那我们就先暂且不提此事。小凡，我且问你，这噬血珠为何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张小凡在听到普泓的话的时候，其实也是懵懵懂懂的。他一直守着那个承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如今听普泓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心里也是一松。只是现在，他又不由得有些担心，普智的遗体怕是要从往生塔中移出了，毕竟他的行为实在有违天音寺的规矩。
他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神色诚恳地回答道：“回禀掌门，这噬血珠之所以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确如我当初所说，绝不敢有半句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