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母亲
李小明是被小王叫醒的，说嫂子很生气，让他回家看一眼。
他不情愿回家，又担心下次回去后要吵一架或干一架，不得已只能回去。
进了门，见门廊摆着一张椅子，椅子上有一把横刀，以及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
【这里是李寻李人魔的家，闯入者，立即退出，否则斩你全家。】
李小明拿着纸条，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道：“都那么凶了，我当然要躲一躲。”
不过可以从纸条判断，这只孽障不在家，躲一躲之前，还是可以看一眼家里的。
他蹑手蹑脚进屋。李不优打着呼噜……一个几岁的丫头打呼噜，长大后肯定不文雅。不过只要不像哥哥一样就好。
李小明默默退出女儿的卧室，接着偷偷摸摸地打开了书房的房门，再开主卧，然后仔细翻找厨房。
他找啊找，没找到疑似孝顺老父的东西，抬头一看，陷入了沉思。
客厅的背景墙上，悬挂了一张看起来刚巨幅照片，照片内有三人合影，分别是赵辣椒与李寻、李不优。
他想起来了，前段时间，那只辣椒曾说过一嘴，说是最近老是看到有人在社区鬼鬼祟祟，想在家里搞一些辟邪的东西。
这合影……是辟邪的？
果然够辟邪！李人魔全球直播斩首艾山客后，夏国的这些混混流氓，恐怕没几个敢来招惹。
李小明退出家里，正要回单位宿舍，忽然想到：“那婆娘该不是带孽障去宿舍找我了吧？”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于是，他决定暂时不回去，到田里走一走，感受禾苗的快乐成长。
……
李寻跟着赵辣椒到了实验室。
这间实验室他并不陌生，正是母亲申请并创建的。很多时候，母亲在做实验，他则在外边的小桌子写作业。
“除了必要，大多数物件都没有改变。”
赵辣椒轻声道。作为实验室负责人，并不介意当年那位故去的天才，仍影响整个研究项目的方方面面。
从某种意义上说，自己是她延续，继承了她的项目，她的实验室，她的丈夫，她的儿子……只是可惜，并没有继承她的智慧。
赵辣椒打开仪器，躺上了操作台，指点李寻布置传感探头，再三确认无误后，吞服了丹药。
丹药入肚，监视器上立即显示了异常参数。
接着，她静下心来，依照心得开始行功。
监视器中，脑电波频率数据忽然飙升到一个难以理解的数值。
“辣椒，是你吗？”
赵辣椒脑海里突然回荡一个熟悉声音，她惊得身体一颤，道：“姐？”
“辣椒，快跑……”
“没事吧？”李寻见到她颤抖，关切地问。
怎料赵辣椒将他拽过来，脸贴着脸：“姐，你感觉到了吗？李寻，李寻。”
“李寻？”
李寻脑子“嗡”的一声，几乎震塌了。
“妈？”
“李寻……跑……岚星。”
“妈，你在哪？”
“不行……离开……岚星……”
声音戛然而止，不管李寻如何撕心裂肺地呼喊，甚至手忙脚乱戴上那些监测仪器，也没有再听到母亲的声音。
他痛苦地走到墙角坐下，泪水无声滑落。
赵辣椒又摆弄了好一阵子那些设备，没得到任何回馈后，才来到他身边搂着，揉揉脑袋。
“男子汉了，别哭。”
“我想去陵园。”
赵辣椒犹豫了一下，道：“丫头还在家里呢。”
李寻擦了把泪，道：“我一个人去，你回去陪着她，有事叫我。”
“你一个人，安全吗？”刚说完这句话，又觉得实属多余。夏国境内，还有人敢对人魔不利？
李寻还是不太放心妹妹，于是先回家看一眼，确认无碍后，提刀离开。
午夜，据说是一天中阴气最盛的时候，陵园里不会有其他人前来。
李寻并未感到害怕，反而有一种归家的感觉。因为这里，长眠着最亲爱的母亲。
他来到母亲的坟前，贴着墓碑，轻声呼唤，却听不到期望的熟悉话语，唯有晚风幽幽地流过，轻拂悲伤的脸庞。
呆了许久，李寻给李载道打了个电话。
那边火气比较大：“凌晨两点，你给我打电话？”
“我问一件事，人死后，有没有魂在？”
“魂——为什么这么问，你现在在哪？”
“我在墓地。”
“又回九峰县了吧？你说的魂，确实有这方面的信息，但不详细。你看到什么了？”
“今天，应该是昨晚，我去我妈的实验室，听到她的呼唤了。”
“不可能，错觉吧？”
“我和赵辣椒都听到了。她让我们逃，离开岚星。”
“后来呢？”
“没了，无论我们怎么尝试，她的声音都没有再出现。哦，对了，不是真的声音，而是一种意识在脑海里回荡。”
“这件事很重要，你回到西京，我再和你细说。”
……
挂了电话，李寻在墓碑前重重地磕几个响头，道：“妈，我回去了，如果你还在，我会用尽一生保护你。如果你已经不在，我会继续努力，寻找彩虹真相。
“另外，当年为何元晶迟迟不到你手上，我也会查清楚。”
他抱着墓碑，弯腰让额头在其上顶了顶，就像当年与母亲额头顶着额头一样。只是，墓碑的冰冷告诉他，今天与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片刻后，他毅然站立，转身离去，未到山脚，感知到了异常情况。
“在左边，害怕的情绪。”
李寻无所畏惧，左手握弓，右手拿一支黑箭，大步走过去。
“柏树下有东西？”李寻眼力极好，却看不到异常物体存在。
“出来。”他举弓搭箭。
“不要杀我。”有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真的有孤魂野鬼？李寻虽然看不到，但当他调动注意力后，竟然能够感知到树干边，有一道淡淡的影子，那是一道人影，正在瑟瑟发抖。
“你是谁？”
“我叫田五。”
田五是400多年前的古人，来自西蜀。当年他随几位哥哥一同，离开家乡抗击外敌，最后几兄弟只剩下他一人，又辗转至郁州市，在一次战斗中，被外敌杀害，最终埋骨于附近的一座陵园中。
“所以，你是残魂？”
“是。”
“你为什么怕我？”
“你身上血气太旺，会把我冲散。”
竟然是这个原因？李寻还以为对方是害怕弓箭呢。
“我的血气很旺盛？”
他对这件事很在意，希望听到一些好听的话。这些年来，听到的尽是骂声，也渴望被赞扬，哪怕对方已经不是人。
田五没有令他失望，说他是这几百年来，自己见过的所有人之中，血气最旺盛的一个。
“您是抗战先辈，我不会害您。我们聊聊。”
“不敢，不敢，我比许多同乡人差多了，否则也不会活到后来才被鬼子炸死。”
“不管先死后死，都是我们这个国家的英雄。前辈，我想知道，您这样的残魂，多吗？”
“很少，即使是残魂，活下去也很难。”
田五说，他从小就佩戴祖传的长命锁，被炸死时，长命锁也跟着碎裂，但却形成了一个印记，供其灵魂安置。
如果没有类似的宝物来安身，人死后，待躯体彻底死去，灵魂会被巨大的吸力吸走，没有留在岚星的可能。
“是去转世吗？”
“起初我也以为是转世，后来遇到一个残魂，他生前是个道士，死后也被吸走，但拼尽手段回来了，说亿万里外有大恐怖，一旦被吸去，永世不得超生。”
“道士还在吗？”
“不在了。他没有可以安身的宝物，回来后不久便消散，重新被吸走。”
“前辈，我母亲九年前离世，昨天我去她工作过的地方，她却发出声音，让我快跑，离开岚星，可后来不管我怎么尝试，她都不再出现，您怎么看？”
田五也不太清楚，听李寻详细描述了一番后，笃定他的母亲应该去过亿万里之外，见识到恐怖，然后挣扎归来报信。
之所以现在才出现，大概是因为其是做脑域研究，有可以暂时寄居残魂的手段。残魂在某件设备上休眠，被激活后，只来得及短暂发信，便会消亡。
尤其是与气血极其强大的人接触的情况下，残魂消亡得更加快。
“这么说，我妈妈因我而死？”
田五见到他自责，安慰道：“你无需这样。如果没有宝物寄居，残魂顶多能停留十年。你母亲能够再见到你，已经能含笑九泉。”
李寻长长地呼一口气，问：“前辈，您是靠什么生存下去的？会一直都留在世上吗？”
“我靠吞食松柏精气而活。”田五道，“不过，即使有宝物寄居，我也没几年寿命了。天空快要泛白，我得赶紧藏起来。”
李寻起初还以为残魂靠吸取人的精气而苟活，没想到只是松柏。难怪自古以来，陵墓四周都有不少松柏。眼看对方消失，虽然他还有不少事情想问，但也只能遗憾下山。
怎料到了山脚，田五又出现：“后生，不要从这里走，前面有几个人，恐怕是要加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