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守护这片街区的人
梁一轩一伙分出两个人，每人一把斧头，各站一侧开始砍树，没多久就把大树砍得摇摇欲坠。
“老大，有巡逻。”
瞥了眼逐渐靠近的警灯，梁一轩毫无畏惧：“别说巡逻，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要砍。别怕，就一个人，而且现在的巡逻只有棍子。”
巡逻车缓缓接近，停下。老巡逻不放心李寻，迅速绕了一圈又拐回来，没想到发现一伙人在砍树。
他试图通过终端上报，但终端没有信号。即使没有支援，他也拿着橡胶棒，坚定地踏出了巡逻车。
他22岁从警，到今天，已经46年。
这是老百姓的街区，也是他的街区。他记得每一间店铺，每一张脸孔，每一棵树。
他不允许有人在他的辖区胡作非为。
“你们在干什么，停下！”
“继续砍，不许停。”
梁一轩已经豁出去，附近一定有一双鹰隼般的目光，正盯着他们几只卖命的蚂蚁。既然是卖命，完成不了任务，当然需要拿命去交代。
老巡逻挥舞着橡胶棒：“停下！你们在干什么？这是违法行为。”
“咔……咔……咔……”
无需纠结停下或者不停下了，大树轰然倒下，震起了漫天水雾，也震出了一个大活人。
李寻被震出来后，身体无碍，几个跳跃便爬了出来。
“是你？”老巡逻立即跑上前，将李寻护在身后，橡胶棒指着梁一轩等人，“你们在干什么！”
梁一轩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老东西，让开，不然连你都砍。”
老巡逻皱眉：“你怎么惹他们？”
李寻道：“我今天刚从太空署离开。在天仙阁吃饭时，跟他们的人有点矛盾，但这些应该不是天仙阁的人。如果不是，那就可能与黑日有关。”
黑日？老巡逻意识到情况比想象中的要严重，道：“我终端没信号，你往前跑，第二个大路口有一个岗亭，去那报警。”
“啰里啰唆，一个都跑不了，做了他们！”梁一轩只想把活干完，逃离是非漩涡。
老巡逻将李寻一推：“跑，去前面求助！”
李寻不愿意留他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怕死，敢跟他们拼。”
“你还年轻，大好年华，不要赌。快跑，到前面报警，他们不敢动我。”老巡逻确认李寻逃离，于是横在梁一轩等人面前，“我看你们谁敢追他。”
梁一轩拎着砍刀试图绕过老巡逻，先把任务完成了再说。但老巡逻一棒子抡过来，阻拦了他的追逐。
梁一轩后退一步躲过橡胶棒，见到手下还在发呆，惊怒道：“快点弄死他，客户就在附近盯着，完成不了任务，我们都要死。”
“你们谁敢！”老巡逻挥舞着橡胶棒，“来人啊！快报警，这里有歹徒。”
梁一轩一刀砍去：“老不死，你找死别怨我。”
老巡逻横起橡胶棒，格挡了这一刀，却被震得踉跄后退几步。当年他曾获得过本省比武大赛第十三名，震慑混混无数。
今天被一刀击退。原来，已经老了。
“老，我也是这一片街坊的守护。”
他又握紧橡胶棒，义无反顾地去阻拦试图追击李寻的另一人。
噗——梁一轩在他背后砍了一刀。
“快，追上去，砍死他。”
老巡逻轰然倒下，橡胶棒也已经掉落，但他仍抱紧试图追上去的那人的脚，对前方大喊：“快跑！”
梁一轩发狠地斩下去。
老巡逻仍然不松手：“跑——”
李寻忽然再也听不到叫喊，跑得不坚定的双腿终于停下，转身却看到老巡逻倒在水泽中，有人发疯往他身上砍。
那人终于不砍了，抬起了头，满脸狰狞，大叫：“快杀了那小子，不然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眼看地上已经不再动弹的躯体，李寻全身火气炸开，歇斯底里喊起来：“你为什么要我跑？他们连远星舰队都敢打，凭什么不敢杀你！”
皮球是第一个追上来的人，他听到李寻的咆哮，先愣了一下，随即一刀砍去。
李寻后退一步，握住皮球持刀的手，反手一刀，再将砍刀夺过来，跑向老巡逻。
身后，皮球捂着脖子，倒地挣扎。
李寻看着几十米外没了声息的老巡逻，又一次咆哮：“你为什么要我跑？”
第二名歹徒虽然见到皮球倒下，但仍砍杀上前。
李寻稍稍侧身，刀锋几乎贴着脖子划过，只刮断了一片雨幕。
他又挥出一刀。第二名歹徒丢了手中刀具，双手按住喉咙，“嗬嗬”挣扎。
李寻提着刀，一步一步走向老巡逻。滂沱大雨迅速将刀上的血迹带走。
恰在此时，一道闪电划过附近屋顶，将一条大街都炸得雪亮。砍刀亦反射着亮光，冰冷而森寒。
第三名歹徒借着闪电亮光，看到李寻的脸。
这一瞬间，他记起了不久前刷过几十次的视频，“深度洞见”董深深的视频。
董深深的迷人固然深刻，但此时此刻，视频焦点的形象，瞬间在他的脑子里展开，并无限放大。
他知道目标是谁了。
“老大，老大……他他他，他是人魔李寻。”
击毙黑日组织十几人的人魔李寻？
梁一轩惊得后退两步，心中绝望：“到底是谁，雇佣我杀李寻？黑日，绝对是那些疯子。”
前边是凶名远播的人魔，后边是恶贯满盈的黑日组织，身侧是被他斩了数十刀的巡逻。
背叛黑日绝对死，当街砍杀老巡逻，被抓住后也一定死。
还有活路吗？
对，杀了人魔李寻，完成任务，去大西洲。
“快，杀了他，我们没有活路了，只能杀了他，去大西洲投奔黑日。”
梁一轩踢开老巡逻老迈的躯体，凶狠地向李寻杀去。
眼见其他人犹豫，他着急怒骂：“动手，请我们的人是黑日，他们就在附近，如果不动手，今晚都要死。”
人魔是炒作起来的热点，就算有凶名，能比得上黑日？黑日比人魔可怕多了。
其余人经他提醒，知晓今晚已经没有退路，必须豁出去。
李寻骤然加速，撞开雨帘，在下一名歹徒举刀之际，一刀捅穿了对方。
他舍弃了这把刀，又瞬间夺走歹徒来不及砍下的刀，另一手抓住对方的手臂，将躯体当成武器，砸向另外第四名歹徒。
第四名歹徒被同伴的躯体砸翻，还没挣扎起来，刀光已经乘着雷电而至，划开了颈项。
连续两人被瞬杀，击溃了梁一轩余下两名手下的意志，他们一哄而散，将老大单独留下。
至于逃跑的结局，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不走，马上就得死。
没有其他人相助，梁一轩完全丧失了拼一把的勇气，转身就跑，只想活过今晚再说。哪怕自首，至少也能多活几个月吧？
他才逃了十几步，就被一刀斩中后背。这一刀不致命，没有阻止逃命的脚步。
第二刀，第三刀……
梁一轩感觉自己的脚步变得轻快了很多，简直可以飞上天了。只是，为什么身体那么沉？
嘭——
他的头颅滚落到街的中心，有那么一刹那，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一具没有了头和手的身体。
其余二人也跑不远，也被追上击杀。
李寻回到老巡逻身边，跪坐下来。
他死了，全身上下不知被砍了多少刀。仅余少量的血，混着雨水，带着他最后的慈悲，在他的街区留下最后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