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雨停了
阿山是阿海的亲弟弟。
阿山受伤,阿海虽然不吭声,但心中早已紧张到极点。可是主人不开口,他就不能说话,更不能擅自行动。
如今得到命令,他迅速跨出,只待几秒钟后便结束这次任务,身后又传来主人的惊叫:“小心!”
已经是主人第二次叫喊“小心”了。
阿海不知道要小心什么,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大街上的雨幕被一道白线割断,那条白线笔直无比,如凭空生成。它源自街道远方的黑暗处,自阿海的后背进入,前胸穿出。
天地间如静止了一般,这道白线如此耀眼,像是被画在雨幕上。
又过去了一瞬,天地又恢复了运转。
白线被拉宽,变成了一条白链,白链又破碎,消失于雨幕之上。
白线消失的尽头,也显露了一根黝黑木棍,它掉落在地上,像街边毫不起眼的枯枝,只是上面沾着些许血肉,证明了它刚刚呈过凶。
阿海被木棍洞穿,向前滑了一段距离,越过搏斗的阿山才扑倒在地。
再也起不来了。木棍刺入时,五脏六腑就已经被震得粉碎,让他当场死亡,甚至来不及看一眼阿山。
他想救弟弟,却先一步死去。
中年男子瞳孔一缩,全身颤抖起来。他修行那么多年,也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绝伦的力量。
“这是什么力量?”
惊恐填满了脑海,迅速向下蔓延,使得颈椎如强直了一般。他慢慢扭头,每转一度都如此艰难。
数十米外,昏黄路灯下,有一人撑着竹伞。个头不高,甚至有些纤弱,身着绿色长裙,看得出是女子。
女子踩着街面溅起的水花走来,步履轻盈,宛若仙女。
那轻盈的步伐,仿佛踩踏在中年男子的心脏之上,令人产生碎裂般的痛苦。
阿山正在如潮的攻势下苦苦支撑,他听到主人让他哥哥下场,难免感到丢人,试图在哥哥加入之前挽回一些面子。
但对手的刀实在是疯狂,明明如此大力砍杀,却总能瞬间回转再砍出下一刀。
没错,他就是害怕了,若不是主人在场,他一定会舍弃对手,转身逃跑。
幸好,还有哥哥。
阿山正期待哥哥扭转局面,转眼就见到有人扑在地上。看不到扑倒的脸,但不可能是其他人。
“海哥!”阿山凄厉惨叫。
阿海没有回应,脸泡在积水里,身上的血在狂泄,顷刻间染红了半边街。
老巡逻的血,是对街区的眷恋。
阿海的血,是街区将罪恶留下。
“海哥!”
阿山舍弃李寻,转身朝阿海跑去,才跑一步,颈部便被斩一刀。
这一刀,使得他像一只被斩破的气球,全身力量快速流逝。
他挣扎着想挪到阿海身边,但又被砍一刀。这一刀,断送了他再往前的希望,只能无助地任由虚无吞没,直至什么知觉都不再有。
李寻将这个踩过他的人连斩数刀,彻底斩杀,然后转身,想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到了撑着雨伞的女孩,惊讶了一瞬,接着一股暖意传遍全身。
钟灵秀一步一步过来,经过中年男子身前时,没停留一步,也不让目光停留一瞬,直接走到李寻跟前。
“受伤了吗?”
李寻摇摇头,却更在意她的身体状况:“你不会死,对吗?”
钟灵秀笑了,被他惦记着的感觉真好。柔柔的说道:“别说傻话,我死不了。”
“那就好。”李寻松一口气。他以为钟灵秀中了幻虹症后,整个人几乎崩溃,感觉全世界都无比灰暗,令人厌憎。
现在他又发现,这个世界仍有一缕光。
但中年男子看到的都是黑暗:“姑娘,您是谁?”
李寻见到眼前人没有回答的打算,便扭头看一眼老巡逻,难过地说:“他为了保护我而死。”
钟灵秀带着歉意,道:“对不起,前边有几个黑日的人,我去处理了一下,来不及救他。”
中年男子披着大衣,也禁不住发冷、颤抖。尤其是得不到对方的关注,让他感到自己的命,是如此的无关紧要。
“姑娘,今晚一切都是误会,我也是被黑日组织利用。”
李寻能感应到中年男子的强大,也能感到对方的恐惧,因而对钟灵秀的力量难免好奇:“你怎么变得那么强?”
钟灵秀嫣然一笑:“你出事后,我很生气,所以就努力修炼叻。”
李寻叹了一声:“当年我们约好一起进火种,我拖后腿了。”
中年男子闻言,大声道:“李先生,此事我知内情。当年您各方面的评定都是甲五最优,有人生怕火种出现太厉害的人物,挤占大家的生存空间,所以才发动声势,把你名声搞臭。”
李寻忽然笑了,伸手去捏捏那张小脸蛋:“我暗恋的人不是你,会不会有点失望?”
钟灵秀笑道:“你的画不错。我拿去问她,她说想把你揍一顿。”
李寻叹口气,道:“我的画应该让她难堪了。这些年没见过她,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钟灵秀点点头:“还好啦。她想让你回火种,但上边有人阻拦,所以她很生气,申请去了边境,几年都没回来过。”
中年男子越发惊恐:“李先生,我可以为您造势,帮您重返火种。我一共有1000多颗元晶,名下资产大约值两千亿。”
见到二人不为所动,他差点儿跪下,道:“李先生,我可以奉您为主,成为您最忠实的狗。当年以及目前针对您的炒作,是大西洲主导,夏国内部有不少人收了好处在策应,我有部分参与人的名单。”
李寻眉头皱起,问钟灵秀:“你知道这只狗是谁吗?”
钟灵秀道:“是谁不重要,反正都要死。我走之前,奉命杀一些人。”
李寻急道:“你要去哪?”
“找答案,找希望。”
钟灵秀转过身,第一次对中年男子开口,“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中年男子压了压乱颤的心脏,问:“我说出来,饶过我吗?”
钟灵秀闻言,将雨伞甩出。
雨伞高速旋转,向中年男子切割而去。
中年男子身体后仰,弓腿,双手撑在地上,一只脚往上踢,想将雨伞踢偏踢飞。
但雨伞像拥有意识一样,伞面倾斜,下沉,一瞬就切了中年男子的头颅。
如有生命的雨伞飞向雨水汇集最深处,转了数十圈,清洗了伞边的血迹,又回到那只柔软的小手上。
她竟然听不得对方谈条件,连威胁的话都不想说半句。
中年男子的死亡,李寻不为所动,他好奇钟灵秀的手段:“你怎么做到的?”
钟灵秀又伸手,揉着他的大耳朵,道:“修炼心得我已经发给你,密码你知道。没有时间了,巡逻队已经快来到,你先离开,我来处理。”
李寻不愿与她分开,固执道:“我不走。我正当防卫。”
“不管是不是防卫,这种事情一定麻烦,也许会通知家人。你不想家里人不安,就马上离开。”
“我不走。这些人即便该死,也要审判,我走了你就要独自担责。”
“别傻。我从京师奉命而来,不需要担责。”
钟灵秀挨到他身边,贴着他的脸,抬起他的个人终端,打开自拍:“做你喜欢做的事情,谁敢欺负你,我回来把他们,以及有关的人都杀光,一个不留。”
李寻精神一振:“你什么时候回来?”
“总会回来的。谁敢欺负你,你就把视频和照片拿出来。”钟灵秀推了推他,“雨停了,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