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努力变强
夏国西部边境。
往年的此地，9月中入秋，遍地金黄。
随着全球进入冰河期，气温大幅下降，这一片本该有不同颜色的土地，已经被冰封了十年，放眼望去，尽是皑皑白雪。
雪山顶有一名年轻女子，她手持两米长的陌刀，在片片落雪中，俯瞰西方大地。
这般年纪的女子，本该活泼地展现舞姿，或是文静地坐在图书馆，但她却屹立于山巅，脸上是古井无波的淡，拒人千里的冷。
山下有人踏雪而至。
来人是钟灵秀，撑着雨伞，在这风雪中显得十分柔弱。但她每一步都如此轻盈，又如此坚定。
厚厚的积雪上，只留下浅浅的脚印，随即又被风雪遮掩了痕迹，似乎从未有人走过一样。
钟灵秀来到了山顶。
持刀的女子率先开口：“你杀性太重。”
钟灵秀道：“他们都该死。”
持刀女子道：“纪律部门一直在调查。”
钟灵秀道：“我时间不多，没有耐心等审判，况且，我只是奉命行事。你应该明白，血，在某种环境中，一定比律法更令人深刻。”
持刀女子无语。
钟灵秀道：“我要走了。”
持刀女子道：“你要去哪里？”
钟灵秀道：“把真正的彩虹找回来。”
持刀女子又沉默。
钟灵秀道：“我来这里，只告诉你一件事，照顾好李寻。”
持刀女子道：“我有我的职责。”
钟灵秀道：“我只是来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他如果被害，我若归来，这个世界至少有一半人陪葬。包括你们火种。”
持刀女子道：“你也是火种。”
钟灵秀道：“我曾经是。自他归来被关押，火种无人发声之后，我便不愿意是。除非有一天他心甘情愿加入。”
持刀女子沉默片刻，道：“我答应你，谁动他，我斩谁。但你不可以去大西洲，国家有统一部署。”
钟灵秀道：“你用什么身份命令我？第六队长吗？”
持刀女子道：“我是你们两个的大姐。”
……
钟灵秀离开了。
人头满地滚，消息满天飞。
李寻终于不再是别人讨论的焦点，去餐馆吃饭，认出他的人不多。
这年头，大家都被幻虹搞得脾气暴躁，没几个人喜欢盯着别人而引来争斗。
但也有大胆的，比如眼前这位杀马特造型的小伙子，至少看了李寻好几分钟，然后主动凑过来，一脸殷勤。
“哥，您是寻哥吧？”
李寻打量着他，别人都恨不得全身只有黑白两种颜色，唯恐跟幻虹沾边，这位小伙子头发染成了五颜六色，根根竖起。
T恤上的文字更加夸张：我是虹虹。
李寻忍不住笑了：“你叫虹虹？”
“不全是。寻哥，跟你讲，您是我本家大哥呢，我叫李毋虹。”
李寻微笑道：“你打扮成这样，爸妈不揍你？”
“我又不靠他们吃饭。国家有保障可以申请。”李毋虹说完便脸红，想必也知道那么大一个人了，每个月申请保障也是极不光彩的事情。
李寻道：“都是合成粮食吧？从金星抽二氧化碳合成的。”
李毋虹摆摆手：“那么多人都能吃，我又不娇惯，有口饭吃就行。还有零花钱钱可以拿的，如果谈女朋友，还能申请双倍。”
李寻见到他侃侃而谈，倒有些好奇：“你不怕我？”
李毋虹笑道：“我为什么要怕？您做的哪件事让我害怕？打架？跟你讲，我也打，就是实力不行，被人揍得多。看片的话，您肯定没我经验丰富。我还有很多绝版写真呢。”
李寻乐了，看了眼他碗里的合成粮，招手叫来服务员，上一份天然野味套餐。
李毋虹大喜，刚才还有些忐忑的心情一扫而空，看了眼旁边低头吃饭的顾客，小声道：“寻哥，跟你讲，有些人就是贱，自己不行又要嫉妒别人优秀。”
他又接着说，“跟你讲，我姐夫就是这种小人。前几天他来我家说您坏话，被我怼得无地自容。不过也因为这样，我被我老子赶出来，现在跟朋友住呢。”
李寻笑道：“你不嫉妒我吗？”
“不嫉妒，但我羡慕。跟你讲，我小时候也很努力学习，但……”李毋虹点点脑壳，“这儿不太灵光，多勤奋都学不好。跟你讲，我十二岁时，两位数加减都会经常出错。
“但我跟你讲，我也有优点。”
这位非主流人类的优点是——吃。
他的味蕾特别发达，一样菜，他吃上一口，就知道主材的品质、放了什么佐料、烹饪的流程。
“跟你讲，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美食鉴赏师，既有吃，又有钱拿。”
“那你去报名呀。”
李毋虹尴尬地笑了：“没钱。我看过流程，要报名费，要现场鉴赏二十道菜。大部分菜，我听说过，但从未吃过，没吃过当然不知道人家怎么配置的。”
李寻想了想，道：“你朋友多吗？”
李毋虹点点头，说自己人缘不错，有十几个伙伴。
“那这样吧，你把大家叫来，每天下午帮我做训练，我一天给你们每人三百，给你五百，每天请你们吃一顿丰盛的晚餐。”
李毋虹动作极快，他的朋友们一听说每天拿三百元，一个个都长了翅膀般飞来。不到两个小时，十五人全部到场，大部分是杀马特造型，甚至有几个女孩子。
这里面有个极其老实的小子，他红着脸，主动交代，在网上骂过李寻。
李寻道：“你不说，我也不知道。”
那小子道：“不是。主要是，我心里不舒坦。”
李寻问：“你叫什么？”
他说：“我叫陈小苟。”
李寻一怔：“小狗？外号吧？”
“真名，苟活的苟。她还叫甄糊涂呢。”他指着一个女孩子说。
甄糊涂是个圆脸的女孩子，笑起来露出两根小虎牙：“我妈说，取个贱名能活得长久。”
陈小苟吐了一口痰，骂道：“最近二十年，做父母的为了给小孩起名，都疯了。贱名就能活得久？呵呵。我们有个朋友，叫桂顺子，去年幻虹，死了。他家人说名字还不够贱，应该直接叫龟孙子。”
陈小苟的名字是有故事的。他的成绩一直都是全年级第一，到高中后，在自己的“小”字上边加了一横，叫陈不苟，差点没被陈老爹打死。
从那之后，陈小苟就苟着了，不想上学，连高考都没参加。
李毋虹这十几人中，名字相对正常的人不到一半，即使名字正常的，也一定有一个卑贱的小名。
李寻的名字，是母亲希望他寻找真理，寻找幻虹真相，寻找生活中的美好。如此起名，在许多家长眼里，只怕属于大逆不道的作死行为。
吃饱喝足，这些小年轻们准备好材料，来到一间废弃的篮球馆。
“你们就用这些橡胶球扔我，我不叫停，就不许停。”
十几箩筐的橡胶球，颜色不一，乒乓球大小，打在身上绝对很痛。李寻打算利用这些球来磨练自己的反应能力。
在小行星上，他可以凭借地利来杀人。奇石街，钟灵秀及时出场。
以后呢？被人踩在脚下，在颤抖中屈辱赴死？既然不愿认命，那就只能变强。
甄糊涂喜欢发视频，于是把训练过程发到了个人频道上。
遇到钟灵秀之前，李寻一定不愿公然露面，现在他面对别人的目光已经不算局促。若非不喜欢另类，他甚至敢在衣服上写上“我就是人魔李寻”。
甄糊涂的个人频道关注数量从几百人，一夜之间提升到几千，三日后，就变成了几十万。
有人看到李寻卖力卖命训练，觉得心里不舒服。
“人魔要真正向魔而行了。”
“为什么不禁止这类危险分子的训练？”
……
当然，也有商家看到了商机，直接联系甄糊涂，推销可以发射橡胶球的器械。他们送来十几套，并给甄糊涂一笔可观的推广费用。
此商家待甄糊涂推广了之后，转眼就注册了一个商标，推出一系列“猎魔枪”。
何小蒙正是看到视频，才来了郁州，说是见到他如此卖力训练，想给他推荐一位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