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温情总是短暂
李寻完全认不出自己的妹妹。
离开岚星时，小丫头还不满4岁，转眼已是三年过去。若非老师叫喊名字，他都不敢相信，如此中性又野性的丫头竟然是妹妹。
他弯下腰，笑着问：“像不像你哥哥？”
只听李不优不假思索道：“不像。”
这可不是期待的答案，李寻站起来，张开手，原地转一圈。
“哪里不像？”
李不优扭过头，哼了声：“但如果真是我哥，早就回来看我了。”
李寻鼻子一酸，道：“好好好，是我的错。我在太空太久，回来后，还得经过一段时间康复才能回家。”
“你骗人。”她又把小脸扭到另一边，仍哼了声，“我妈说，只要按照规定吃药，回到地面后根本不需要康复。”
“你怎样才肯认我这个哥哥？要不给你跪一个？”李寻说着便蹲下来。
“我还没想到。我先踢球，赢了球再想。”
球场上，小丫头作风粗野，横冲直撞。她个头不算大，偏偏长得强壮，其他小孩根本不经冲撞。
有个小男孩被她断了球，心中不忿，从背后用力推了一把。
小丫头正单脚踩在球上，被推后不慎趴倒。她完全没有找老师告状的打算，更加不会哭鼻子，爬起来，转身回去就是一个抱摔。
“李不优，你又打人！”
“老师，他一个男生从后面推我，你都不吹哨子，我以为可以打架呢。”
只是一个不满7岁的小孩，打架老到，说话也老成。
老师很生气，掏出一张红牌把她罚下，她却眉开眼笑道谢，然后跑过来与哥哥聊天。
那老师见到她开心的样子，恨不得掏出一张绿牌，将她重新罚上场。
李不优当然开心了，正在开价，要买这个那个，只有条件都满足，才会承认某人为哥哥。
讨价还价中，一位样貌年轻的妇人来到了李寻身边。她身着红大衣，一头波浪长发红黑相间，双耳各有一只亮晶晶的大耳环。
这便是李寻的后妈赵辣椒。
赵辣椒是李寻母亲的表妹、课题组同事，嫁给老李之前，曾有过一段短暂婚姻。
她只看了眼便宜儿子，便把目光看向李不优：“狗妹，干什么呢？跟谁聊天？”
李不优笑道：“我在跟哥哥聊天。”
都说现在的小孩都有贱名，李寻猜测妹妹也有，可没想到竟然是如此“贱”。
被雷到了，一脸惊诧：“狗妹？”
赵辣椒斜眼看过来：“你谁啊？跟谁说话呢？”
李寻急忙鞠躬，态度极为诚恳：“辣椒阿姨。”
“翅膀硬了，你怎么不飞到仙女座？”赵辣椒用力掐他一把，再行训斥，“怎么，不满意狗妹这外号？要不，你跟你老子商量商量，让这丫头叫狗崽？”
李寻苦笑：“我也没说不满意，贱名好养，健康平安就好。”
赵辣椒轻哼：“狗妹，回家了，今晚想吃什么，叫你这个大款哥哥买。”
……
李小明接到赵辣椒的电话，电话里要求他务必回家。
他一口应下，回到家附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正好遇到一个跟李不优熟识的小孩，便让这小孩给李不优打个电话。
“你叫她下来玩，如果她不出来，你就问，是不是家里来了什么人。记住，不许跟她说是我让打的电话。”
李小明掏出一张面额不算大的钞票：“完成任务，就给你零花钱。”
小孩回家打了电话，出来说：“她说她哥哥回来了，不想出来玩。”
李小明点点头，把钞票给那孩子，点上一根烟，抽半截，丢掉烟头，骑着摩托车回单位去了。
赵辣椒得知老李又不回来，想要吵一架，可电话却被挂断，气得她想要杀过去把人拖回来。
“算了，我也不想见他。”李寻得知老父亲没有回家，反而松一口气。
“我看他能躲多久。”
第三天，赵辣椒给李小明打电话，说李寻已经离开。李小明说要为春播做准备，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第五天，赵辣椒对李小明说再不回来，就给他戴帽子。李小明干脆拉黑她的号码。
第七天，再过两天就是除夕。李寻在陪李不优拼接新买的飞船模型，赵辣椒打算出门，将李小明押回来。
电视正播放一段新闻：
“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我国和安公司位于萨维国的临时驻地，被两名不明身份宗师侵入行凶，和安公司负责人杜思仲在保护同事过程中，不幸重伤。”
……
李寻一刻钟也等不及，直接在住宅区大门挟持一辆想回家的私家车，重金砸出，离开了九锋县。一路打电话，也不见李决接通，心中更是着急。
回到家里，一楼没人，二楼卧室书房也没有，最后发现人在地下练功房。
李决正坐在拳击台上。
背心短裤，头发凌乱，面容憔悴，背靠一根角柱，左手拿着酒瓶，右手夹着一支烟。
李寻爬上去，要抢过她手中的烟酒。
李决将他拽坐下，道：“还没长大呢，还轮不到你管我。”
李寻急问：“杜老师怎样了？”
李决吐了一口烟雾：“尘归尘，土归土，还能怎么样？”
“不是重伤吗？”
“只是新闻的说法，他重伤一名宗师，对方为泄愤，把他肢解了。”
“草。”
李寻一直在幻想，希望听到李老师说“受了点伤，已经脱离危险”……为什么现实总是不如意？
他满腔悲愤，不知向哪里发泄，只能起身到对面一根角柱前，发疯地拳打脚踢，直至全身无力才坐下，蜷缩双脚，把脑袋埋在膝盖间。
李决放下酒瓶，过来挨着他坐下，搂着他肩膀晃了晃：“别这样，你是男子汉，振作起来。”
要振作起来，谈何容易？
李寻从小就与李小明关系不好，杜思仲令他感受到一种极为温和的慈爱，那正是他一直都渴望的东西。
他失去了母亲，钟灵秀也消失不见，给他关怀的杜老师也不会再回来。
这就是命运吗？
李决长呼一口气，道：“我一直跟他说，既然退回来了，就不要掺和那么多事情。但他总是跟我说，他有责任，有义务。国家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退缩，不逃避。
“这几年，大西洲越发动荡，我就知道会出事。躲不过的。”
……
大西洲原有数十国家，其中大部分被大西国整合，但仍有小部分国家坚持不加入，或者干脆倒向夏国一方。
萨维国，就是倒向夏国的一个小国，面积仅10万平方公里，人口不足千万。
这些年因冰河期粮食减产，甚至合成粮食都供应不足，又在幻虹叠加下，全球大多数国家陷入动荡。
萨维国内忧外患，唯有依靠夏国撑着。
杜老师的和安公司，主要控股方是官方，经营一些重要物资，比如粮食、甚至是战争必需品。
夏国通过这些公司，不断向萨维国提供援助，此举必然成为大西国的眼中钉肉中刺。
李寻问：“哪里的宗师？大西国，还是黑日？”
李决摇头：“大西国第一时间谴责，说是黑日干的。黑日也说是大西国做的。在一个混乱地方，想要追踪宗师蛛丝马迹，何其艰难。”
李寻沉默片刻，拨通了东方苦参的电话。
“我要加入火种。现在就要。”
另一头，仍在西京的东方苦参也沉默了数秒，回应道：“杜思仲的事情，不需要你参与。”
李寻怒道：“我特么不是你们养的吉祥物。这几天我都发现了，有人偷偷摸摸跟着，是你们火种的人吧？你们就那么害怕我死吗？你不同意，我明天就去大西洲，要不然，你们就一直把我关着。”
东方苦参只好同意：“我明天回去接你。”
李寻道：“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明天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