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血染冰湖
“杀!”
队长来了!第六队活着的所有人,忽然生出无穷力量,带着悲愤,向入侵者挥剑。
第六队长!那个恐怖的女人,她不是在西京吗?
异国修仙者惊恐,条件反射地转身逃跑,刺骨寒意让他们怀疑血液已被冰封,手脚失控,逃得无比艰难。
没有黑白双煞,他们拿什么跟东方苦参抗衡?
可对于黑白双煞来说,即使身躯无恙,也没有勇气面对那个可怕的女人,更何况如今身受重创。这次恐怕得交代在此了。
白煞自肩膀至腹部,被斩了一剑,深可见内脏,大腿又被切了一大块肌肉,根本没能力行动。
黑煞心脏下方,则被捅了个对穿,肝脏破裂大出血,情况比白煞还要糟糕。他们祈求有人能帮一把,先撤离此地,为此不惜哀求。
“快,帮我们一把,有重赏!”
没有人搭理,甚至无人赏他们一刀,都只顾着逃命。
雪地飞车自雪山飞驰而下,厚厚的积雪向两侧飞溅,如大山披着的冬装,被拉开了拉链。
飞车落到山脚,直上锁岭,来到了界碑旁。
夏南河拄着重剑站在界碑前方二十余米处,脸朝西南方,仍保持着努力扭头回望的姿势。
他多想回头看一眼家乡啊!
东方苦参两行泪水滑落,咬紧嘴唇,深深吸气,又张开嘴,大口呼气……
陈普凡掉了一条手臂,与姜青山爬上锁岭,来到夏南河跟前,扑通跪下。
东方苦参上前,扶着夏南河,轻轻放下,问:“谁杀的?”
姜青山指着才逃至山脚的黑白双煞:“是这两个畜生,黑白双煞。”
她往下看一眼,道:“青山,去剁了他们。
“普凡,立即让医护把断手接回去。
“其余人,护着南河大哥。
“我去准备一些祭品,送大哥上路。”
……
黑白双煞艰难逃跑。前边有一辆雪地摩托,就差几米了。
有身后逃来的修仙者自他们身边掠过,带来一阵冷风,并抢先骑上摩托。
“你敢!这是我的车。”白煞大叫。他一向不愿跟普通人说话,认为有失身份,现在可顾不上那么多,命总是比面子重要的。
那名修仙者没有吭声,只让履带喷了他们一身雪,飞驰而去。
“快跑。”白煞搀扶着黑煞绝望咆哮。
黑煞肤色全黑,否则能够从脸上看出身体状况有多糟糕。他感到双脚很沉,眼皮也是沉的。
天要亮了,却又莫名暗下去。
感觉自己快要不行了,那把重剑既宽且厚,将肝脏几乎捅成了两半,血流就没有停止过。他仍不想死,于是发狠地把手伸进去,按着创面。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姜青山举剑,斩下了黑煞捂着伤口的手。白煞丢弃胞弟,挥舞弯刀,试图送出致命一击。
但剧痛、迟滞,让这一击笨拙无比。一只手带着刀被另一把重剑斩落。
东方苦参骑着雪地飞车路过,没有投过来一个眼神。
白煞卑微地哀求:“尊敬的东方队长,给我们一个痛快,求你。”
姜青山继续举剑斩下,恨声道:“二十四小时之前,第六队有二百六十人,我要替大家每人斩你一剑,你最好不要死得那么快。”
前方,一名修仙者骑着雪地摩托逃跑,察觉身后有动静,扭头看一眼,便看到那柄霸道绝伦的陌刀,那是他人生中最后的画面。
人头飞起,无头尸喷着热血,把着雪地摩托继续前行一段,血停止喷射时,摩托亦缓缓停下。
雪地飞车配备核动力,拥有极致速度,远不是普通雪地摩托可以相比,东方苦参驱使着飞车,追上一人,便杀一人。
整个冰湖数百平方公里,上千修士四散逃跑,而追杀者只有一个。
自天色朦胧亮,杀到了午时。从高空看去,湖面长出了一点点暗红小花儿,散乱,且惨烈。
前方,一排人站立着,身后是几辆大型雪地车,车顶有电磁武器。
东方苦参停下飞车。
有一人颤巍巍走过来,从穿着看,显然是一名地方管理人员。
他先向东方苦参躬身表示友好,道:“尊敬的东方队长,鄙人塔城城主马基科,代表乌达国欢迎您莅临我国做客。就在五分钟前,我国国主致电,让我代为转达他对尊敬的东方队长最崇高的敬意。”
东方苦参只投过去一个冰冷眼神。
只是一眼,所有人都觉得寒意从地狱而来,直透灵魂。
马基科城主两腿发抖,腰更加弯了,若是有镜子,一定可以看到自己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暗骂那些在塔市降落的混蛋,诅咒那些混蛋不得好死。又道:“尊敬的东方队长,塔城真诚欢迎您到来,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如果您有需要,塔城将全面配合您的行动。”
东方苦参一言不发,驱车离去。
马基科等到飞车已走远,不见了影子,才敢把腰挺起,长长呼一口气,擦了擦额角汗水。
他身后一名年轻官员愤慨道:“她随意进入我国,杀得人头滚滚,难道就这么算了?”
马基科霍然回身,一巴掌拍过去,又夺了旁边护卫的武器,朝那名官员的脑袋轰了一发。
整套动作没有一丝犹豫,毫不拖泥带水。
把武器还给护卫,才厉声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国家,有些人,值得你们一辈子去敬畏。
“你们应该生气的是,夏国为什么没有把你们当狗养。若能够成为夏国的狗,那也一定是最尊贵的狗,你们的狗窝,就不至于让其它牲畜来去自如。
“夏国就是太仁慈,让你们产生了错觉,以为可以随意指责,辱骂。
“你们想死,可以自杀,别带上我。”
……
界碑前,李寻已经坐了几个小时。李决来到他身边,按着肩膀坐下。
“那叫姜青山的垃圾话,不要放在心上。”
“他没说错。如果不是因为我,队长就会提前来到,南河大哥便不会离去。”
李寻当年参加火种考核时,曾见过一次夏南河,记得那位温和的大哥。他们还曾约定,一同守护边疆。
李决道:“这么说,还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受伤,就不会有后来的约战。没有约战,队长早已返回队伍。”
她见到弟子半天不吭声,碰了碰他的手,问:“真怪我?”
李寻摇摇头:“老师,你劝人的方式真不怎样,还不如把我揍一顿。”
李决伸手搂过去,揉着脑袋,眼里尽是疼惜。
李寻自嘲道:“以前,刘星宇说我是衰仔。我感觉自己真的特别衰呢。十一岁剋母,好不容易拿个甲五品,结果臭名远扬,父子决裂。
“被迫流浪到星空,又遇到了向日葵。回到岚星又被追杀,看到我家秀秀,结果她又跑了。先是杜老师,现在又是南河大哥。我觉得人生好失败。”
姜青山阴魂不散,不知几时,又摸到近前,听得这番话,便忍不住出言讽刺。
“既然觉得自己失败,就不要靠近界碑!”
若是平时,李寻一定会怼得对方怀疑人生,现在却没有任何兴趣。他站起来,默默离开。
东方苦参看在眼里,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李寻是小弟,姜青山是队员,若因此训斥姜青山,唯恐其他队员认为她偏袒。
夏南河牺牲,陈普凡在后方疗伤,她不知道该怎么带这些兄弟姐妹。
李决没那么多顾忌,看了眼拖着脚步下山的弟子,走过来,道:“你再对他讽刺一次,我便敲掉你所有的牙齿。”
“你——”
姜青山感受到切骨冰冷,知道对方真敢做,于是悻悻地闭嘴,转身离开。
李决走过东方苦参身边时,终究没有把李寻可能中幻虹的消息告知,只是冷冷道:“你不是合格的大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