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看不见的手
“难道我真的该死吗？”
面对火种的提问，李寻沉默了许久才反问一句。
张老师没有回答，而是向远星舰队与太空署的人提出，能否暂时回避。
远星舰队的人充耳不闻，秦副似乎专注于刮着自己的指甲。
太空署的郝历海更不愿意离开，表示探采人员私自使用元晶是重罪，太空署有权了解。
张老师无奈，只好对李寻进一步解释：“你的经脉显示异常清晰，与你在火种存档的图样有显著差异。如何解释？”
李寻不想解释：“那位麦专家，应该贡献很大吧？我看他似乎很喜欢呆在黑日。是不是你们逼反了他？”
张老师皱眉，严肃道：“李寻，慎言。”
李寻讥诮一笑：“我提交的元晶应该很多很多，混个专家名头也不是问题。
“在155星上时，黑日的人邀请我加入，他说火种内部有人不喜欢我。你们既不希望我加入火种，也不愿意我进入太空挖矿，是不是我死了，你们才感到舒爽？”
火种的另一名老师看到他激动，轻敲桌面，委婉地说：“李寻，你不要多想，我们只是想知道，你的经脉为何不同？”
李寻猛然一拍桌子，怒道：“我回来时，光溜溜的让你们全身扫描过，还想怎么样？有没有用元晶，你们不清楚吗？”
那老师抬手压了压：“你先不要激动。扫描图基地研究过，说是没有元晶能量附着痕迹，但又是明显修炼过的。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解释你M！”
李寻终于无法控制情绪，他在回岚星的途中，不止一次想象自己受到何等欢迎，自己又该如何在公众面前表现出谦虚形象。
一切都是幻想！
他猛然把上衣脱下，往地上一丢，拍着胸膛：“来啊，真想知道，就从这儿剖了，甲五品的身体，很有研究价值，来啊！”
张老师有些惊愕，还有一丝慌乱，站起来压压手：“不用紧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问一问。”
“那就让火种的宗师来问！”
李寻对他怒目而视。
张老师看到无法再交谈，两手一摊，无奈道：“那就算了。我们的提问到此结束。你坐下吧，不用紧张，我们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能够杀黑日两个修仙者，要说没有修炼过，谁信？”
郝历海忍不住来了句阴阳怪气，没想到引来一啐口水。他惊得起立后退，撞翻了椅子，厉声道：“李寻，你这是挑衅，足可以让你探采资格被取缔。”
李寻双手撑着桌面，俯身恶狠狠盯着他：“你特么再说一句，我不把你这条狗命取缔，从此双手爬着走路。”
郝历海惊得浑身颤抖，愣是不敢再说半句狠话。这人魔，可是杀过十几个人的！
“好啦好啦，今天就这样。”伍琪赶紧走过来，好声好气说话，捡起衣服亲自给他套上，再柔柔地把他带走。
眼见李寻返回诊疗中心，远星舰队的人也已经离开，郝历海看向火种的张老师，终于敢抒发心中恨意。
“这孽障真是个魔头，从小就没教养，火种踢他出门，是无比正确的事情。”
张老师摆摆手：“这件事情，我们内部专门有规定，不讨论。”
郝历海问：“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张老师道：“对于他，你我都无权处置，需要上报火种宗师联席办公室。所以，他留在太空署这段时间，我希望你们绝对不要为难，否则闹大了，你们兜不住。”
……
《浴火骚不尽，春风吹又生》
一则专题报道火遍了大江南北。这是“深度洞见”制作的专题。
“深度洞见”的董深深，是一个拥有数千万拥趸的主播，全世界赫赫有名。
董深深出道时，人们说她靠的是脸蛋、身材出圈，但时至今日，大家都觉得她是有实力的媒体人。
正如这则《浴火骚不尽，春风吹又生》，详实地把当事人的经历还原——
【李寻，郁州市九峰县人，中小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转班跳级一共三次。
高中毕业，因成绩特别优秀，被明珠大学理学部数学学院录取。
李寻的母亲是生命科学方向的青年科学家，在李寻11岁那年，因绝症离世。
父亲李小明，是水稻种植研究的高级工程师，两万多平方公里农田的技术总负责人。后再婚。
据不愿透露姓名的邻居说，李寻父母工作都很忙，感情不算好。大多数时候他都跟随母亲，放学后就成了野孩子，后来当妈的死了，就更加没人管。】
以上是董深深亲自调查的一手信息，如果只有这些信息，当然不能称之为“深度洞见”。
她再结合各大媒体的报导，添加一些似是而非的信息，真真假假，给观众留下幻想的空间，让人觉得，李某就是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处处有黑幕。
……
李寻的信息被暴露出来，有媒体在农田边找到了他的父亲，询问对155星事件的看法。
李小明直接甩脸：“有什么好说的？你们直接判他死刑不就行了？”
“听说三年前那件事，您曾试图打断他的腿，并宣布与他断绝父子关系？”
李小明更加没好脸色：“既然都断了，你还来这儿做什么？关心关心气候吧，别来这里碍手碍脚。”
“李寻沦落到今天，是不是与您疏于管教有关？”
李小明当即被激怒，抓来一把铲子，高高扬起：“你怎么那么没教养？我这里三千万亩良田，六千万吨稻谷产量，耽误了你负得起责任吗？出去出去。”
合作社的几个老农看到李工生气，也过来驱赶记者：“城里人，回去吧，别来这里指手画脚。”
李小明暴力驱赶记者的新闻还没平息，又有人爆料，李寻小时候偷过农民的果子，有采访为证。
被采访者发了一个澄清声明，试图告诉大家，视频被恶意剪辑。但声明很快被删除。
不管是邱永瑞，还是何小蒙，他们试图发声讨公道，但半点儿效果都没有。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操纵，激起滚滚浪潮，要坐实李人魔的恶劣本性，断其回归火种的路。
李寻在太空署没有被禁止与外界联络，自然看得到网上的叫骂。
他先是愤怒，接着是绝望，最后完全看开了，用沉寂几年的账号，第一次将自己的不服写出去——
恶犬喜嚎哀，蟾蜍善鼓腮。
为人酣此态，或是错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