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诡异
逐日九号一直在加速中。它的航线是规划好的，在既定时间内到达既定地点，可以降低与小型天体碰撞的概率。
自岚星出发15天后，他们越过惑星所在轨道，看到了数十万公里外的惑星，像红色的满月。
惑星是太阳系第四颗行星，紧邻岚星。它拥有比月球城更大的地外新城。五处城市一共五千平方公里，规模极其庞大。
最初人们以为，移民至惑星或许可以逃避幻虹厄运。但很遗憾，惑星上也一样无法避免幻虹症的噩梦。即使在小行星带作业，也同样有人中招。
只要在太阳系内，幻虹无处不在。
或许，在更遥远的星空，存在一个没有幻虹症的地方，这也正是他们此行的意义所在。
找到那样的地方，或者找到对付幻虹症的方法。
舷窗外，天幕茫茫，深空不可测。此行真的可以找到降落之地吗？还是会一直漂泊，直到死亡？
所有人都看着远处的惑星。
或许是大家最后一次看到人类的家园了。
视野中，惑星由“满月”逐渐变成“弯月”，“弯月”越来越小，成为一道圆弧，最终隐于漆黑的背景中，消失不见。
过了惑星，前面将迎来内小行星带。
内小行星带有远星舰队的三艘战舰，已经清空了航线。距离航线五百万公里范围，其它飞船一旦闯入，不管是故意还是无意，都将在第一时间被摧毁。
即将进入内小行星带时，韦武威下了命令，要求所有人进入逃生舱，穿上太空服，以防意外。
李寻与东方苦参甚至在此基础上，被要求呆在一台小行星往返载具内，多一层保护。
哪怕逐日九号在这一片小行星带遭遇意外，只要李寻不死，前往深空的任务就不停止。
离开小行星带，前方便是空荡荡的深空，甚至由于航向的缘故，再也看不到太阳系的其它气态巨星。
刘星宇精神不振，道：“我感觉空落落的，好像掉落了深渊一样。”
李寻讥讽道：“你是绝世伴侣用得多了。”
说起这个，刘星宇才有了神采：“我有一个计划，如果穿越成功，找到合适材料，我就能打印各种款式的……”
李寻满脸鄙夷：“你脑子是不是有病？都要做皇帝了，要哪一种款式的真人没有？”
“对啊？我怎么那么蠢？”刘星宇讪讪一笑，“有备无患还是需要的。不说这些，哥们，都离开了一个月，现在飞了多远？还有多久才到？”
李寻道：“等着吧，才七亿公里，全程的六分之一。至少要一个星期后才停止加速，改为滑行。滑行3个月后减速一个多月，就可以开工喽。”
“那岂不是很无聊？”刘星宇又变得病怏怏的，别人都在修炼，但他实在兴不起修炼的兴趣。
李寻想了想，道：“你那么无聊，找韦冷面要权限，就跟上次一样，找找看，外小行星带有多少异常的天体。”
刘星宇道：“他们不是提供了第一个考察目标吗？”
李寻将他推出去：“让你做你就做。”
上次通过模拟内小行星带运行，得到了异常的几十个小行星后，火种联席就曾试图模拟外小行星带运行，但最终找不到有用的信息。
刘星宇不愿意面对韦武威，但还是硬着头皮去咨询。
韦武威认真询问缘由，得知是李寻的要求，便授予了权限。刘星宇花了好几天，才把模型做出来，让李寻去研究。
最初，除了呆在实验室的覃采，其他人，包括韦武威，还有兴趣看上几眼小行星运行动图，但后来就只剩下李寻一个人看着图发愣。
李寻也没坚持半个月，之后每天都在自己的休息仓发呆。
李决看到他状态不太对，终究忍不住安慰，让他坦然面对外小行星带的未知。
“老师，如果说我脑子可以模拟小行星带运行，你信吗？”
“我信。”
“你就是无脑信。”
李寻发现，自第一次前往昆仑，彩色漩涡进驻脑子后，自己的计算能力、建模能力就像开挂了一样，越是高强度训练，进步越神速。
这些天，他在脑海中模拟小行星带的运行，最初几十颗星，到现在几百上千。只不过，每次模拟完成后，都感到疲倦，这就是他发呆的原因。
时间过得快，当飞船开始减速，就意味着即将进入外小行星带。
“不对。”
又一次模拟小行星运行后，李寻忽然发现了巨大的秘密，强忍精神疲倦，飘出了休息舱。
东方苦参立即来到他身边：“怎么啦？”
李寻急道：“到指挥舱。刘星宇，马上帮忙。韦队长，立即全功率减速，快。”
韦武威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次深空探索任务因那把弓而产生，一切都以李寻为中心，只要李寻不是胡搅蛮缠，一切都得听他的。
况且，如今飞船本就是减速，全功率减速也没多大损失，于是便下达命令。
刘星宇按照要求，对天体进行筛选过滤。
最终，留下了大约三万余个天体，这些天体全部位于海王星的轨道共振区域内，或者会按周期穿过轨道共振区域。
“你们看到排列没有？就是一张环形的网，均匀排列。”
韦武威沉住气，先下令保证此时的谈论内容实时发送回岚星总部，道：“看起来确实像。但也可能是因为你按照一张网去筛选，所以留下来的，变成了你想要的图像。”
李寻指定了一个起始年份，道：“刘星宇，间隔年份按1，9，25，49，81，每一个间隔设置为5秒，模拟运行。”
刘星宇快速调整参数，半刻钟后，将运行图模拟出来。
投影上的“网”不断变幻形状，一些天体在互换位置。每一幅图都极为有对称美感，排列上存在一定的几何规则。
韦武威皱眉：“这能说明什么？你说的数据，又代表了什么？”
李寻道：“1，9，25，49，81，分别是1至9单数的平方，总和是165，正好是海王星公转周期年份。至于能说明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这是大自然形成，那也太扯淡了。
“如果我没猜错，被筛选出来的这些天体，像内小行星带一样，存在大量元晶。内小行星带的阵型已经被破坏，但这个，恐怕是完好的。”
韦武威想了想，又问：“那么，幻虹跟这些有关？”
李寻摇头苦笑，道：“这超出我的判断能力范围。”
飞船全功率减速，船身都在轻微颤抖。韦武威确认过，能勉强在进入小行星带的轨道共振区域前停止前进，改为绕日飞行。
又是两天过去。
技术人员向韦武威报告，前方8万公里处，有一颗小行星，平均直径为36公里，飞船将从距离小行星230公里的地方掠过。
在太空来说，230公里已经是一个很危险的距离，用近在咫尺来形容也不为过。因为一旦撞上，飞船全体断无生还可能。
不过韦武威常年在小行星带混，不觉得这个距离有什么威胁。
李寻看了眼屏幕，感到不踏实，亲自要了航迹数据做了计算，得知结果后，惊出一身冷汗：“不对啊，根据数据库，掠过的距离应该是310千米才对。刘星宇，算一算。”
刘星宇急忙到指挥室，几分钟后，根据资料推算出来的结果，确实应该是310千米。
也就是说，计算的距离与雷达测量距离不一致。
韦武威瞥了眼舱内的队员，也就是一直跟随他的兄弟还算正常，其他人，火种出身的都显得紧张，更不要说专家组。
他摆摆手，道：“外小行星带调查资料不完善，存在误差很正常。况且，230到310，也就是80公里，相对于太空来说，根本算不上误差。”
李寻总觉得有什么古怪，但是一时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韦武威虽然认为误差在正常范围，但还是让机组人员紧盯各项测控数据，一旦有异常，立即警示。
也就是下令几分钟后，异常出现了。
“队长，减速数据异常。”
“哪里异常？”
“加速度正在快速变化。”
此时，飞船正在全功率反推，按道理，推力不变的情况下，加速度值也不会改变。
但显示屏上，数值一直在变化，在韦武威观看的短时间内，从负0.158，变成了负0.131。
“推进器是否异常？”
“推进器正常。”
推进器正常，加速度却正在快速改变，这种事情，韦武威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他看了眼李寻，问：“你是学数学物理的，有什么看法？”
李寻握紧佩戴在身上的弓，道：“推进器正常，加速度改变，说明飞船被莫名力量牵引，恐怕很快会从减速变成加速。”
他没有预料错误，加速度由负值变成了0，然后再变成正值，开始加速。
韦武威赶紧向岚星方向上报了当前情况，又再次确认飞船在加速后，下达了命令：
“即刻起，所有人员进入各自救生舱，并把逃生设置为预启动状态。穿上防护服，没有必要，不得脱下。高能武器组，武器系统待命，听我命令。”
“东方苦参，你与李寻回到载具，未经许可，不得离开。我若出意外，由王韬主持飞船各项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