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冷漠处见温暖
头晕,幻觉中看到彩虹。这样的症状被称为“幻虹症”。
每一名患者,如果不意外身故,也会在获此症状后第八十一天,先是脑死亡,随后十几分钟,身体也失去生命体征。
据说没有患者可以看到第八十二天的光明。
全世界穷尽所有手段,也找不出幻虹症的病发原因。
虽然没有最精准的统计,但根据大致统计与推算,全球每一天中幻虹症的人数为65536。
李寻是幻虹症的间接受害者。
他的母亲,本来是一名年轻的科学家,研究领域和幻虹症有一定的关联,但研究还没有获得可观成果,便被幻虹症夺走了性命。
那一年,李寻才11岁。也曾跪下,嚎啕大哭,祈求神仙降临。
没有用的。不管你是躲在深空,还是藏于地堡,也不管你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还是处于最繁华都市中,都躲不过。
幻虹症随机挑人,不分身份贵贱,不分男女老少,一天必定要挑足65536个,第二天再挑65536……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唯一让人从幻虹症深渊中抽身的,是成为修仙者。
修仙者能够对幻虹症免疫,已经被证实,这是全社会共识。
但修仙需要元晶,元晶只存在于小行星带,存量太过于稀少,只能满足小部分人的需求。也就是说,只能有极少部分人才拥有保命金牌。
即使小行星带划分了权益区,国与国之间也为了开采大打出手,黑市中一颗元晶卖到天价。
在夏国,火种是唯一的合法修仙者组织,拥有元晶的统一分配权。
民众想要获得元晶以及修炼方法,极富之人可以通过黑市渠道,而普通人只有一个途径,就是参加遴选,加入火种。
李寻为什么遭受海啸般的辱骂、诅咒?不过是人心而已。
很多家庭都受过幻虹症伤害,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轮到自己。凭什么李某可以拿到免死牌,他们和他们的亲人却要遭受苦难?
……
街角处,那对夫妻哭得声音沙哑,几近晕厥。
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如同大街上那些游荡的可怜人一样,四处寻找他们的儿子。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
当人群散去,地上残留了一地雨伞。
还有一枚神像挂坠,它被虔诚地、贴心地佩戴了多年,此刻被雨水淹没,从此将不再有人供奉它,膜拜它。
李寻捡起了那枚挂坠,走到垃圾桶前,想把它丢进去。他才伸出手,又收回来,拎着挂绳,对神像吐了口水,然后才丢到垃圾桶里。
他奇怪的举动被人关注到了。
“嗨,你是不是明珠大学李寻?”
李寻看向屋檐下,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白色汗衫上写着“请叫我大傻”。
“我是。”
大傻确认了身份,讥讽道:“你怎么不往你自己的脸吐口水?”
李寻立即明白,这是找茬的货色。道:“你示范一次往脸上吐口水给我看。”
大傻立即示范,只不过口水是往别人脸上飞去的。
李寻急忙躲闪,生气道:“你找死吗?”
大傻可不真傻。看新闻就知道,眼前的小子虽然不满20岁,但杀人不手软,在这儿哪怕不敢下狠手,要让自己鼻青眼肿不是问题。
于是他高声喊道:“快来啊,人魔李某要杀平民百姓啦。火种大人物李载道的私生子李寻要杀人啦。”
李寻随手一巴掌,把人扇倒在地上。
本来在走廊上避雨的市民只想围观,并未打算围攻,大傻被揍惹了众怒。
他们刚才怒骂老天爷,老天爷汗毛都不掉一根。但眼前有一个人,却是他们可以打得到的。
不知谁先喊了一句:“打死他。打死火种大人物的私生子。”
立即有多人呼应:“反正指不定哪天就幻虹了,弄死他。”
这些人不是什么打架好手,三拳两脚就被放倒几个。
李寻锤翻了几人之后,发现其他人不但没有被吓倒,反而更加愤怒,张牙舞爪跳出来。
他只能落荒而逃。
市民们简直被幻虹症逼疯,现在找到情绪宣泄口,一发不可收拾,穷追不舍。
最初二三十人的队伍,很快壮大至两百多,人人喊打喊杀,个个面目狰狞。
有路人不知情况,问一句,听说是“打人魔李寻,剿灭火种大人物私生子”后,便立即加入追杀队伍。
李寻跑得快,转眼拉开距离,摆脱身后的追兵,躲入一条巷子。
半小时后,大街恢复正常。他从巷子出来,愤怒地踢翻了一只垃圾桶:“我做错什么了?要这么针对我。”
“你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吗?”
身后,故作深沉严肃的清脆声音传来。
那是一位姑娘,撑着一把古色古香的竹伞,绿色古装长裙,头插珠花,两缕柔顺的秀发垂落胸前。她看起来相当年轻,不足20岁,长得秀气而灵动。
雨水在她四周溅起一片水雾,更添一份如仙般的气韵。在一片灰暗的大街上,她便是最明亮的色彩。
李寻眉头一挑,心跳加速,道:“我做错了什么?我为什么打架?他们骂我是野种,骂我有娘生没娘养。我上初中时,身体还没长,他们骂我是侏儒。
“至于影片,哪个大学生没看过?还有那幅画,我暗恋她不行吗?”
姑娘板着脸:“不行。”
李寻哼了声:“你说我还有什么错?”
那姑娘指着垃圾桶:“至少把垃圾桶踢坏了。破坏公物,罚款两千。”
李寻看了眼,见到垃圾桶果然凹陷了一处。他两手一摊:“我刚从牢房出来,没有现金。”
“那就跟我走。另外,”姑娘指着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把个人终端解下,我要扣押着。”
李寻点点头,解下个人终端,递过去,完全没有半点儿抗拒。
那姑娘接过终端,想查看信息,看到有密码,便输入了密码。
密码完全正确。她微微一笑,道:“知错就改还是好市民。”
李寻自嘲道:“我还是有救的,对吧?”
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查看终端里的个人金融,查询账户,见到一大串的数字,笑得大眼睛都眯成了缝。
“你刚才问我什么?”她说着,把终端塞到腰带内。
李寻伸手,将终端的腕带扣住了她的腰带,顺便摸一把她的小肚子:“黄毛丫头,我干嘛要问你?”
“你没救了。”女子侧身便走,还故意转了一下雨伞。
雨伞轻灵转动,水滴甩到伞外那张脸上,伞内的小脸则露出俏皮的笑容。
李寻擦了一把脸,等她走了十几步,大叫:“穿上古装,你以为你就是仙子吗?鼻涕妹。”
姑娘听了,立即停下,转身,收伞,大步过来,走近了就举起雨伞朝他身上戳。
动作轻盈、迅捷、精准。
李寻躲了几次,使尽浑身解数都躲不过,屁股更被戳了两三下。
他双手掩着屁股,一边逃一边喊道:“钟灵秀,你以为我没有棍子吗?再戳一下试试,当心我戳死你!”
那叫做钟灵秀的姑娘抿嘴一笑,随即哼道:“那就亮出你的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