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李老师,我想死你了
李寻当然想知道当年的真相,但绝不会借助于境外力量,这是原则。
冷冷回应:“我自己会查。”
战莫辞本以为提及“母亲”,对方必定会心神大乱,哪料到只得到冷淡的几个字。皱起眉头,道:“李先生,这不是身为人子应有的表现。”
“你是不是有病?”李寻怒道。
战莫辞一怔,道:“李先生,难道我说错了吗?您身为人子——”
“我在说,你是不是有病?”
“身为人子”只是一句相当普通的话,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李寻一直以来被骂“有娘生没娘教”,对这方面的言语很敏感,所以怒火就蹿升起来了。
连续两句“是不是有病”也惹怒了战莫辞,不过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强行压下怒火。
“好,不谈这件事。我们给您最好的待遇,财富、权力、美女,您为什么要拒绝?是不敢走,还是认为走不了?”
李寻稍稍平复心情,认真道:“不敢走,我怕遗臭万年。走不了,我的根在夏国。”
“遗臭万年?根?”
也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话,刺激了战莫辞的某根神经——他是一个没有了祖国的人,也极憎恨夏国这些民族性。
他的祖国消失,家园被大西国吞并,母亲与姐姐一度出卖己身才维持一家生计。
由此,他嫉妒夏国,嫉妒夏国的安宁,不止一次幻想过自己成为大宗师,在夏国街头恣意妄为。
只可惜在现实中,他实力低微,连修仙的资格都没有,在夏国这些年只能装扮成良民。
如今,李寻一句话让他满腔恨意释放出来:“你有很多举世皆知的外号,人魔、恶棍、人渣。千百年后,世人只记得有一个人,虽然被评为甲五品,但由于人品极差……”
啐!
一枚硬币大小的口水正贴在凹陷的眼窝下方。
战莫辞呆滞了几秒钟,缓缓地擦去脸上的口水,冷冷道:“李先生,这会严重影响你在我们心中的评价。”
李寻哈哈笑道:“我形象本来就不好,谁特么的在乎你的评价。”
“有时候,还是需要在乎的。”战莫辞举起手招一招,车内就下来几名大汉。
李寻看着这几名大汉,以及几十米外另外一辆车也下来的几人,眯着眼,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夏国的土地上掳掠元晶探采专家?”
战莫辞讥讽道:“你们夏国就是安宁太久,所以谁能想得到我竟敢如此做?”
李寻道:“我只要大声喊,你们就走不了。”
战莫辞道:“每天都有人嚎叫,全世界都已经麻木,自己的生死都保证不了,谁在乎你的死活?况且,抓你这些人都是夏国脸孔,对付人魔,人人有责。”
李寻道:“你会死。”
战莫辞冷笑:“不必威胁。我早就明白,你们这些夏国人,骄傲太久,根本无法说服。如果你识时务,回到大西国,我还可以为你美言几句,让你有个好前程。”
“但是你,”他咬牙切齿,“你绝对不知大西国的矿奴有多么温顺,多么——”
啐!
李寻又居高临下吐一口,正中凹陷的眼窝。
战莫辞心头火气瞬间炸爆,彻底失去了理智:“把他给老子——”
可不等他招呼手下行动,李寻已经扑下来。
一拳。
战莫辞鼻梁骨折,裆部更是被踢了一脚,倒在车轮边。
另一名大汉已经出腿。
李寻右脚顶地,身子向右倾,同时左脚迎上去。
反击在电光火石间,那名大汉的脚才踢到最高位置,李寻的腿也已经踢到其命根子上。
嗷——
惨叫中,此人翻起,但还没掉落到地面,脚踝便被握住,整个人被当成木头向其他同伴击去。
一共八人,如土鸡瓦狗,顷刻间便已横在冰冷的地面上。
战莫辞惊恐:“你是修仙者!”
李寻不是,但不屑回应。
他记得杜老师说过,火种在边境驻守,境外修仙者几乎没有非法潜入国境的可能。
因此,要对付他,得境内叛徒里应外合。但钟灵秀杀过一场,国内所有牛鬼蛇神纷纷钻入地下,不敢冒头。
他刚才吐口水,不仅是羞辱对方,也是试探对方的实力。既然对方躲不过口水,他就知道,这帮人只不过是普通人,或许有几手三脚猫功夫,但绝不会有多出色。
因为厉害的角色,总会在最后到来。
寒风卷起枯叶,凛冬带来萧瑟。
路的另一头,有人乘风而来。
越野车急刹停下,翻滚的落叶顿时随着凌乱的气流四处飞舞。
李决提着短棍下车,双手用力一拧,短棍两端尖刺冒出。她站到李寻身边,并未带他逃跑。
这是她父亲传下来的规矩,在夏国的土地上,面对外敌,任何时候都不要逃。
前方走来三人。
最前方的是一名短发女子,看着娇小玲珑,身着白色卫衣,胸口位置有一座天枰图案,两个托盘上各有一只粉红桃子。
后边两人都是男子,一人30岁左右,高大魁梧,黑色短袖T恤,绿色裤子,平头,大眼,大嘴。
另一人20多岁,略瘦,衬衣,牛仔裤,三七分头,戴着一副近视镜。
不需要进一步确认,李寻也能感应到这三人具备修仙者独有的特殊气息,以及那股滂湃的伟力。
比奇石街的中年男人强大得多了。
李决神色凝重,将李寻护在身后:“你先走。”
李寻往前走一步,站到她身边,与她并肩:“你死,我死。”
短发女子忽然扑哧一笑,对身后的眼镜男说了几句话。
眼镜男一听,小步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夸张地喊道:“李老师,我想死你了。”
李寻一怔,画风不太对呢。他看向李决,眼里的意思是:“你的学生?”
李决也一脸迷糊:“我跟老杜只教过你一个人。”
只见那眼镜男一路跑过来,路过地上躺着哀嚎的一个大汉,竟然也不避开,直接踩踏在对方的脸上。
“啊——”大汉被踩掉了满嘴牙。
“嗯?地上有个人?抱歉,近视,没看到。”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近视镜,朝李寻走来,“李老师,我想死你了。”
他喊着李老师,却走向李寻,并伸出双手,将李寻的手握着,使劲晃动,显得十分热情。
李寻瞠目结舌,只能向李决求助。李决也一头雾水,她不知这三人什么来头,也感觉不到对方的恶意。
眼镜男见到李寻看向李决,于是也把目光投过去:“这位是嫂子吧?果然国色天香,跟李老师十分般配。”
李寻将手抽回来,斥道:“你胡说什么。她是我老师。你是谁?”
眼镜男没有回答,暧昧地笑道:“老师?老师好啊,老师跟老婆只差一个字。都可以的。”
李寻皱眉,沉声道:“你们什么来路?”
眼镜男又伸手拍拍他肩膀,道:“李老师啊,你不要紧张,你看嫂子现在就放松得多了,她知道我们没有恶意。”
李寻很想一拳打上去,问不到有用信息就算了,偏偏这混蛋还嫂子长嫂子短胡乱叫,这不是让人恼怒吗?
“等等,你为什么称我为李老师?”
“因为达者为师呀。”眼镜男又试图握手,但握了个空,不过他丝毫不尴尬,“李老师啊,我对你的景仰,如滔滔江水……”
“你能不能说人话?”李寻极不耐烦,“我为什么是老师?因为挖矿?”
“挖矿?”眼镜男笑着摇头:“李老师,你知道陈老师吧?”
李寻想了想,记不起自己的哪位老师姓陈,也不记得哪位有名的教授姓陈。
眼镜男一脸震惊:“你居然不知陈老师?三百多年前的陈老师啊。很帅——当然,我也很帅,你看看我,是不是有天命之子的相貌?”
“你能不能长话短说?”李寻握了握拳,简直就要忍不住。
“正要回归主题。”
眼镜男清了清喉咙,正色道,“话说这个陈老师,他拍了很多照片,这些照片被无数人收藏,传阅,热度几百年经久不衰。由于他的高超摄影技巧,所以被大家尊称为陈老师。”
李寻直觉,这个陈老师,恐怕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果然,只听对面的眼镜男又张嘴了:“但你跟他不同,陈老师还需要模特才能拍出绝美照片。李老师你不需要啊,你光凭幻想,就画出一幅——”
李寻一拳打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