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目标，驻地
西京至第六队的边境驻地接近4000公里。东方苦参带着本队留在西京全部三十余人，关闭个人终端，搭乘专机出发。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距驻地最近的安西市。
这是李寻到过的最北之地。
当前是五月份，户外温度为零下34度。机场之外，白茫茫一片，如冰封世界。机场南边为市区，零星灯光证明城里仍有人居住，相当一部分市民不愿迁徙至生活更加便利的南方城市。但随着天气愈发寒冷，能够坚守的人不多了。
从机场至第六队驻地仍有数百公里，且需要穿越昆仑，传说中的第一神山。
由于近些年神山偶发异常，有飞行器坠落。因此，火种有规定，非紧急情况，不允许驾驶飞行器低空穿越神山。
东方苦参此行，属于紧急情况，本应该换乘飞行器前往驻地。可四个小时前，有一架战机在神山上空遭遇不明情况而坠落，因此，大家只能驾驶雪地飞车穿过山脉。
雪地飞车在机场北部基地待命。西京城的飞车精妙时尚，这里的飞车粗犷威猛，清一色核驱动力，连防风罩都没有，妥妥的敞篷车。
几十辆车离开基地后，开足马力，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安西市西南原为麦田，自十年前一场大雪开始，这数百万亩良田变成了茫茫雪原，积雪厚度超过五米。
天空阴沉沉，远方云层又厚又低，像是坠落在雪原上的一块巨大陆地。
这朵云近似于圆形，半径接近五十公里，形成于五年前。形成之后，从未消散过，甚至没有被季风影响而漂移至别处。
科学家说，盘状云下方有奇怪的“场”，所以才把云固定。至于“场”是什么类型，不得而知。
所有雪地飞车都打开车灯，放慢速度，成菱形阵列前进。
李寻跟随其他人，一头扎入雪云间的缝隙，忽有一种错觉，似乎钻入了湖中。云雾如湖水，雪地则成了湖底。非常奇怪的体验。
只不过这种体验着实不佳，有刺骨的冷，又有陷入泥潭的束缚感，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紧盯前方飞车昏黄的灯光，保持车距。前进了约十几分钟，脑子里多了一种奇怪感觉，而且感知越来越强。
像元晶给他的感知，但又不完全相同。很想向东方苦参汇报，但又唯恐扰乱了车队阵型。
“在东边？又好像在地底下？到底是什么？”
李寻正凝聚心神去感知时，忽然一片彩色光华呈现，脑子一阵眩晕，差点儿摔落飞车。
彩虹，头晕！
“我特么不会中幻虹了吧？”
李寻面如死灰。他修炼三个月，挥霍大量元晶，经过多次检测扫描，经脉毫无元晶元气附着痕迹，基本等于没有修炼过。
也就是说，他可能不会对彩虹症免疫。
“不对，我看到的绝对不是彩虹，而是漩涡状的彩色光。”
李寻很想说服自己并未中幻虹症，努力强调漩涡与彩虹有巨大差别。可没有多少作用，脑子仍一片混乱，仿佛已经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
又过了数十分钟，飞车终于挣扎离开厚云，眼前一片明亮。
但李寻心中并不怎么敞亮，正如前方横亘着的恢弘山脉，他心里也横着一道心坎，怎么想都不顺。
“这就是天下第一神山。”刘星宇大声喊道，“壮观吗？”
“渺小。”李寻兴致索然，只敷衍两个字。
刘星宇哈哈大笑：“对，渺小。我们都是虫子，尘埃。”
众人并未察觉李寻的变化，继续飞驰，随后钻入山谷。
两侧大山巍峨，山腰间云雾缭绕，仿佛仙气蒸腾。山谷原有一条小河，一条国道，如今尽被冰封雪盖。
大家减慢速度，拉远距离，并且禁止段勇智开口说话，以免引起雪崩。
李寻满脑子都是幻虹，甚至不想前进，回大都市尽情放纵、挥霍八十天。
他喘着气，只觉得气血涌动，有一种心悸感，越往前走，那种感觉越强烈，如身体要沸腾一般难受。
“李寻，怎么啦？”
李决一直跟在后方，并不时留意自己的学生，见到他脸色不对，且上半身几乎趴下，便立即追上来。
“老师，我难受。”
李决毫不犹豫弃车，跳到他的车上，抱紧他，并刹停车子。
东方苦参很快回来，只看到一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着急道：“怎么啦？覃采，过来看一眼。”
覃采不光是药学博士，还是医学博士。她过来略作检查，道：“队长，他心率超过二百。”
“原因？”
“不明。”
每个火种队员加入序列之前，都会进行最细致的身体检测，包括基因缺陷筛查。依据体检资料，李寻的心脏再也健康不过了，不可能有什么疾病。
覃采取出药品，打算先让心率降下来，但还没来得及给药，却见到地面在轻颤，有“隆隆”声传来。
“地震，雪崩！”
东方苦参瞳孔一缩，挥手喊道：“所有人，立即上车加速，前方有一处开阔地。马上。”
下了命令，她正想让李决单独驾驶一辆，由自己来照顾李寻，哪料到李决已经启动车子，抱着李寻飞速前行。
在他们快速前行时，神山最高峰，有一道数十米粗的光柱冲天而起，内有玄奥纹路在流动。
上空密匝匝的云层顿时被破开，呈涟漪式向外扩散，露出湛蓝天空。
当天空重新被云层填满，东方苦参他们已经来到开阔地面。地震也停了，远处山体偶尔还有积雪滚落。
覃采迅速给李寻注射了一支药液，又取来便携设备，进行更细致的检测。
“心率232，体温41.5，脑电波处于高度活跃状态，暂没发现其它症状。”
东方苦参忧虑道：“心脏有异常吗？”
覃采摇头：“没有，只是纯粹加速跳动而已。”
沉吟片刻，东方苦参看向其他队友，问：“你们刚才感到心悸吗？”
“我有。”刘星宇道，“心脏有那么一下子乱跳，我以为是受李老师的影响，自己产生了幻觉。”
覃采表示自己也曾有短暂的心悸。
其余人却表示并未感觉到异常。
东方苦参看向一直抱着李寻的李决：“你有没有？”
李决点头：“有，很明显，我以为是太紧张了，没在意。”
“甲四品及以上才有心悸感？”
第六队云集最多修炼天赋一流的人才，刘星宇、覃采、李决都是甲四品天赋，东方苦参与李寻是甲五品，这是其他队伍所不具备的优势。只不过刘星宇和覃采过于懈怠，没有将天赋优势转化为实力优势。
听了队长的话，刘星宇瞪着李寻：“李老师都晕过去了，岂不是说，他超过了甲五品？”
“心率下降了。降得很快。”李决伸手进衣服内摸了摸，“体温也在下降。”
“可别降至零。”段勇智口无遮拦，大声嚷嚷，甚至咧嘴笑起来。
这一笑，惹来了众怒。
“你这个傻缺！”
覃采恼怒，从项链摘下一颗珠子，弹至大嘴巴里。珠子碎裂，药液迅速被吸收。段大嘴忽然觉得嘴巴麻木，没了知觉，想说话都不行。
又过了半小时，李寻醒来，心跳、体温逐渐恢复正常。
东方苦参再三确认无碍，才自己一个人先行离开。
刚才有冲天光柱爆发，恐怕外国修仙者会对边境进行冲击，第六队副队长夏南河只是准宗师，若是敌人有宗师级别，后果很难预料。
李决见到李寻闷闷不乐，以为是在生气东方苦参离开，安慰道：“她不是不关心你。你出事时，她脸上的焦急，我以前从未见过。”
李寻靠到她肩头，一脸沮丧，道：“老师，我可能幻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