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互相算计
价格还在跳,林渊没动。
他在等这帮人把热情消耗光。
界碑碎片这种辅助道具,对大势力来说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果不其然,叫到九万的时候,场子里的动静渐渐小了。
光头男啐了一口,把牌子扔回桌上。
道袍女人犹豫了两秒,也放弃了。
“九万一次,九万第二次——”
“十万。”
林渊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场里很突兀。
周围几道视线瞬间扎了过来。
一个坐在散座区的穷鬼,张嘴就是十万?
林渊没掏钱,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还在渗着黏液的袋子,往桌上一放。
一股浓烈的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那是混合了高浓度胃酸和未消化骨头渣子的味道。
离得稍微近些的几个黑市商人捂着鼻子直骂娘。
拍卖师却很专业的往前探了探身子:“三级庚金鼠王的胃囊?”
“完整度95%,里面还有没取出来的半消化庚金。”
林渊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这玩意儿能做多少诱捕剂,你们心里有数。可以抵一部分钱吧。”
拍卖师跟后台耳语了几句,再抬头时语气变了:“胃囊抵七万,补三万现金。”
“成交。”
林渊刷光了卡里所有的余额,拿到了那块界碑碎片。
他没急着收起来,而是随手揣进兜里,像揣着包烟。
真正的好戏在后面。
第二十五件拍品一上来,全场那几个特殊人物的呼吸频率都变了。
一个破烂不堪的储物袋,看着跟林渊怀里那个差不多,都是垃圾堆里刨出来的货色。
“内部空间溃散90%,但这东西有个特殊属性。”
拍卖师故意顿了顿,
“它带有跨界空间坐标波动。”
光头男的背瞬间挺直,道袍女人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包厢那边的玻璃反光都似乎亮了几分。
林渊心里冷笑。
这就是个局。
财阀放出风声,用界碑碎片当鱼饵,把他们这些“鱼”聚过来,就是为了卖这个带钩子的储物袋。
“起拍价,一万。”
场面诡异地安静了三秒。
谁都知道这是好东西,谁也都知道这也是个烫手山芋。
“一万。”林渊第一个举手。
他这一嗓子像是开了发令枪。
“两万!”光头男咬牙切齿。
“三万!”道袍女人声音尖利。
包厢直接把数字跳到了“五万”。
价格像坐了火箭,眨眼就破了十万。
林渊在这个过程中只充当了那个点火的人,之后就再没举过牌。
他靠在椅背上,冷眼看着这三个傻子互啄,顺便记下了他们的资金底线和急躁程度。
光头男每次加价五千,显然是个精打细算的穷鬼;
道袍女人加价一万,背后有点资本但不多;
包厢那位是真不把钱当钱,不管别人出多少,直接翻倍压死。
最后,那个破袋子以二十三万的天价,卖给了包厢里的傀儡师。
散场的时候,林渊故意走得很慢。
刚出隧道口,一股冷风夹着酸雨扑面而来。
“兄弟,买界碑碎片是怕你那个储物袋爆炸吧?”
身后传来脚步声。
光头男追了上来,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挤出一丝难看的笑,递过来张名片。
名片黑底白字,印着一只乌鸦。
“乌鸦?”
林渊没接,手插在兜里,握住了枪柄。
“道上瞎叫的。”
光头男咧嘴,露出一颗金牙,
“鄙人周正,前财阀研究员。跟你一样,也是被选中的倒霉蛋。”
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那股烟草味直往林渊鼻子里钻:
“刚才那场戏好看吧?
财阀手里这种界碑碎片还有十七块,他们故意像喂狗一样一块块扔出来,就是想筛查谁是‘自用型’宿主。
你买了,说明你不是二道贩子,这点很好。”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痛快。”
周正把名片硬塞进林渊上衣口袋,
“那个二十三万的储物袋,坐标根本不是什么未知世界,是玄元界的一座废弃矿坑。
傀儡师那个蠢货花天价买了个寂寞。
真正的宝贝在鼠王巢穴深处,那有一具矿工尸体,手里攥着真正的富矿坐标。”
林渊眼皮都没抬:“你想说什么?”
那具尸体他当然知道,因为就是他亲手挖坑埋的。
“明晚午夜,死城老地方见。条件是你帮我搞十发那种蓝色子弹。”
周正拍了拍林渊的肩膀,手劲不小,
“别急着拒绝,那矿坑里产的可不是庚金这种大路货,是灵石母矿。
能做出纯度百分之百的附魔弹药,一发就能送三级异兽归西。”
说完,这光头把衣领一竖,钻进雨幕里没影了。
林渊回到自己的铁皮棚屋,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迹,但他设在门缝里的头发丝没断——看来是试探,没真进。
他掏出通讯器,输入名片上的号码。
没有嘟嘟声,只有一段滋滋啦啦的音频自动播放:
“别信周正,那秃子是军方安插的狗。
矿坑坐标是真的,但那是单向门,进去就是死。
想要灵石母矿,来码头B-7仓库找我,地图我有。
价格:五十发附魔子弹。——秦霜。”
录音播完,通讯器发热,芯片自动烧毁。
林渊把那块界碑碎片拿出来,按在自己的储物袋上。
【检测到高维修复材料,是否融合?】
他点了“否”。
屋里没开灯,黑暗中只有那块碎片发出微弱的荧光。
这就有意思了。
一个说自己是前研究员,一个说自己是知情者。
都盯着他的子弹,都想拿他当枪使。
明天确实得去趟黑市,光靠这把只有六发子弹的转轮,不管是面对财阀、军方还是这帮心怀鬼胎的宿主,火力都太寒酸了。
至于周正和秦霜……
小孩才做选择题,成年人都是两个一起飞。
既然都把他当猎物,那就别怪猎物要把两个猎人都吃下去。
林渊把玩着那颗冰冷的转轮,听着弹巢转动的咔哒声。
外面铁皮棚屋被风沙刮得哗啦啦,就像有人拿砂纸在打磨什么东西。
林渊手里捏着那块巴掌大的碎片,指腹划过上面类似电路板的蚀刻纹路。
这玩意儿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种廉价的哑光,就像废土集市上那些专坑新手的假古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