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掮客
林渊皱眉，撑着身子回到地面。
裂缝边缘，一个穿着灰色旧道袍的中年胖子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放大镜，对着裂缝边缘的能量残渣照来照去，嘴里还啧啧有声。
“老周？”
胖子猛地回头，那张圆脸上堆满了生意人的精明笑容：
“林老板！哎哟喂，现在得叫林议员了！
我就知道您是潜龙在渊，迟早要一飞冲天！”
这胖子是玄元界坊市那个落魄丹师，那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干干巴巴的，现在胖了许多。
当初林渊的“电磁炼丹术”就是他帮忙搞定的。
“少来这套。”
林渊没好气地摆摆手，
“你怎么混过来的？现在查得这么严。”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
老周凑过来，压低声音，
“我给秦主管送了十斤‘聚灵茶’，那是好东西，喝了能提神醒脑，缓解灵能过载。
她给我批了个‘两界文化交流大使’的临时证。”
林渊嘴角抽了抽。
秦霜这“安检”口子开得倒是灵活。
“有屁快放，我忙着呢。”
“我有大生意！”
老周眼睛贼亮，那是看到金山银山的眼神，
“林老板，您现在把着门，每天成百上千人进进出出。
您光收那点过路费，太亏了！”
“你想干嘛？”
“两界倒腾东西啊！”
老周一拍大腿，
“废土的抗生素，在玄元界那是救命神药；玄元界的低阶符箓，在废土就是随身护盾。
这中间的差价，那是百倍千倍的利！
您只要点头，这物流渠道归我，利润咱俩五五……不，四六！
您六我四！”
林渊看着老周那张贪婪又真实的脸，突然觉得刚才那种沉重的历史感消散了不少。
只要还有人想着赚钱，就有奔头，这日子就还能过。
“三七开。”
林渊说，
“你三，我七。另外，所有药品必须限价，你如果敢发国难财，我把你扔回去。”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狂喜，一把抓住林渊的手猛摇：
“成交！林老板大气！我就说跟着您有肉吃！”
确实，林渊目前的生意模式很原始——收过路费。
每人按头收费，童叟无欺。
但在老周眼里，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废土一把做工粗糙的电磁步枪，拿到玄元界能换十块灵石；而玄元界随处可见的低阶灵草，扔到废土就是救命神药。
这种跨界倒爷的利润，何止十倍？
“您这是拿传国玉玺砸核桃，听个响儿啊！”
老周捂着胸口，那表情比自己丢了钱还难受。
他从怀里掏出个算盘——还是老式的，噼里啪啦一顿拨弄：
“只要您点点头，我就是您的马前卒。
我负责收货出货，您负责镇场子。
利润三七开，您七我三。
这买卖要是做起来，天工宗那帮老古董都得眼红。”
林渊手里把玩着一枚废土通用的硬币，没接话，只是盯着老周。
“你图什么呢？”
老周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苦笑一声，把算盘收进袖口：
“我图我快要饿死了，得找条活路啊。
天工宗现在是‘新派’掌权，看着光鲜，底下暗流涌动。
‘旧派’那帮疯子还在暗处憋着坏水呐。
像我这种没根基、只会炼丹的技术员，哪天被拉去填了炉子都不知道。
但您这‘裂缝共治’要是成了，我就是两界贸易的开山鼻祖，这块免死金牌，那比什么都硬气。”
林渊看着眼前这个精明的胖子，恍惚间看见了三个月前的自己。
那个时候，为了活下去，为了那该死的系统倒计时，他也像条野狗一样在垃圾堆里刨食。
“行吧。”
林渊把硬币弹向半空，又稳稳接住，
“但规矩得我定。”
老周腰杆瞬间挺直：“您说！”
“第一，底线问题。
人口不能贩，想打仗的军火不卖，能控制人心智的药物不碰。
如果破一次底线，我不仅让你滚蛋，还会让你后悔来过这世上。”
“第二，账目要透明。
每一笔交易，裂缝议会都要有备案。
我要做的是正经生意，不是阴沟里的老鼠会。”
“第三，”
林渊语气微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你帮我找个人。”
“谁？”
“天工宗‘旧派’，庚三-448。
他是周正的亲叔叔，据说被关在‘悔过崖’。
你给我找到他，我再分你一部分利润。”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精光更甚：
“成交！不过……您找个阶下囚做什么？”
“因为周正。”
林渊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他帮我解开了‘规则悖论’，救了我爹，也救了所有人。
现在他和老头子在玄元界想过安生日子，但‘旧派’拿他叔叔当筹码，想逼他回去继续当实验品。”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得让人发冷：
“我要让‘旧派’明白一件事——凡是帮过我的人，不是他们能动的筹码。”
……
老周这人，贪财是真，办事效率也是真高。
不到三天，消息就递到了林渊桌上。
“人确实在悔过崖，但情况有点……棘手。”
老周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神色古怪，“那地方与其说是监狱，不如说是‘奉献所’。
关在那儿的宿主，每天接受‘思想洗礼’，自愿被抽取系统残余能量，去供养天工宗地底下的某些东西。”
“最麻烦的是，”
老周压低声音，
“庚三-448被洗脑成功了，他现在是真心悔过。
他觉得他哥庚三-447背叛宗门是大逆不道，他想赎罪。
这种一心求死的人，您就是把牢门拆了，他都不一定肯迈出来。”
林渊眉头皱起。
救人容易，救心难。
“我亲自去一趟。”
林渊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帮我弄个‘学术交流’的身份。”
……
悔过崖位于玄元界极西之地，地形奇特，像一座倒插在大地上的孤峰。
山顶没入云端，山脚下却是深不见底的黑渊。
林渊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新派”道袍，身后跟着小满。
小丫头抱着那个破旧的布娃娃，作为“裂缝共治”的吉祥物，她的存在能降低很多人的戒心。
庚三-448的牢房在半山腰，说是牢房，其实是硬凿出来的石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