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满
林渊停了一会儿，目光扫过人群。
他看见了秦霜，那女人裹着厚风衣，脸色苍白。
看见了那个玄元界的老周，正缩在角落里记录着什么，这老头居然真把自己当战地记者了。
“第三件。”
林渊竖起一根手指，
“万界交易会执事级临时权限。能强制召唤宿主，能定位坐标。起拍价——”
全场呼吸一滞。
这才是重头戏。
“一个秘密。”
林渊俯视着那一双双贪婪的眼睛，
“谁还有着‘自愿献祭’的意愿？
我要找个搭档。不是为了逃跑，是为了把那个该死的系统，连根拔起。”
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说话。
在废土，想死容易，但想死得有价值很难。
“我。”
声音很嫩，脆生生的，像刚出炉的玻璃珠子。
人群哗啦一下散开，像避瘟神一样让出条路。
走出来的是个小丫头，个头才到成年人腰部，身上那件防护服大得滑稽，袖口挽了好几道。
她怀里抱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淡金色的瞳孔在探照灯下反着光。
半觉醒者。
“我叫小满。”
她仰着头，脖子上挂着个用弹壳做的哨子，
“我爸妈都被系统吃了。我想报仇，但我太小了，够不着它的喉咙。你能抱我上去吗？”
林渊瞳孔微缩。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走投无路的亡命徒、信仰崩塌的狂信徒，甚至秦霜。
唯独没想过是个孩子。
“你不怕疼？”
林渊跳下高台，走到她面前。
“怕。”
小满抓紧了布娃娃的腿，
“但我更怕变成那个样子——像我妈一样，笑着把自己的肠子掏出来献给系统。”
她把手伸进布娃娃的棉絮里，掏出一块幽蓝色的晶体。
那光芒刺眼，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林渊接过那块核心，入手冰凉。
“听着，小姑娘。”
林渊蹲下来，视线和她齐平，
“72小时后，我会变成那个‘核心’。
到时候，你要把这东西，和我手里这块碎片，一起捅进控制台。我们会变成两颗钉子，死死钉在两界的门缝上。”
“门神？”
小满歪了歪头。
“对，门神。”
林渊咧嘴一笑，伸手揉乱了她枯黄的头发，
“以后谁想开门，都得先问问咱们答不答应。”
“好。”
小满点头，答应得干脆利落，
“但我有个条件。”
“说。”
“它叫小圆。”
她举起手里的布娃娃，
“我死了以后，你得给它找个不漏雨的地方。它怕水。”
林渊看着那个缺了一只眼睛的布娃娃，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烧红的炭。
这操蛋的世界。
有人为了几块灵核出卖亲爹，有人为了活命把同伴推向兽口，却有个十二岁的孩子，在谈论死亡时只关心她的布娃娃会不会淋雨。
“成交。”
林渊站起身，一把捞起小满，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拍卖结束。”
他转身就走，
“都散了吧。72小时后，第七研究所地下三层，来看烟花。”
人群自动分开，没人敢拦。
这一刻，那些手里攥着武器、怀里揣着算计的成年人，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堆只会蠕动的垃圾。
秦霜捂着嘴，眼泪把脸上的灰尘冲出两道沟壑。
周正站在阴影里，机械心脏泵出的声音像是战鼓。
他对身边的儿子低吼：“看清楚了。这就是咱们要活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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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屋里很暖和，林渊开了个以前舍不得吃的牛肉罐头。
小满吃得狼吞虎咽，最后连罐头盒里的油花都用舌头舔干净了。
吃饱了，她抱着小圆缩在角落的破沙发里，没两分钟就打起了呼噜。
林渊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三样东西：
柳元生的碎片、小满母亲的核心、还有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发子弹。
那子弹是特制的，弹头掺了飞剑残片磨成的粉，那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恶意。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跳动：
【检测到悖论条件已达成】
【倒计时：47小时32分】
“爸爸。”
林渊捏起子弹，对着昏黄的灯泡照了照，
“这单生意做完，我就退休了。买家是全人类，运费是我这条命。虽然这帮混蛋不值得，但……”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小满。
“总得有人去把那扇门关上。”
这就是废土走私客的规矩：接了单，就得送到。
哪怕终点是地狱。
确认小满睡熟后，林渊披上外套，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目标：北区粮仓，鼠王巢穴。
铁山的计划很周密，但林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在刚才，两块核心放在一起时，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磁场共振，指针并没有指向天空，而是指向了地下。
那个他上次没探到底的深坑。
鼠王死了，但这地方反而更热闹了。
变异蟑螂和食腐鼠在黑暗中窸窸窣窣，林渊没理会这些喽啰，顺着矿道一路下滑。
空气越来越湿，带着股奇怪的酸味。
到了。
那具矿工尸体还在，但姿势变了——被人翻动过。
林渊举起改装后的鲁格手枪，打开战术手电。
光柱打在洞壁上，他瞳孔猛地收缩。
原本长满发光苔藓的石壁，此刻覆盖着一层银灰色的网状物。那不是菌丝，那是某种纳米级的金属线路，正像活物一样在岩石上蔓延、呼吸。
《庚金开采日志》的最后一页被撕掉了，断口很新。
有人在他之前来过。
而且，那个人不仅拿走了情报，还在这里养了东西。
林渊伸手摸了摸那层金属菌丝，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刺痛，紧接着，系统面板弹出一行血红的警告：
【警报：检测到“智械瘟疫”源头反应。】
林渊关掉手电，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万界交易会以为自己是猎人，废土是猎场。
却没发现，这猎场底下，早就埋着另一头怪物。
“有点意思。”
他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在死寂的矿洞里格外清脆。
系统提示跳出来的瞬间，林渊感觉耳膜微微有些刺痛。
【检测到高浓度庚金灵气，来源：人工培育】
【警告：前方区域物理法则出现局部坍塌，建议立刻规避】
还有什么可规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