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歪门邪道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笑，混着鼻音：
“林渊，你知道你这人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
“太贪？”
“不，不，是不够纯粹。
纯粹的生意人只看利弊，不管生死。
你倒好，做生意是为了做人。”
对方话音停了一下，
“你想做门神。
不是贴在门上那种红红绿绿的纸片，是真能把脚卡在门缝里，不让门关死，不让里面的人被憋死的那种人。”
“我也没那么高尚。”
林渊收起打火机，
“我就是个走私犯。倒腾点物资，赚点差价，偶尔……顺带走私一点希望。”
挂断通讯，林渊揉了揉眉心。
这单生意，比预想的难做。
庚三-448的倒计时，没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第七次公开教学定在正午。
林建国站在全息投影前，手里拿着根老式的教鞭——他坚持用这东西，说是有手感。
“所谓空间折叠，在废土叫‘抄近道’，在玄元界叫‘缩地成寸’。”
林建国的影像被放大投射到两界，数百万双眼睛盯着这位“共治”的象征，
“咱们从拓扑学讲起，把空间想象成一块面团……”
杀手混在人群里，不起眼得像一颗尘埃。
那人穿着归墟拍卖行的制服，袖口磨损严重，是三个月前的旧款。
万界交易会崩塌后，这种制服早该进了焚化炉，但这人穿得很整齐，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没有杀气，没有灵力波动。
林渊站在角落，手里抓着瓶没喝完的水。
就在林建国转身画图的瞬间，他看见那个“旧制服”抬起了手。
不是对着人，是对着投影仪的核心晶体。
这帮疯子不想要命，他们想要“破坏团结”。
摧毁投影，就是切断两界唯一的对话窗口，把刚刚建立的“共治”重新推回猜疑的黑箱。
林渊扔掉水瓶，身体比脑子动得快。
没有系统提示，纯粹是他在废土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条件反射。
他整个人扑向父亲的全息影像，后背硬生生撞上了弹道。
“滋啦——”
不是火药味，是一股焦糊的臭氧味。
灵气干扰弹，专门用来烧毁精密电路的玩意儿，打在人身上，比铅弹更毒。
林渊闷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麻木。
身后的投影仪火花四溅，林建国的影像像电视信号不好一样扭曲了几下，灭了。
全场死寂，随后炸锅。
……
临时医疗点。
秦霜把镊子扔进托盘，染血的金属撞击声格外刺耳：
“归墟的死党余孽。这帮人属蟑螂的，踩不死。”
她从证物袋里拎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体，那是从杀手牙缝里抠出来的：
“那个人的遗言都在这儿了。”
晶体投影出一行惨淡的绿字：
【万界交易会从未消亡，只是迁徙。新的交易场在“种子”内部。想要真正的自由，来归墟之井。我们要建立新的规则，没有审核，没有共治，只有交易。】
林渊赤着上身，肩膀上的血止不住。
老周那儿弄来的玄元界止血丹，敷上去就化成灰——伤口里残留的干扰能量正在排斥一切灵气治疗。
“他们在搞非法集会。”
林渊疼得嘴唇发白，还有心思开玩笑，
“招募对现状不满的人，许诺给他们系统，给他们力量。
这套路，跟当年传销没两样。”
“更糟糕的是，有不少人相信。”
陆离推门进来，脸色难看，
“新派内部少了七个内门弟子，全是平时嫌修炼太苦、想走捷径的。估计是去了废墟。”
角落里，小满怀里的布娃娃都要被勒变形了。
她抬起头，瞳孔里映着淡淡的金光：
“林叔叔，“
她轻声说，
“我能感觉到，'种子'在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被取代。“
小满闭上眼睛，
“归墟余烬在造另一个'种子'，用失踪的宿主做核心。如果两个种子相遇，会打架，像……“
她寻找合适的词：
“像两个神，争夺同一个庙。“
林渊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破坏，是替代。
归墟余烬想用另一个“种子“，一个只懂贪婪和掠夺的系统，取代林建国教导的这个，从而控制裂缝，控制两界通道。
如果让他们得逞，林建国，作为“老师“，会成为第一个被吞噬的目标。
林渊抓起旁边的衬衫，胡乱套在身上：
“我去废墟。”
“你疯了？”
秦霜拦在他面前，
“按照协议，动用武力必须经过议会投票。
你现在去，就是擅自行动，是独裁。”
“那就让我独裁这一次。”
林渊扣上扣子，遮住渗血的绷带，
“等投票结束，黄花菜都凉了。
回头你们随便弹劾我，把我撤了都行。
但我爹教出来的学生，不能被这种垃圾玩意儿吃了。”
他转向小满：
“丫头，跟我走。你需要帮我指路，找那个贪吃鬼的位置。”
又看向老周：
“你的走私渠道，能搞到‘旧派’的通行证吗？别说不行，我知道你留了后门。”
老周那张胖脸抖了抖，咬牙道：
“能。但风险太大……”
“利润五五开。”
“成交！”
老周答应得飞快，生怕林渊反悔。
最后是陆离。
林渊盯着这个玄元界的年轻代表：
“你们新派，能帮我拖住天工宗那帮老古董吗？我需要十二小时，这期间，别让人来烦我。”
陆离沉默了一会儿，叹气：
“我会跟宗主汇报，说你在进行一场‘特殊教学实验’。
但十二小时一过，不管成不成，我都得如实上报。”
“够了。”
林渊站起身，肩膀的剧痛让他清醒得可怕，
“十二小时，我要么把那个冒牌货拆了，要么……”
他没说下去。
要么就变成那废墟里的一具新尸体。
……
归墟之井的废墟，活像个巨大的垃圾填埋场。
只不过这里埋的不是生活垃圾，是破碎的空间和死掉的欲望。
地面上到处是像伤疤一样的裂缝，里面传出嘈杂的低语，像是有几万个人在同时讨价还价。
“他们在模仿。”
小满捂着耳朵，表情痛苦，
“模仿以前的万界交易会，用那些失踪者的精神碎片，拼凑一个假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