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是来玩游戏的，你非让我思考？
三界学院的第一个学期，在鸡飞狗跳中拉开序幕。
废土的学生，第一次接触玄元界的灵气冥想，觉得效率太低。
他们创造性地用上了电磁线圈辅助聚灵，结果当场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灵能电浆爆炸，炸穿了三个教室的墙壁。
没人受伤，但所有人都很兴奋。
废土那边连夜成立了“电磁灵气学”的课题组，宣称这是能源革命的奇点。
玄元界的修士，学习“轮界”的任务系统。
他们接了一个“收集十个史莱姆粘液”的任务，然后试图用元婴期的神识直接从史莱姆身上剥离粘液。
结果，系统判定他们“行为违规”，直接卡死在“提交”界面，屏幕上弹出一个鲜红的提示框：
【错误404：道法不兼容】。
一位老修士对着那个提示框枯坐了三天三夜，据说当场顿悟，修为精进了一小步。
“轮界”的玩家，学习废土的炼丹术，把丹药当成装备来嗑，期待着面板上出现“力量+10”“敏捷+5”的字样。
结果，丹药下肚，属性没加，反而集体获得了一个持续二十四小时的debuff——【肠道菌群紊乱】。
“轮界”的官方论坛哀鸿遍野。
“狗策划！我吃个‘小力丸’，结果拉得腿都软了！这是什么狗屁现实主义联动！”
“强烈要求回档！游戏是游戏，生活是生活！我不想在游戏里治便秘！”
林渊每天要处理三百多个投诉，五百多条建议，还有上千个无法被归类的，混杂着三个世界世界观的奇葩困惑。
老周的办公室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他看着不断攀升的“跨世界贸易额”，笑得牙不见眼。
“林老板，这才是最高级的走私啊！我们走私的不是货物，是混乱，是意外，是那些该死的无法被预测的未来！”
“这不是走私。”
林渊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但眼神里却有光。
“这是教育。”
老周把算盘一推，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那教育的利润呢？”
“在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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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天，危机从“轮界”内部爆发。
不是系统漏洞，而是玩家。
一群等级最高的，在游戏里投入了无数时间与金钱的，将自身价值与游戏数据深度绑定的核心玩家。
他们自称“纯粹派”，在公共频道发起了声讨，要求“清除教育污染”，恢复“轮界”最初的模样。
清晰的任务，丰厚的奖励，以及一个明确的，可以被战胜的最终BOSS。
“你们这些所谓的‘教师’！”
他们的领袖，一个ID叫“一剑破天”的Lv.99狂战士，在全服直播中咆哮。
他的虚拟形象穿着最顶级的装备，光芒四射。
“你们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把快乐的游戏变成痛苦的思考，把我们逃避现实的港湾，硬生生改造成了另一座学校！”
“我们不想上学！我们不想思考人生！”
他一剑劈碎了旁边的一块巨石，数据流四散。
“我们只想玩！只想赢！只想让别人看到我们头顶上金光闪闪的ID！”
林渊没有反驳，他只是安静地连线进入了直播频道，倾听着。
像小满教他的那样。
等狂战士吼累了，喘着粗气，林渊才开口，只问了一句。
“赢了之后呢？”
“一剑破天”愣住了。
“Lv.99之后，是什么？”林渊追问。
“是……是守住排名，是每天刷日常，是怕被后面的人追上……”
战士的声音低了下去，装备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如果排名掉下来之后呢？”
“是……”
战士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是空虚……是不知道我到底是谁……”
林渊点了点头。
“我们想教的，就是这个。”
“不是不让你们赢，是想让你们知道，赢了之后，空虚也是一种答案。”
“掉下来之后，你还在，这就够了。”
公共频道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很久。
“一剑破天”收起了他那把巨大的光剑，身上的装备光芒也随之隐去，露出了最朴素的初始服装。
他说：“我……试试。”
这不是投降，这是选择。
选择去背负那种名为自由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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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转折，来自“旧派”的分裂。
那三十七个被强制“入学”的元婴修士，在经历了一个月的混乱学习后，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十七人选择留下，他们脱下道袍，穿上三界学院的教师制服，开设了一门全新的课程——《灵气与困惑》。
十二人选择离开，返回玄元界。
他们没有再提控制与永生，而是开始问自己的弟子：
“你，为什么修仙？”
剩下的八个，最固执，也最恐惧自由的。
他们选择自我封印，将自己的神魂数据化，变成了“轮界”新手村里最普通的NPC。
日复一日，重复着同一句话。
“欢迎来到轮界，冒险者。”
永不升级，永不思考，永恒地停留在了问题的起点。
林渊去看他们，像探监，也像告别。
“你们为什么这样？”
他问。
“因为害怕。”
一个被封印的修士回答，声音是金属摩擦的质感，但眼睛里还有点东西，
“怕无限，怕没头儿，怕什么狗屁意义都得自己找……”
“所以我们选有限，”
他换了个词，
“选重复，选被安排……这是我们的自由，对吧？”
林渊点头：“对。只要你们还记得，这是自己选的。”
“记得曾经可以不问，”
他说，
“和选择不问，是两码事。”
那修士的眼神闪了闪，像老旧硬盘在艰难读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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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渊坐在“三界学院”的屋顶，两条腿悬在外面。
三个世界的光从裂缝里漏出来，搅在一起。
废土的电磁蓝，玄元界的灵气金，“轮界”的数据白，混成一种说不出名字的，脏兮兮的灰色。
他想起小满，想起她说的那句“只是存在”。
他现在也存在在这儿。
不是走私头子，不是林老师，不是什么守门人。
就是林渊。
一个人，在看。
然后，他笑了。
因为看，就是问的开始。
因为存在，就是教育的结束，也是一切的开始。
“三界学院”第一年，毕业率百分之七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