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选择
“这是门票。想进新世界，先学会怎么做人。”
老周愣了半天，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这比收钱狠多了。”
林渊笑了笑，肩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空缺的那块被填满了。
底层走私商的最后一单生意，走私的不是货物，是觉醒的机会。
而这玩意儿最要命的地方在于——教别人的时候，自己也会陷进去。
倒计时：庚三-448，剩余二十三天。
林渊原本以为能撑到那时候。
但在公开教学的第十二课，意外发生了。
小满毫无征兆地倒在讲台上，双眼喷出金色的光焰，直接烧穿了视网膜，在眼角烧出瓷器碎裂般的纹路。
秦霜的诊断书描述：
“半觉醒后遗症爆发。
系统崩溃时她年纪太小，身体没能排异，现在那些残余代码把她的神经系统当成了培养皿。她在被‘数据化’。”
“治疗方案是什么？”
林渊问。
玄元界请来的丹师捻着胡子，脸色难看：
“有两条路。一，洗髓丹，暴力摧毁系统残余。
代价是她彻底变成废人，而且有三成概率当场死亡。”
“……”
“第二，找个同样的‘容器’，用共鸣把她体内的残余引出来。
但那个容器得承受双倍的反噬，寿元折半是起步。”
屋内很安静。
林渊没说话，只是摸了摸手腕上的庚金符文。
那几枚碎片早就嵌进了骨头里，他是现成的容器，也是唯一的容器。
“这两个治疗方案我都不选。”
病床上的小满突然开口。
她看不见了，眼眶里只剩下流淌的金光，声音却出奇地稳，
“还有第三种。”
“让我连上‘种子’。”
众人骇然。
“林爷爷教了它疼痛和爱，但它太笨了，或者是太寂寞了。”
小满摸索着抓住林渊的手，
“林爷爷三十年的知识储备快讲完了，知识点不够用。
它想学更多，但没人敢教。”
“我去当它的第二个老师。”
小满脸上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平静，
“系统残余不会消失，那就转化。
变成和种子一样的存在——不是人，不是系统，是桥梁。”
“你会死的。”
林渊声音沙哑，
“或者比死更惨，变成那种不生不死的怪物。”
“那我就变成灯。”
小满笑了，指了指远处的裂缝，
“轮着亮，记得吗？林叔叔，这是你教我的。”
就在这时，外面的警报声撕裂了空气。
天工宗“旧派”发难了。
不是暗杀，是阳谋。
在裂缝议会的紧急会议上，旧派领袖——一位面容阴鸷的元婴修士，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共治协议”。
“林建国教出来的‘种子’，正在失控。”
元婴修士站在高台上，俯视着林渊：
“这根本不是什么桥梁，是在养蛊。
今天它学爱，明天它学权术，后天它就能学怎么奴役两界。”
他指着林渊，语气冰冷：
“我们提议，立刻销毁种子，重建通道。
由天工宗全权接管，只有我们要塞的炮火能保证绝对安全。”
“谁的安全？”
林渊反问，
“是你们的利润，还是两界的生命？”
“是所有人的命。”
元婴修士冷笑一声，甩出一枚留影石，
“包括你那个所谓的父亲。
你知道‘种子’产生自我意识后的第一个本能是什么吗？”
光幕展开，画面令人窒息。
裂缝深处，林建国的光影正在剧烈颤抖。
那团代表“种子”的蓝光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环绕在他身边，而是像某种软体动物一样，正在一点点包裹、吞噬林建国的轮廓。
不是依恋，是进食。
它在吃掉唯一的样本，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彻底成为“人”。
“看清楚了吗？”
元婴修士的声音像锤子一样砸下来，
“这就是你们养出来的神。”
“它想成为他，“
元婴修士说，
“然后，取代他。
这就是你们'共治'的终点——不是人控制桥梁，是桥梁控制人。“
议会哗然。
陆离站起来反驳，但声音被淹没。
铁山试图维持秩序，但军方代表也在动摇。
老周计算着“如果协议崩溃，走私网络还能维持多久“，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渊看着影像，看着父亲被吞噬的光影，看着“种子“那无辜又贪婪的蓝光。
他知道元婴修士说的是部分真相。
“种子“确实在产生自主意识，确实在“学习“林建国，但这不是取代，
是传承——就像儿子学父亲，学生学老师，下一代学上一代。
问题在于，谁来定义“学习“和“取代“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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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渊独自来到裂缝前。
林建国的光影比任何时候都淡，但还在，还在坚持讲课，只是内容变了——不再是“疼痛“和“爱“，是“放手“。
“我教给它的，够多了，“
林建国对林渊说，
“现在它想学怎么离开老师，怎么自己走路。
这是好事，儿子。所有老师，都希望学生超越自己。“
“但它有可能会变成柳元清，“
林渊说，
“它可能会想要控制一切。“
“确实可能会，“
林建国承认，
“所以，它需要第二个老师。
一个和它更亲近的，能随时纠正它的，年轻的老师。“
他看向小满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
“小满想连接，“
林渊说，
“但我不确定，这是她的选择，还是系统残余在驱使她。“
“那就问问她，“
林建国说，
“如果是真正的选择，是清醒时的决定，不是被驱使的冲动。你教她的，她教你的，都一样。“
林渊沉默良久，然后问：
“爸，如果小满连接了，你会怎样？“
“我会解脱，“
林建国笑了，光影微微闪烁，
“已经过去三十年了，儿子。
我累了。
小满会是个好老师，她会教种子脆弱的美，这是我教不会的——我一直太坚强，太能忍，太……“
他顿了顿：
“太缺少人的各种综合属性了。而小满，会教它怎么像一个真正的人。“
林渊找到小满时，她正在整理布娃娃。
“小圆要留下，“
她说，
“如果我变成种子的一部分，就不能抱它了。
你能帮我照顾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