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劣质盗版交易会
废墟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浑浊的茧。
无数根光丝连接着周围昏迷的人——有修士,有废土的逃兵,还有被忽悠来的平民。
他们的表情扭曲,显然正陷在某种不仅不美好、反而极其痛苦的幻梦里。
“那就是坏种子。”
小满指着那个茧,
“它在消化。”
林渊给手里的电磁手枪换上最后一个弹夹。
普通的物理攻击对这种精神集合体没用,他知道。
“怎么搞?”
林渊问,
“能不能炸掉它?”
“炸不掉的。因为它在另一个维度。”
小满摇头,眼睛里的金光越来越盛,
“林叔叔,需要‘交流’。让咱们的种子,去和它说话。”
“说话?”
“对。你爸爸教给种子的是‘爱’和‘痛’。
但归墟这帮人教给那个坏种子的,是‘贪’和‘怕’。”
小满看向林渊,
“你要让两个种子交换知识。
让那个贪婪的,学会什么是爱;让咱们这个傻乎乎的,学会……”
小满顿了顿,露出一丝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冷笑:
“学会怎么防备坏人。爱要是没有牙齿,那就是送死。”
林渊笑了,这一刻他觉得这丫头简直是天生的走私商。
“明白了。”
这不是打仗,这是抢生源。
他要带着自家的“好学生”,闯进那个充满了贪婪和恶意的“坏学校”,给那个只知道吃的怪物上一课。
课题就叫: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林渊大步走向那个浑浊的茧,肩膀的血迹晕染开来,如同一朵慢慢盛开的红花。
“走吧,丫头。”
他说,
“咱们去给这帮旧时代的余孽,好好上一堂思想品德课。”
进入“茧”只有一种方式:自愿。
林渊卸下电磁手枪丢给老周,止血丹塞进小满手里,转身走向那个巨大的光团。
归墟余烬的守卫——那些穿着旧制服、面容模糊的宿主——没有动作。
他们手中的武器垂下,感应器疯狂闪烁红光,却无法锁定目标。
因为同源。
半觉醒者的病灶,规则之眼的残留,以及最重要的——主动献祭的意愿。
“你来入伙?”
光团内部传来重叠的声浪,有柳元清的嘶哑,有血手的狂躁,还有无数死在贪婪里的杂音,
“你来成为新神?”
“我是来给你上课的。”
林渊迈步,光芒瞬间将他吞没,
“课题是:神为什么会死。”
……
茧里面是万界交易会的劣质盗版。
纯白空间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悬浮平台像乱码一样闪烁。
无数残缺的意识在这里交易、厮杀。
他们没有完整的脸,只有欲望拼凑的五官——对力量的饥渴,对控制的欲望。
林渊站在错乱的代码中央,敲了敲不存在的黑板。
“第一课,有限。”
周围的厮杀声没停。
林渊也不急,声音不大,却顺着规则的裂缝钻进每个意识的耳朵。
“你们追求无限。无限的寿元,无限的算力。
但我父亲在无限的空间撕裂里,学会了什么叫‘够了’。”
“他只有几十年的命,只有一双能抱住儿子的手。
因为有限,所以怕死;因为怕死,所以每一次拥抱都拼尽全力。而你们?”
林渊随手抓过一团试图攻击他的贪婪意识,捏碎,
“拥有无限的时间,却连一秒钟的感动都留不住。”
那个意识消散前,愣住了。
周围的动作慢了下来。
“第二课,脆弱。”
林渊指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道愈合不久的伤疤。
“想当神,就得无坚不摧?错得离谱。
无坚不摧意味着隔绝。
我父亲很脆弱,一块落石就能砸断他的腿,一场高烧就能要他的命。
正因为脆弱,他才需要别人,才懂得向两界的人求助。
你们的强大,除了把别人当食物,还有什么用?”
大半宿主停下了动作。
“第三课,”
林渊看向茧的最深处,那个正在疯狂吞噬数据的核心,
“死亡。”
“柳元清死了,血手死了。他们死前都留下了遗产——‘种子’,或者‘污染’。
哪怕是烂摊子,也是他们存在过的证明。”
“而你,”
林渊直视那个核心,
“你死后,除了这一堆被嚼烂的数据渣滓,还能剩下什么?”
核心剧烈颤抖。
不是愤怒,是逻辑崩溃。
它无法计算“死亡的价值”,它的算法里只有“永生”。
林渊的话像病毒,顺着它的贪婪逻辑反向入侵,植入了一个它从未考虑过的变量:结局。
“共治不是谁控制谁。”
林渊伸出手,掌心向上,
“是互相制约,互相成全。现在,下课。”
“给你两个选择:继续吞噬,直到把自己撑爆;
或者结束,滚回你们的世界,用剩下的那点时间,做个人。”
震动停止。
随后是崩塌。
不是爆炸,是解构。
无数光点从纠缠的乱码中剥离,像蒲公英被风吹散。
那些残缺的意识睁开眼,眼里的红光褪去,露出了原本的迷茫和清明。
核心处,那颗贪婪的“种子”失去了供养,迅速枯萎,最后缩成一团黯淡的蓝光。
林渊看着它,没觉得赢了,只觉得累。
“学费收到了。”
他轻声说。
……
走出废墟时,晨曦刚好刺破云层。
十二小时,分秒不差。
陆离带着天工宗的执法队赶到时,枪栓都拉开了,结果看见的不是尸横遍野,是一场大型“毕业典礼”。
几百个失踪者坐在废墟边,有的发呆,有的抱头痛哭,有的对着太阳傻笑。
小满冲过来,一头撞进林渊怀里。
“成功了?”
“成功了。”
林渊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有点抖,
“你说的对,爱比算法难学,得慢慢教。”
老周蹲在一块石头上数人头,在那噼里啪啦按计算器:
“林老板,这一波‘裂缝共治’的名头算是打响了!以后过路费涨个三倍不过分吧?”
“不涨。”
林渊接过水壶灌了一口,
“加个‘教育税’。”
“什么?”
“每个过裂缝的人,必须听一课。
我父亲讲的,我讲的,谁讲都行。关于有限、脆弱和死亡。”
林渊指了指远处正在升起的淡金色光幕,那里,林建国的影像再次浮现,正在整理教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