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人面对面
林渊走出公会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寒风夹杂着辐射尘埃刮在脸上，生生的疼。
回到棚屋，林渊盯着桌上剩下的两粒破甲丹，胃部再次抽搐了一下。
如果周正的理论是对的，那所谓的“系统宿主”，根本就不是什么天选之子。
在归墟眼里，他们就是一群在两个世界之间奔波劳碌，把自己养得肥肥胖胖的……猪。
他想起了自己系统面板上那个刺眼的【污染度12%】，以及血手死后，那些莫名其妙融入自己体内的光点。
也许，这种“吞噬”早就开始了。
只不过周正想用刀叉吃，而系统让他们互相吃。
就在这时，扔在床头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在死寂的棚屋里发出刺耳的嗡鸣。
林渊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
但他知道是谁。
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一个温和、儒雅，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就像老朋友叙旧：
“晚上好，林渊。我是周正。听说你在查我？”
“十发子弹换坐标，这买卖你不亏。”
周正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滋滋作响，背景音里掺杂着某种高频电流声，
“或者换个玩法？帮我干个脏活，我不光给坐标，还附赠一条保命的消息。”
林渊没接话，目光落在墙角那个用来藏飞剑胚的老鼠洞上。
“你说说看。”
“三天后，财阀七所有辆运送‘实验废料’的卡车要去填埋场。”
周正顿了顿，
“我需要里面的东西。你把货截下来，我帮你搞定天工宗的追杀令。”
林渊手指在桌面上无声敲击：“你怎么知道我有麻烦？”
“呵……那是因为，我也有。”
周正笑了两声，
“天工宗那帮老古董虽然脑子没有，但鼻子很灵。‘血脉溯源’这法术听过没？
只要你还在喘气，他们就能顺着网线——哦不，顺着因果线爬过来找你。”
林渊握着通讯器的指节凸起。
“那批废料里有张‘敛息符’，财阀从遗迹里挖出来的老古董，能屏蔽筑基期以下的感知。
没有这玩意儿，你活不过下个礼拜。”
“成交。”林渊回答得干脆，“但我得先验货。”
“没问题。”
周正发来一串数据，
“今晚十二点，废弃地铁站C口。别带你那把破枪，财阀的无人机对火药残留很敏感。”
通讯切断。
林渊扫了一眼坐标，又看了看地图另一端的码头仓库B-7——那是秦霜约定的地点。
一边是秦霜的情报，一边是周正的诱惑。
这是在逼他站队。
林渊把鲁格手枪拆成一堆零件，塞进靴筒和后腰夹层。
别带枪？
听听就好。
他顺手摸出那把陶瓷匕首，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
至于火药残留，他还有从鼠王窝里顺来的高爆塑胶炸药，那玩意儿在玄元界叫“天雷子”，不但威力很大，性质也非常稳定，哪怕摔在地上也响不了。
成年人不做选择题。
既然这俩人都想把他当枪使，那就别怪他把桌子掀了。
今晚，周正和秦霜，他都要见。
……
废弃地铁中转层，位于两个约定地点的正中心。
这里十年前塌方，成了死路，只有维修通道能勉强挤进一个人。
林渊花了两小时清理出射击位，用老鼠胃液调制的粘合剂把两个声波感应器粘在通道两头。
做完陷阱，他掏出半支细胞修复剂。
这是秦霜给的定金。他没往血管里打，而是兑了半瓶矿泉水，把那颗黑乎乎的破甲丹扔进去化开。
上次吃了这东西差点拉脱水。
经过反复几次试吃验证，他发现修复剂的高活性正好能中和破甲丹对肠胃的腐蚀性。
仰头灌下这瓶浑浊的液体，胃里腾起一股暖意，而不是绞痛。
林渊打了个嗝，看了眼视野左下角的提示。
【破甲丹（魔改版2.0）：穿透力+20%，副作用-88%，持续时间45分钟。备注：口感依然像烂泥。】
这就对了。
废土炼丹术不需要焚香沐浴，只需要化学试剂和一点想象力。
耳麦里传来第一声刺耳的“滴滴”。
左边来了。
紧接着，右边也响了。
林渊接通两个频道，声线尽量平稳的说：“周正，秦霜，晚上好。”
两边同时沉默了一秒。
“你在哪？”
异口同声。
“废弃中转层，你们两个人的中间。”
林渊靠着满是青苔的墙壁，
“如果想聊聊就把枪收起来，我只给你们十分钟。”
切断通讯，他开始数自己的脉搏。
第七分钟，左侧通道尽头晃过一道人影。
周正还是那副斯文败类的研究员打扮，只是腰间的挎包鼓得不正常，隐约透出一股令人不适的灵压。
第九分钟，右侧亮起手电光。
秦霜独自一人，手里那把电磁手枪甚至没开保险，但走路的姿态随时能暴起伤人。
两人在中转大厅相遇，隔着十米远，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林渊。”
周正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冷光，
“把两家叫到一起，你是嫌死得不够快？”
“恰恰相反。”
林渊从黑暗中走出来，双手摊开示意没拿武器，
“二选一才是死路。
选了你，秦霜会举报我私藏违禁品；选了秦霜，你会把我的位置卖给天工宗。
我不想当耗材，所以咱们换个谈法。”
他看向周正：
“你要敛息符，是因为你在七所偷东西被发现了，急着跑路。那批‘废料’根本不是废料，是财阀给你下的套。”
周正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林渊转头看向秦霜：
“至于你，秦大调查员。给我的界碑碎片是假的，情报却是真的。
你在推测我的性格模型——如果是‘掠夺型’，我会抢周正的东西，然后被归墟吸纳；如果是‘合作型’，你会给我发好人卡，然后把我编入炮灰小队。”
秦霜没说话，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
“可惜，我不喜欢被测试。”
林渊从怀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疙瘩，随手抛在两人中间满是积水的地上。
啪嗒。
那是个改装过的微型反应炉，外壳用报废的电磁线圈缠绕，内壁刻满了鬼画符一样的阵纹，正发出幽幽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