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本体
林渊甚至没减速，所谓的空间折叠在他眼里就是几条扭曲的光线。
柳元生那个老狐狸提过的“不稳定通道”，本质上就是两个世界的图层没叠好，露出了底下的马赛克。
越往下走，那种粗犷的矿道风格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反胃的“精致感”。
混凝土墙壁里面掺杂了磨碎的灵石粉，幽蓝色的荧光把隧道照得像个停尸房。
这是典型的缝合怪建筑——废土的壳子，修仙界的里子。
隧道尽头堵着一扇厚重的合金门。
门板上蚀刻着天工宗的锤子徽章，旁边却极其违和地贴着一张废土联邦的封条，纸张已经又薄又脆：【第七研究所·庚字项目·绝对禁区】。
林渊开启规则之眼。
门锁结构很有意思，双重认证。
左边是玄元界的灵气回路，右边是废土的电磁感应。
缺一不可，错一步就是十吨炸药当场殉爆。
他摸出柳元生的王座碎片，往左边一拍。
碎片里的残余灵韵被吸了进去，灵气回路“咔哒”一声，绿灯亮起。
接着是右边。
林渊没找钥匙，直接掏出一枚电磁脉冲弹。
他没拉引信，而是用手指抠开弹体外壳，露出里面滋滋作响的线圈，直接怼在感应槽上。
暴力供能。
“滴——”
沉闷的气压释放声响起，合金门缓缓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林渊挑了挑眉。
这地方大得离谱，如同被掏空的地下体育馆。
数百根粗大的缆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中央，那里立着一个圆柱形的玻璃培养舱。
舱内翻涌着淡金色的营养液，一个人影悬浮其中，身上插满了管子。
林渊走近两步，看清了那张脸。
柳元清。
那个在万界交易会上不可一世，最后被当成弃子丢进归墟之井的倒霉蛋。
但此刻，这个“倒霉蛋”正双眼紧闭，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诡异的安详。
“三天前在上面被空间撕裂的那个，是个替身？”
林渊把玩着手里的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指着玻璃舱，
“还是说，天工宗已经掌握了克隆技术？”
“那是备份。”
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直接在林渊的大脑皮层响起。
玻璃舱里的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无数细密流动的金色数据流。
“你比我预想的慢了三分钟，林渊。”
“路上有些堵车。”
林渊甚至懒得后退，只是把枪栓拉得咔咔作响，
“真正的柳大掌门，居然像个标本一样泡在福尔马林里，这画面要是拍下来，能卖不少钱。”
“皮囊而已。”
柳元清的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淡漠，俯视众蝼蚁，
“三十年前，我发现了系统的底层漏洞。我把自己切片、复制、上传。
外面的那个‘我’，是演给天道看的，也是演给你们这些宿主看的。
只有在这里，我才是规则本身。”
玻璃舱底部的浓稠淡黄色液体开始缓缓搅动，露出下面堆积如山的黑色晶体。
那是系统核心。
成百上千个核心，像鱼卵一样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每一颗都连着一根细若游丝的光纤，通向舱顶那个繁复到令人头晕的巨大阵法。
“万界交易会是我的牧场，归墟之井是我的屠宰流水线。”
柳元清操控着水流，让自己升得更高一些，
“林渊，你以为你在掀桌子？
不，不，你只是我剧本里那个负责‘意外’的角色。
没有你的叛逆，这出戏收不了尾。”
林渊瞥了一眼规则之眼弹出的隐藏信息，笑了笑：
“所以，你想要什么？要我的核心？”
“我要你的悖论。”
柳元清隔着玻璃，贪婪地盯着林渊，
“你和小满那个愚蠢的‘互杀计划’，会制造出规则悖论。
你们以为这能炸毁通道？
错了。两个自愿献祭的高阶宿主同时死亡，产生的灵魂共鸣是最高效的催化剂。
它不会炸毁归墟，它会把那条裂缝永久固化。”
“两界融合，废土的科技加上玄元界的灵气，全新的文明将在废墟上诞生。”
柳元清张开双臂，尽管身上插满管子，却摆出了一副救世主的姿态，
“而我到那个时候，将是新世界唯一的神。”
“神？”
林渊咀嚼着这个字，像是在嚼一块变质的口香糖，
“你顶多算个还没断奶的网管。”
他想起了小满，想起了那个破布娃娃，还有那个关于“门神”的童话。
“你算错了一个变量。”
林渊从怀里掏出一块幽蓝色的晶体。
那是小满母亲的核心。
“规则悖论确实是燃料，但如果燃料里掺了沙子呢？”
柳元清那张淡漠的脸第一次出现了不一样的表情：
“那是……”
“血手死前把污染转移给了她母亲，这块核心的污染度是63%。
再加上柳元生的碎片，还有我手里这颗……”
林渊把自己的核心能量也调动起来，按在玻璃舱壁上，
“这不叫灵魂共鸣，这叫灵魂爆炸。”
“住手！”
柳元清的数据眼瞳剧烈震颤，
“你会毁了所有系统！所有宿主都会脑死亡！”
“不，只会死你一个。”
林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病毒只攻击联网的主机，单机用户它是看不上的。”
“砰！”
他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不是打人，而是打在舱顶阵法的那个最脆弱的节点上。
飞剑子弹裹挟着所有的污染源，精准地钻进了阵法缺口。
“系统，执行操作。”
林渊轻声下令。
“目标：柳元清本体。路径：强制上传。”
【警告：检测到违规代码注入】
【规则悖论程序已篡改……目标重定向……】
【灵魂瘟疫已释放】
玻璃舱内的淡金色液体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就像往一池清水里倒进了一吨原油。
“啊啊啊啊——”
柳元清发出的惨叫不是声音，是一段极其刺耳的杂音频率。
他疯狂地拍打着玻璃，身上那些连接着数百个核心的管子，此刻变成了致命的输血管。
黑色的污染顺着管子倒灌进他的身体，又顺着阵法网络，瞬间感染了那堆积如山的“鱼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