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田亩惊雷
诸夏纪·田亩惊雷
30039年,大顺太平三年,六月二十九日,雨
夏雨如瓢泼,敲打着代郡河间县南宁镇柳村的每一片屋瓦,也敲打在刚被翻整过、尚显贫瘠的土地上。村东头那座稍显齐整的农家小院里,气氛却比屋外的雨幕更加凝重。
一、柳村·悍匪犁心
程潇没坐在炕上。他高大的身影杵在堂屋门口,粗布短褂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筋肉虬结、布满旧疤的小臂。雨水顺着屋檐哗啦啦流下,在他脚前汇成浑浊的小溪。他脚上沾满了泥,显然刚从地里回来。皇后陈雪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巾,目光担忧地落在他微微起伏、隐现晶化暗痕的胸膛上。
几个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拘谨地坐在条凳上,里正柳老根佝偻着腰,脸上沟壑里积着愁苦的雨水。
“栓…陛下,”柳老根声音发颤,浑浊的老眼望着门外雨幕中那片新垦的、被雨水泡得发软的田地,“您…您的心意,老汉们懂。您念着乡亲,想让大家都有口饱饭吃。可是…这地…这地不够分啊!”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门外:“咱柳村,连老带少,拢共二十七户,一百三十七口。能下地干活的男丁…算上瘸腿的老三,不到四十个!可这好地、熟地,拢共就那些!按户分?按丁分?总有人多,有人少!那没男丁的人家咋办?像村西头的刘寡妇,男人死在徭役上,就剩她带个三岁丫头,孤儿寡母…您让她分地?她拿什么种?谁帮她种?这地…这地最后不还是落到劳力多的人家手里?跟…跟以前有啥两样?”
另一个老汉接口,声音带着绝望的麻木:“陛下啊…祖祖辈辈都这样…女人…女人就是赔钱货,干不了重活,生下来…能养大是福气,养不活…那也是命…”他没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遗弃女婴,在这片土地上,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程潇没说话,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阴沉得吓人。他胸膛起伏着,那道晶化的伤疤仿佛更红了几分。他想起回来路上,在河间县城外看到的乱葬岗,那些小小的、被破席子卷着的婴孩尸体…大多是女婴。一股混杂着暴怒和无力的邪火,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扫过几个老人:“命?赔钱货?放他娘的屁!”声音炸雷般在堂屋里响起,吓得老人们一个哆嗦。
“老子当年在龙脊营给人当牛做马的时候,力气还不如半大小子!照样活下来了!”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神凶狠,“没男丁?刘寡妇没力气?那她一天能缝几件衣裳?能纳几双鞋底?能照顾慈恩院的娃娃不?能帮着做饭看火不?这些不是活计?这些不顶饭吃?”
他几步走到门口,指着外面被雨水冲刷的田野,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悍匪气:
“都给老子听好了!大顺的规矩,老子定的!从今儿起,地,不按户,不按丁!”
“按人头分!”
“活着的,喘气的,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只要是我大顺户籍册上有名有姓的人!”
“不分男女老幼!”
“一人,五亩永业田!死了传家!活着,就是你的命根子!”
“刘寡妇和她丫头,一人五亩!十亩地!种不了?老子给她找牛!给她找农具!慈恩院给她托底!谁他娘敢打她这十亩地的主意,老子活剐了他!”
“生女儿就扔?”程潇的眼神变得无比森寒,“再让老子知道谁家敢这么干,飞廉卫直接上门,抄没全家田产,男的充军,女的入慈恩院!老子说到做到!”
“按人头分田!人人有份!”这八个字,如同九天惊雷,轰隆隆碾过柳村死寂的上空,也狠狠砸在几个老人心上。他们张着嘴,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仿佛听到了最荒诞不经的天方夜谭。人人有田?女人小孩也有?这…这简直是要掀翻祖祖辈辈的天!
消息像长了翅膀,乘着风雨,飞出了柳村,飞向整个大顺朝风雨飘摇的七州之地。
二、沐河·红伞下的惊涛
沐河县,癸字巷。雨势稍歇,聂小楼撑着那把画着山茶花的红伞,小心翼翼地踩着泥泞,去巷口的杂货铺买盐。油纸伞隔绝了飘散的雨丝,也给她灰暗的世界撑开一小片温暖干燥的空间。伞面上那几朵鲜红的山茶花,仿佛也映亮了她苍白却难掩清丽的脸颊。
巷口告示栏前,挤满了人,比往常任何一次都多。人们伸长了脖子,议论声如同煮沸的开水,充满了震惊、狂喜、难以置信和一丝惶恐。
“告示!快看告示!飞廉卫刚贴的!”
“啥?按人头分田?人人有份?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盖着皇帝的大印呢!看见没?‘大顺皇帝程潇诏令’!一人五亩永业田!死了传家!”
“女人…女人也有?我…我闺女才三岁…也能分五亩?”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告示上写了!‘凡我大顺子民,无论男女老幼,具载于户籍黄册者,皆授永业田五亩’!”一个识字的汉子激动地大声念着,声音都变了调。
“老天爷啊…这…这不是做梦吧?”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农噗通一声跪在泥水里,双手颤抖着去摸告示牌,浑浊的老泪混着雨水滚滚而下,“我老王家…七口人…三十五亩地…三十五亩啊!世世代代都是咱的了?皇帝…皇帝万岁!血旗万岁啊!”
狂喜的浪潮席卷了人群。有人抱头痛哭,有人仰天大笑,有人激动地原地打转。几个原本缩在墙角的妇人,此刻眼中也爆发出从未有过的亮光,紧紧攥着身边女儿的手。
聂小楼站在人群外围,撑着红伞,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按人头分田?人人有份?女人…也有?她十六年短暂而灰暗的生命里,从未想过“土地”这种东西能与自己产生联系。她只是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孤女,一个被视为玩物的暗娼。土地,那是男人的命根子,是传家的根本,与她何干?
可那盖着鲜红大印的告示就在眼前,飞廉卫肃立一旁,如同铁律的化身。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冲击狠狠撞在她的心口!她握着伞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指尖深深嵌进温润的竹骨里。如果…如果她也有五亩地?那是什么光景?她可以自己种粮,自己养活自己!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忍受那些肮脏的交易!那块冰冷的“顺”字户籍牌,第一次在她心中变得滚烫,变得有了沉甸甸的分量——那是五亩地的凭证!是真正做人的根基!
就在这时,钟小渔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和汗水雨水混在一起:“小楼!小楼妹子!你看到了吗?告示!分田了!按人头分!人人有份!你…你也有五亩!五亩永业田啊!”他冲到聂小楼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睛亮得吓人,根本没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
聂小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窘迫,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钟小渔一把抓住了手腕!那温热粗糙、带着木屑和汗水的手掌,如同烙铁般烫了她一下。
“钟大哥!你…你放手!”聂小楼又羞又急,低声斥道,想挣脱,却被他抓得更紧。
“不放!小楼!你听我说!”钟小渔激动得脸膛发红,声音洪亮,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我有手艺!我力气大!你那五亩地,我帮你种!保证伺候得比谁都好!让你顿顿吃白米饭!再也不用…再也不用…”他猛地顿住,似乎意识到差点失言,看着聂小楼瞬间煞白的脸和眼中涌起的屈辱水光,满腔热血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抓着她的手也松开了。
“对…对不起…小楼…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钟小渔慌了,笨拙地想解释,舌头却像打了结。
聂小楼猛地低下头,红伞遮住了她泫然欲泣的脸庞。分田的狂喜还未消化,现实的冰冷和不堪又兜头浇下。是啊,就算有五亩地,她一个弱女子,怎么种?钟小渔的承诺是真心的,可这真心,也像针一样扎在她敏感的自尊上。她攥紧了伞柄,伞面上的山茶花在微颤。
“我…我的地…我自己想办法…”她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一丝倔强,转身就要逃开这令人窒息的目光。
“等等!”钟小渔急了,一步跨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去路。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伞沿下那张苍白倔强的小脸,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
“小楼!我不是可怜你!我是…我是稀罕你!”
“以前…以前我没本事,不敢想…可现在不一样了!陛下给了咱地!给了咱活路!”
“我钟小渔对天发誓!我对你好,帮你种地,是想…是想跟你一起,好好过日子!盖间不漏雨的屋,生…生几个娃,把咱俩的地都种得肥肥的!让咱的娃…再也不用饿肚子!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小楼…你…你信我一次,行不?”
雨丝又飘了起来,落在油纸伞上,沙沙轻响。巷口人群的喧嚣仿佛被隔绝了。聂小楼撑着伞,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钟小渔那番笨拙却滚烫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她心上。一起过日子…盖不漏雨的屋…生娃…把地种得肥肥的…这些平凡到极致的愿望,对于挣扎在泥泞里的她来说,曾经是多么遥不可及的奢望!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红伞下,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戒备的杏眼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茫然、一丝微弱的希望,还有深藏的恐惧和自卑。她看着钟小渔那张因为紧张和期待而涨红、却写满真挚的脸,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说出拒绝的话。那滴在眼眶里打转了很久的泪,终于无声地滑落,混着冰凉的雨水,消失在衣襟里。
钟小渔看着她落泪,心都揪紧了,却不敢再贸然上前,只是紧张地、充满期待地望着她。
聂小楼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她飞快地低下头,撑着那把画着山茶花的红伞,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冲进了迷蒙的雨幕中。只是这一次,她的背影不再那么单薄和仓皇,仿佛有了一点微弱却真实的依靠。
钟小渔愣在原地,随即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他像个傻子一样,在雨地里狠狠挥了一下拳头!小楼点头了!她点头了!
三、江湖·草莽惊雷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当“大顺皇帝程潇诏令:按人头分田,无论男女老幼,一人五亩永业田”的消息,随着快马、行商、甚至是江湖人的口耳相传,冲出大顺国境,传遍诸夏大地时,掀起的何止是惊涛骇浪,简直是颠覆乾坤的灭世狂澜!
**南疆·百越城·论剑台**
往日刀光剑影、高谈阔论的论剑台,此刻被这消息炸得一片死寂。各路豪杰、帮派首脑、诸子百家代表,全都瞠目结舌,仿佛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神话。
“按人头分田?人人有份?女人小孩也有?他程潇是疯了吗?!”一个满脸虬髯、背负九环大刀的壮汉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上酒碗乱跳,“地!那是地啊!是祖宗基业!是命根子!他当是街边的大白菜,说分就分?!”
“疯了?我看是千古未有的壮举!”一个儒衫文士打扮、眼神却精明的墨家弟子反驳道,声音带着激动,“墨家尚‘兼爱’,求‘非攻’,然千年所求,不过是耕者有其田!程潇此举,虽手段酷烈如悍匪,却直指根本!若真能推行…大顺根基,稳如泰山!民心所向,无可匹敌!”
“哼!说得轻巧!”点苍剑派掌门谢长风冷哼一声,按剑而立,剑气凛然,“田地兼并,乃千年积弊!世家大族、地方豪强,盘根错节!程潇如此行事,无异于与天下为敌!他挡得住那些地主的反扑?挡得住其他几国的联手绞杀?我看是取死之道!”
“取死之道?我看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一个清脆如黄鹂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穿着鹅黄劲装、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背着一柄比她人还高的细长苗刀,灵巧地跳上桌子。她扎着利落的双丫髻,脸蛋圆润,一双大眼灵动狡黠,正是近来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侠女“小雨儿”。她叉着腰,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和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你们这些大老爷们,懂什么?我一路从北边过来,看见多少被扔在路边的女娃娃?听见多少妇人夜里偷偷哭?程皇帝这规矩,甭管成不成,至少给天下女子、给那些没爹没娘的娃,指了条活路!就冲这个,我小雨儿佩服他!要是大顺那边真这么干,我…我就去投奔!砍那些敢抢女人孩子田地的狗地主!”
“小雨儿说得对!”角落里,一个满脸横肉、敞着胸膛露出狰狞刺青的光头大汉瓮声瓮气地吼道。他是盘踞在云梦泽的“十八寨”总瓢把子赵黑虎。他抓起酒坛灌了一大口,抹着嘴边的酒渍:“他娘的!老子当了一辈子土匪,抢钱抢粮抢娘们儿,图个啥?不就图个痛快,图口饱饭?程潇这皇帝当得,比老子还狠!直接给老百姓发地!这他娘的是断天下所有绿林兄弟的‘生意’啊!”
他环视着周围脸色各异的江湖同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悍气:
“可老子服气!为啥?因为老子也是泥腿子出身!老子爹娘就是活活饿死的!老子知道没地的滋味!程潇敢这么干,甭管成不成,他就是条真汉子!这世道,跟着他,说不定真能混出个不用再当土匪的明天!老子决定了,带上十八寨的兄弟,去并州!看看这位皇帝老子的‘永业田’,到底是个啥光景!”
赵黑虎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论剑台上,无数原本事不关己、或冷眼旁观的江湖草莽,眼中都燃起了异样的火焰。不用当土匪的明天?人人有田种,有饭吃的日子?这诱惑,对挣扎在黑暗边缘的他们来说,比任何神功秘籍都更具吸引力!
西疆·临安郡·玲珑阁
玄凰女帝魏清婉看着绣衣卫呈上的、墨迹未干的《大顺分田诏令》抄本,久久不语。她一身华丽宫装,容颜绝美,眉宇间却带着帝王的深沉与锐利。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镶嵌宝石的凤椅扶手。
“按人头分…永业田…无论男女…”她低声重复着,清冷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她以女子之身登临帝位,深知其中艰难。程潇此举,无异于向整个旧秩序宣战!其魄力…其凶险…都堪称惊世骇俗。
“陛下,”谋士张云藏躬身道,他精通奇门星象,此刻眉头紧锁,“此诏一出,大顺境内,必是山崩海啸!世家豪强必反!程潇虽有悍勇,然根基未稳,强敌环伺,恐…难以为继。此乃我西疆坐收渔利之良机!可暗中资助其境内反抗势力,待其内乱…”
“难以为继?”魏清婉忽然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想起了邺城血战,想起了那面不倒的血旗,“张卿,你太小看这位‘悍匪皇帝’了。他敢这么做,就一定有掀桌子的底气和后手。”她目光转向侍立一旁、气息渊深的大将陆文渊,“文渊,你如何看?”
陆文渊抱拳,声音沉稳:“臣以为,程潇此策,意在收尽天下寒门、妇孺之心。若成,大顺根基将稳如磐石,民心如铁。其威胁,远超李渊、项昭之流。然,推行之难,难于登天。世家反扑,他国干涉,皆在眼前。陛下,当务之急,是严密监视大顺动向,尤其是其飞廉卫、锦衣卫之调动。同时…可遣密使,接触其境内…对大顺新政不满者。”他眼中精光一闪。
魏清婉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在那份诏令上,指尖划过“无论男女老幼”那几个字,心中暗忖:程潇…你究竟能在这盘死局中,闯出怎样一条生路?这人人有田的惊雷,是燎原之火,还是…自焚之炬?
河北·龙渊城·霸业宫
“疯子!程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楚帝项昭将手中的密报狠狠摔在地上,玄黑龙袍下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惊怒交加的火焰,“按人头分田?人人有份?还要分给女人娃娃?他这是要掘天下所有世家豪强的祖坟!他大顺境内,马上就要遍地烽烟!”
上大夫范增抚着长须,眼神阴鸷:“陛下息怒。程潇自取灭亡,于我大楚实乃天赐良机!其境内豪强必反!请陛下即刻密令潜伏之暗桩,联络河北、并州等地对大顺新政不满之世家大族,许以重利,资助钱粮兵甲!待其内乱一起,我军便可趁势南下,一举收复失地,并鲸吞大顺!”
毒士范文杰阴恻恻地补充:“不止如此。臣闻大顺境内,流民众多,其中不乏悍匪凶徒。陛下可遣死士,以重金收买,令其在大顺境内四处制造血案,专杀那些分得田地之贫户、妇孺!嫁祸于程潇新政!使其民心恐慌,新政不攻自破!”
项昭眼中凶光毕露:“好!就依二位爱卿之计!范增,联络世家之事,由你全权负责!文杰,收买流寇死士之事,务必隐秘狠辣!朕要程潇这‘人人有田’的痴梦,变成他大顺的催命符!变成一片血海焦土!”
关中·长安城·太极宫
大唐皇帝李渊看着同样的密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刚刚经历邺城惨败,损兵折将,威望大损。此刻程潇这石破天惊的一招,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民心…程潇这是要收尽天下民心啊!”李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若真让他做成了…这天下寒门、妇孺,谁不念他的好?谁不替他卖命?朕的江山…”
谋士裴寂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陛下勿忧!此策看似收买人心,实则自掘坟墓!千年田亩制度,岂是他程潇一纸诏令能改?世家根基深厚,反扑之力足以将他撕碎!臣请陛下,即刻修书项昭、公孙贺、王战,乃至西疆魏清婉!陈明利害,共组联盟!趁大顺内乱,瓜分其地!此乃千载难逢之机!”
大将秦琼抱拳,声音带着邺城败退的屈辱和杀意:“陛下!末将愿为先锋!待其内乱一起,必率玄袍健儿,踏平并州,一雪前耻!”
李渊眼神明灭不定,最终化为一片狠戾:“好!裴寂,联络诸国之事,由你操办!务必促成联盟!秦琼,整军备武!这一次,朕要程潇和他的血旗,彻底灰飞烟灭!”
一场针对大顺、针对程潇这石破天惊的“分田令”的惊天风暴,已在诸夏各方的权谋与杀机中,悄然酝酿。人人有田的惊雷炸响,带来的不仅是希望,更是席卷一切的滔天巨浪。程潇和他的大顺,站在了风口浪尖的最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