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血旗悍匪,我在大庚当反王

共 139 章

苍天已死,血旗当立!现代死刑犯程潇重生大庚朝龙嵴营役夫,悍匪血性点燃燎原星火!不通兵法?悍勇就是他的兵书!振臂一唿,破枷锁,聚豪杰:悍将张勐刘大彪、智囊诸葛武清、诡士若离仙子...火耗归公、血旗取士、大顺早报,以匪之魄力革新乱世!七州烽烟起,誓以铁血焚苍天!这江山,悍匪来坐!

正在阅读 · 第一章,刑徒

第一章,刑徒

冰冷的、带着铁锈腥气的湿泥,猛地灌进程潇张开的嘴里。他下意识想翻身呕吐,身体却像被无数座大山死死压住,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喉咙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吸气都扯着肺腑深处某个撕裂的伤口。不是子弹穿透的灼热剧痛,而是另一种缓慢、钝重、仿佛要把人一点点磨成齑粉的折磨。

“呃…咳…噗!”他剧烈地呛咳起来,混着泥浆的涎水喷溅在面前一块冰冷粗糙、棱角分明的巨石上。视线模糊,全是重影,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一种低沉、单调、永无止息的号子声,如同沉重的鼓点,一下下敲打着他的太阳穴。

“嗬——哟!嗬——哟!”

这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疲惫和绝望。

他努力聚焦,眼前晃动着无数双沾满泥污、血痂凝固的赤脚。脚踝上无一例外地扣着粗大的、磨得发亮的铁链,随着脚步移动,发出沉重拖沓的金属刮擦声,“哗啦…哗啦…”。视线顺着这些脚往上移,是破烂得几乎遮不住身体的麻布短褐,粗壮的、枯瘦的、布满新旧鞭痕的脊背在昏暗的光线下起伏,汗水和泥浆混在一起,在皮肤上流淌出污浊的沟壑。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汗酸、血腥、排泄物和湿泥混合的恶臭。

这是哪儿?阴曹地府?操他妈的,阎王殿修长城?

最后的记忆碎片炸开——刺耳的警笛,爆豆般的枪声,灼热的弹头撕裂胸膛,还有…还有那个女人在电视新闻里惊恐放大的脸…不是她告的密?他妈的…

“嗬——哟!嗬——哟!”号子声更近了,像钝刀子割着神经。

一股大力猛地踹在他蜷缩的腰眼上!

“装什么死!狗一样的东西!起来!”

炸雷般的咆哮在头顶响起,带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酒气。程潇被踹得在地上翻滚半圈,撞在冰冷的石头上,剧痛让他混沌的意识瞬间清晰了几分。他猛地抬头,逆着灰蒙蒙的天光,看到一个极其高大粗壮的身影,像一尊披着破烂皮甲的铁塔。

监工。

乱糟糟的虬髯几乎遮住了下半张脸,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凶光四射的牛眼。腰里别着一柄厚背砍刀,手里拎着一条浸饱了血和泥、油光发亮的牛皮鞭子。此刻,那鞭梢正垂在泥地里,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王…王头儿…他…他新来的,刚扛石料…晕过去了…”旁边一个微弱得像蚊子叫的声音响起。

程潇循声看去,是个缩在巨石阴影里的老汉。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架子裹着松弛发黑的皮,眼窝深陷浑浊,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破风箱般的呼哧声,嘴角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黑红色血沫子。他蜷着,尽量把自己缩得更小,枯枝般的手臂紧紧护住头脸。

“新来的?”被称作王头儿的监工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发黑的大牙,酒气更浓了,“新来的更得懂规矩!进了这‘龙脊营’,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趴着!”他抬起沾满泥泞的沉重皮靴,毫不留情地朝着老汉枯瘦的脊背踩去,“老狗,用你多嘴?”

“呃啊!”老汉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被踩扁的虫子一样蜷缩起来,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更多的血沫子从口鼻呛了出来。

一股冰冷的、比子弹贯穿胸膛时更暴戾的火焰,“腾”地一下从程潇的脚底板直冲顶门!操!他妈的!当老子面打人?!

几乎是本能,程潇的手猛地向腰间探去!摸了个空!没有冰冷的枪柄,只有粗糙、湿透、黏在皮肤上的破烂麻布。

这个动作瞬间激怒了监工王头儿。

“嗬!小崽子还想炸刺儿?!”王头儿眼中凶光暴涨,手腕一抖,那条油亮的皮鞭如同活过来的毒蟒,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抽了下来!

啪!

鞭梢精准地炸开在程潇的左肩上。单薄的麻衣瞬间碎裂,皮肉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火辣辣地剧痛蔓延开,紧接着是深入骨髓的钝痛和麻木。程潇身体猛地一僵,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差点再次扑倒,牙齿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中弥漫。不是子弹瞬间的穿透力,这他妈的是钝刀子割肉,是凌迟!

“狗东西!瞪什么眼?!老子抽死你个新来的杂种!”王头儿见他竟然没惨叫求饶还敢抬头瞪视,更是暴怒,手腕连抖。

啪!啪!啪!

鞭影如网,密集地笼罩下来。后背、手臂、大腿,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皮开肉绽的剧痛和麻布被撕裂的声响。程潇蜷缩着身体,用双臂死死护住头脸,每一鞭都抽得他浑身肌肉痉挛,骨头都在呻吟。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硬是把冲到嘴边的惨嚎和怒骂憋了回去。操他妈的!老子挨枪子儿都没哼过一声!这狗日的鞭子…

汗水、血水、泥水混在一起,流进眼睛,一片模糊的猩红。透过这层血色,他看到王头儿那张因暴戾和酒精而扭曲的狰狞面孔,看到周围役夫们麻木、惊恐、躲闪的眼神,看到那瘦骨嶙峋的老汉在泥水里痛苦地蜷缩颤抖。

“嗬——哟!嗬——哟!”远处那催命的号子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敲打着这片人间地狱的节拍。

又一鞭带着风声抽下,程潇猛地一扭身,鞭梢擦着他的额角掠过,火辣辣的疼。他趁机踉跄着扑到那老汉身边,用身体挡住可能再次落下的鞭子,嘶哑着嗓子低吼:“别打了!…我…我干!”

王头儿喘着粗气,鞭梢垂在泥地里,滴着血水。他狞笑着,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贱骨头!不抽不老实!滚去扛石!今天搬不完那边五十块条石,老子扒了你的皮点天灯!”他指了指远处一堆巨大的、切割粗糙的青灰色石块,每一块都像一口棺材那么大。

说完,他摇摇晃晃地骂骂咧咧走开,去别处巡视了。

沉重的压力暂时离开,程潇瘫倒在冰冷的泥水里,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火辣辣的伤口。他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汗混合物,视线落在身边的老汉身上。

老汉还在抽搐,每一次咳嗽都喷出细小的血沫,在泥地上留下暗红的斑点。浑浊的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看着程潇,那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和麻木。

“娃…娃啊…”老汉的声音气若游丝,像破风箱最后的呜咽,“…忍着…点…命…命贱…”

“命贱?”程潇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尝到泥土的腥咸和自己血液的铁锈味。一股极致的荒谬感和暴怒在他胸腔里冲撞。老子在城里抢银行劫金店,跟条子当街火并,挨了枪子儿眼睛都没眨一下,你他妈跟我说命贱?他猛地抬起头,越过老汉枯槁的身体,望向远处。

灰暗的天空下,一道巨大的、土黄色的、蜿蜒如受伤巨龙般的阴影,匍匐在苍茫起伏的山脊之上。那就是长城。无数像蚂蚁一样渺小的黑点,正沿着它缓慢地移动、堆砌。那是无数和他一样,拖着铁链的“贱命”。

老汉的手,冰冷、枯瘦、布满裂口和老茧,像一段朽木,突然抓住了程潇同样沾满泥污血渍的手腕。那点微弱的力气,带着一种垂死的绝望。

“听…听老汉一句…别…别犟…活…活下去…才有…盼头…”老汉的眼神涣散开,声音越来越低,最终被一阵剧烈的、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呛咳淹没。他蜷缩得更紧,像一片在寒风中即将凋零的枯叶。

活下去?盼头?程潇看着老汉咳出的、落在泥地上的那摊黑红粘稠的血。在这修长城修到咳血咳死的鬼地方?在这被鞭子抽得像狗一样的地方?盼他妈的什么头?

“嗬——哟!嗬——哟!”

催命的号子声,如同跗骨之蛆,再次清晰地钻进耳朵。

“起来!都他妈起来!磨蹭什么!想尝尝鞭子蘸盐水的滋味吗?!”另一个方向传来监工粗野的吼叫,伴随着鞭子抽在皮肉上的闷响和役夫压抑的痛哼。

程潇深吸一口气,混杂着血腥和恶臭的空气涌入肺腑,烧灼着伤口,却奇异地让他混乱暴怒的脑子清醒了一瞬。他甩开老汉冰冷的手,双手撑在冰冷刺骨的泥地上,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他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自己沉重的、遍布伤痕的身体,一寸寸地从泥泞中撑了起来。

铁链哗啦作响,勒进脚踝的皮肉,带来钻心的疼。

他踉跄着,一步,一步,走向那堆小山般的巨大条石。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视线扫过身边沉默麻木的人群,那些浑浊的眼睛里只有疲惫和恐惧。他看到有人背上交错着深可见骨的旧疤,有人脚踝被铁链磨得白骨隐现,有人扛着石头,身体摇摇欲坠,眼神却空洞地望着远方,仿佛灵魂早已被这无尽的苦役抽干。

“看什么看!狗东西!快点!”一个拎着鞭子的监工朝他这边吼。

程潇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翻涌的暴戾,走到一块巨大的条石前。石料冰凉粗糙,边缘锋利,沾着之前搬运者的汗水和零星的血迹。他弯下腰,布满鞭痕的后背肌肉虬结绷紧,将十指死死抠进石头底部冰冷的缝隙里。

“起——!”一声压抑着所有愤怒的低吼从喉咙深处迸出。

沉重的条石猛地离地,巨大的重量瞬间压弯了他的脊梁,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血顺着后背流淌下来。铁链深深勒进脚踝的肉里,几乎要切断骨头。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几晃,才勉强站稳。

他扛着这块巨石,拖着哗啦作响的铁链,汇入那条由无数苦役组成的、缓慢移动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色长河。每一步落下,都在泥泞里留下一个深坑。汗水如同小溪,混着血水,冲刷着脸上的泥污,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他只能眯着眼,死死盯着前方役夫的后脚跟,机械地挪动。

“嗬——哟!嗬——哟!”号子声就在耳边,震得人耳膜发麻。

“妈的…这石头…压死老子了…”前面一个身材还算壮实的汉子,扛着同样巨大的条石,双腿打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嘴里无意识地低声咒骂着。

“省…省点力气吧…张…张猛…”旁边一个瘦小的役夫喘着粗气,脸色灰败,“…留口气…撑到…晚上…那口…馊粥…”

叫张猛的汉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馊粥?他妈的…猪食都不如…老子…老子在老家…一顿能啃半只羊…”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是累到极致又饿到极致的绝望。

“老家…”瘦小役夫眼神空洞了一下,“…回不去了…进了这…龙脊营…骨头…都得烂在这墙根底下…”

程潇沉默地听着,肩上石头的重量仿佛要把他的脊椎压进骨盆。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回不去?烂在这?操!老子挨枪子儿都没认命,现在要被这破石头压死?

“闪开!前面的!磨蹭你娘呢!”一声粗暴的呵斥从后面传来,伴随着皮靴重重踹在皮肉上的闷响和一个役夫短促的惨叫。

程潇下意识地侧身避让,一个监工骂骂咧咧地推搡着一个扛着石头的役夫从旁边超过。那役夫被推得一个趔趄,肩上的石头歪了,眼看就要砸下来。

“小心!”程潇几乎是本能地低吼一声,身体猛地往旁边一顶,用自己的肩膀硬生生扛住了那歪倒石料的一部分重量。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他眼前金星乱冒,肩背上的伤口仿佛被重新撕裂开,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那差点被砸到的役夫惊魂未定地看了程潇一眼,眼神复杂,有感激,更多的是恐惧。他赶紧扶稳石头,低着头,加快脚步走开了。

监工斜睨了程潇一眼,哼了一声:“算你狗日的还有点眼力见!”骂完也晃悠着走了。

程潇吐掉嘴里的血沫子,重新扛稳自己的石头。刚才那一撞,伤口疼得钻心。他妈的,这狗屁地方!

日头渐渐毒辣起来,像无数烧红的针,扎在裸露的皮肤和绽开的伤口上。空气里的臭味更加浓郁,汗味、血腥味、排泄物的骚臭味混合着尘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号子声变得有气无力,更多的是监工们不耐烦的呵斥和鞭子不时落下的炸响。

程潇感觉自己像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肩上的石头越来越沉,仿佛生了根,要把他钉死在这泥泞里。脚上的铁链每一次拖动,都在提醒他镣铐的存在。

就在他感觉意识快要模糊,身体即将被压垮的极限边缘——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陡然划破了沉闷的劳作声浪!

这声音太惨烈,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程潇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不远处,靠近城墙基座的一个陡坡下。一个役夫,或许是踩滑了,或许是力竭了,扛着的巨大条石轰然从肩头滚落!那石头沉重无比,带着下坠的势头,直接砸在了他的左腿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那一瞬间,竟然压过了号子声和鞭子声,清晰地传入附近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的腿!我的腿啊——!”那役夫发出非人的惨叫,身体在泥地里疯狂地扭动、翻滚,双手徒劳地去抓那条被压在巨石下、已经扭曲变形的左腿。鲜血如同泉水般,瞬间从他身下汩汩涌出,染红了大片泥地。

周围的役夫们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惊恐和兔死狐悲的惨然。几个监工也被惊动,骂骂咧咧地快步围了过去。

“废物!连块石头都扛不住!”一个监工头目,正是之前抽打程潇的王头儿,他分开人群走过去,酒气冲天,看着地上惨嚎翻滚的役夫,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有被打扰的暴怒和厌烦。

“王…王头儿…救…救命…”那役夫满脸涕泪横流,伸出血糊糊的手,试图去抓王头儿的裤脚,眼神里是纯粹的、对生的乞求。

“救你娘!”王头儿嫌恶地一脚踢开他的手,靴子上沾了血迹,“腿废了,就是废物!龙脊营不养废物!”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厚背砍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不…不要!王头儿!我能…我能…”役夫的惨叫变成了绝望的哀嚎。

王头儿脸上肌肉扭曲,眼中闪烁着一种残忍的快意,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杀戮,而是清理垃圾。他高高举起了砍刀!

“住手!”一声炸雷般的咆哮,盖过了役夫的哀嚎,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王头儿举刀的动作猛地一僵,愕然转头。

程潇!

他肩上的巨石早已不知何时被狠狠掼在泥地里!他站在人群前方,胸膛剧烈起伏,血汗泥污糊了满脸,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团烧红的炭火,死死地钉在王头儿那张狰狞的脸上。浑身的伤口因为刚才那一声怒吼而再次崩裂,鲜血顺着破烂的麻衣往下淌,但他站得笔直,如同一杆在血泥中竖起的标枪!

整个场面死寂了一瞬。所有役夫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浑身浴血、敢于直面监工刀锋的新人。连地上那个断腿的役夫都忘记了惨叫,傻傻地看着程潇。

王头儿脸上的愕然迅速被暴怒取代,那是一种权威被蝼蚁挑衅的极致愤怒,甚至压过了他眼中的一丝错愕。“狗杂种!又是你?!”他握着砍刀的手因为暴怒而微微发抖,刀尖指向程潇,“你想替他死?!”

程潇没看地上的人,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直刺王头儿,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清晰地响彻这片死寂的坡地:

“你砍他一刀试试。”他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那笑容狰狞无比,“老子今天,就让你第一个,给这大庚朝的破墙,祭旗!”

话音未落,程潇动了!

不是冲向王头儿,而是猛地扑向旁边一个吓傻了的役夫!那役夫手里,正握着一把用来撬动石料的、磨损严重、顶端断裂的铁头木柄锄头!

“拿来!”程潇一声暴喝,劈手夺过那柄断锄!

入手沉重,木柄粗糙,断裂的铁头参差不齐,像野兽的獠牙。就是它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王头儿反应过来,意识到这个疯了的贱奴不是求饶而是真的要反抗时,程潇已经握着那柄断锄,身体如同扑食的猎豹,带着一股惨烈的、同归于尽的气势,朝着他狂冲而来!

“反了!反了天了!给我剁了他!”王头儿又惊又怒,厉声嘶吼,同时双手握紧砍刀,对着冲来的程潇,狠狠劈下!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呜咽般的啸叫!

周围的监工如梦初醒,纷纷拔刀抽鞭,吼叫着围拢过来。

役夫们惊恐地尖叫着四散退开,如同受惊的羊群,瞬间空出一片泥泞的场地。

当!

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

程潇没有硬接那势大力沉的一刀!他在刀锋及体的瞬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矮身侧滑,沾满泥泞的身体几乎贴着地面窜了出去!王头儿势在必得的一刀狠狠劈空,砍在泥地里,溅起大片泥浆!

而程潇手中的断锄,带着他全身冲刺的力量和悍匪骨子里的精准狠辣,借着侧滑的势头,自下而上,如同毒蛇出洞,狠狠凿向王头儿毫无防护的右腿膝盖外侧!

噗嗤!

断裂的铁头虽然钝,但在程潇倾尽全力的凿击下,加上人体最脆弱的关节部位,瞬间撕裂皮肉,深深楔入了骨缝!

“嗷——!!!”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从王头儿喉咙里爆发出来!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和惊骇,远超刚才那个断腿的役夫!他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猛地一歪,砍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轰然跪倒在泥泞里!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膝盖的破口处狂涌而出!

程潇一招得手,毫不恋战!身体借着反冲力就地一滚,躲开旁边一个监工横扫过来的鞭子,鞭梢擦着他的头皮掠过,抽得空气爆响!他顺势抓起王头儿掉落在泥地里的那柄厚背砍刀!

刀柄入手沉重冰凉,带着王头儿手上残留的汗腻和血腥。这才是杀人的家伙!

“宰了他!宰了这个反贼!”其他监工被王头儿的惨状彻底激怒,也红了眼,三把明晃晃的砍刀,带着风声,从不同方向朝着刚刚起身的程潇劈头盖脸剁下!刀光织成一片死亡之网!

程潇眼中凶光爆射!身体不退反进,像一道贴着地面卷起的血色旋风,猛地撞进左侧一个监工的怀里!那监工没料到他如此悍不畏死,刀势用老,被撞得一个趔趄。程潇手中的砍刀借着前冲的势头,由下而上,狠狠捅进了对方柔软的腹部!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恐怖。

“呃…”那监工眼珠猛地凸出,难以置信地看着捅进自己肚子的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程潇手腕一拧,猛地拔出刀!滚烫的血浆喷了他满头满脸!他看也不看软倒下去的尸体,身体毫不停滞,拧腰旋身,手中滴血的砍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带着破风声,狠狠扫向右侧袭来的两把刀!

当!当!

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震得程潇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但他硬生生架住了这合力一击!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连退两步,每一步都在泥泞里踩出深坑。

剩下的两个监工也被程潇这悍勇绝伦的两下子惊住了,攻势不由得一缓。他们看着程潇血葫芦般的身影,看着地上王头儿抱着断腿哀嚎打滚的惨状,看着另一个同伴肚破肠流、抽搐着死在泥泞里,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这他妈是个疯子!是个杀神!

“杀…杀了他!放箭!放箭!”一个监工惊恐地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朝着远处箭塔的方向。

程潇喘着粗气,血水混着汗水模糊了视线,全身的伤口都在疯狂叫嚣。但他握着刀的手,稳如磐石。他扫了一眼四周。

所有役夫都僵立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他们看着泥地里打滚的王头儿,看着血泊里的监工尸体,再看向那个浑身浴血、如同地狱恶鬼般站在中央、手中钢刀兀自滴血的程潇。麻木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是极致的恐惧,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更深处,仿佛有一丝被血腥味和眼前惨烈景象点燃的、压抑了太久的、微弱而滚烫的东西在悄然苏醒。

恐惧?震惊?不够!远远不够!

程潇猛地吸了一口气,混杂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涌入肺腑,如同滚油浇在烈火之上!他猛地踏前一步,踩在王头儿还在抽搐的身体旁,沾满血泥的破烂麻衣下,每一块肌肉都贲张欲裂。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厚背砍刀,高高举起,直指灰暗压抑的天空!

那刀锋,在浑浊的光线下,反射出刺目的、令人心悸的寒芒!

“看见了吗?!”程潇的声音如同受伤的猛虎在咆哮,嘶哑、暴烈,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狠狠砸进每一个僵立役夫的耳膜深处,“他们的刀!砍得断我们的骨头!”

他猛地用刀尖指向地上哀嚎的王头儿,指向那具监工的尸体,动作带着一种狂暴的仪式感。

“砍不断老子的命!”

最后五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震四野!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这片被死亡和奴役笼罩的苦役营!

他血红的眼睛扫过一张张震惊、茫然、恐惧、逐渐被某种火焰点燃的脸,扫过那瘦骨嶙峋老汉浑浊眼中骤然爆出的光亮,扫过那个断了腿、此刻却忘记了疼痛、死死盯着他的役夫。他看到了,那麻木的坚冰之下,开始崩裂的缝隙!

程潇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炸开,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最后的力量,所有的愤怒、不甘、悍匪的凶戾和重生的暴虐,都凝聚在喉咙口,化作一声石破天惊、足以撕裂这大庚朝沉沉夜幕的咆哮:

“想活命的——”

“跟老子——!”

他猛地将刀锋指向那些惊恐后退、试图呼唤援兵的监工,指向远处如巨兽般盘踞的城墙,指向这灰暗的天空!

“掀了这狗日的——”

“新——朝!”

章节目录 139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3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