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月瞳开,烬灰复然
月瞳开·烬灰复燃
诸夏纪30106年·元月十·西岭·通天圣尊府
通天圣尊府,煌煌如金阙天宫。
六年时光,楚君阳以铁血与燧发枪的轰鸣,将“通天彻地大圣尊”的名号,锻成了西岭平原上空唯一的神祇。府邸连绵十数里,飞檐斗拱皆覆金瓦,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流淌着刺目的光河。甲胄森严的“荡魔卫”持着寒光凛凛的燧发枪,如同冰冷的雕塑矗立在每一道回廊、每一座殿门前,目光扫过之处,空气都为之冻结。府内,丝竹靡靡,舞袖翻飞,来自天南海北的奇珍异兽被豢养在华丽的笼舍中,发出或婉转或凶戾的鸣叫。这里,是权力与欲望的极致具象,是楚君阳用白骨与硝烟堆砌的通天塔尖。
今日,是圣尊六载登位大典。更是他五十寿辰。
宴会之盛,穷极想象。
白玉铺就的“通天殿”内,数百盏琉璃宫灯将黑夜映成白昼。巨大的金丝楠木长案上,堆积着足以让流民营饥民疯狂一年的珍馐美味:南海的龙趸鱼唇,北疆的雪域熊掌,西域的葡萄美酒盛在夜光杯中,东海的珍珠粉点缀着晶莹剔透的糕点。宾客如云,囊括了西岭平原所有依附于至尊令下的门派魁首、世家家主、富商巨贾,以及…来自神都、代表着皇帝陛下“恩宠”的钦差内侍。人人华服盛装,脸上堆砌着最完美的谄媚笑容,眼神深处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惊惧与疲惫。六年,这位至尊的猜忌与暴虐,如同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刃,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楚君阳高踞于纯金打造的至尊宝座之上。玄色至尊袍上以金线绣着盘绕的螭龙,外罩一件猩红大氅,象征着他无上的权柄与皇帝赐予的荣宠。六年至尊生涯,并未在他脸上刻下太多风霜,反而因权势的滋养而容光焕发,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近乎神祇般的威严。只是那威严之下,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权力美酒和血腥气息浸泡出的虚浮燥气,如同金器上难以磨灭的细小锈斑,悄然蔓延。
他志得意满,俯瞰着匍匐的众生。六年前罗云峰顶的指鹿为马,仿佛还在昨日。如今,他一句话,便能定万千人生死!朝廷的燧发枪成了他爪牙的延伸,猎狐司的默许让他更加肆无忌惮。顺我者昌?不!顺我者,方能苟活!逆我者…早已化为罗云峰下的白骨尘埃!这西岭,是他的国中之国!这至尊令,是他代天行罚的权杖!
“诸卿!”楚君阳举起手中那只由整块血玉雕琢而成、镶嵌着鸽卵大小东珠的酒杯,声音洪亮如金钟,压过了殿内所有的喧嚣,“今日,与吾同饮此杯!贺吾登位六载,亦贺…这西岭,永享至尊庇佑,万世太平!”
“恭贺圣尊!圣尊洪福齐天!西岭永享太平!”山呼海啸般的颂扬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脸上是狂热到极致的笑容,眼神却在杯沿的遮掩下急速闪烁。
楚君阳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边的快意与掌控感。他仰头,将杯中那琥珀色的、散发着奇异甜香的美酒一饮而尽!酒液滑入喉咙,带来一阵灼热舒泰。
就在那杯酒液完全入腹的刹那!
异变骤生!
楚君阳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冰手扼住了喉咙!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并非来自肠胃,而是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瞬间从他四肢百骸的骨髓深处狠狠刺出!那灼热舒泰的感觉瞬间化为焚身蚀骨的毒焰!他握杯的手指猛地痉挛,“咔嚓”一声,那只价值连城的血玉杯在他指间化为齑粉!
“呃…嗬…”他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响,想要站起,双腿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不受控制地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撞在沉重的金案之上!金杯玉盏、珍馐美味稀里哗啦滚落一地!
“圣尊?!”
“至尊?!”
满殿死寂!所有的笑容、谄媚、喧哗,瞬间冻结!无数道目光,从惊愕、茫然,迅速转为难以置信的恐惧!
只见楚君阳魁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如同离水的巨鱼在砧板上挣扎!他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喉咙,指缝间竟有暗金色的、粘稠如油脂的液体汩汩渗出!那液体散发着一种极其诡异、令人作呕的甜腥混合着金属锈蚀的气息!不仅仅是喉咙,他的七窍——眼、耳、口、鼻,都开始缓缓溢出同样的暗金色“血液”!
“毒…毒!护驾!护驾!”离得最近的荡魔卫统领,那位气息阴鸷的法身境高手最先反应过来,发出凄厉的嘶吼,拔刀出鞘,猩红的双眼如同疯狗般扫视着殿内每一个宾客!
“轰!”殿门被撞开,无数手持燧发枪、杀气腾腾的荡魔卫涌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所有宾客!空气瞬间降至冰点,死亡的寒意笼罩了每一个人!
然而,楚君阳的抽搐并未停止。他体内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寸寸碾碎。皮肤下,那暗金色的“血液”如同活物般蠕动、鼓胀,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变得灰败、干瘪、龟裂!他想要运转通玄境的浩瀚真元,丹田却如同被投入了万年寒冰,死寂一片!一股冰冷、污秽、带着绝对湮灭意志的诡异力量,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他强横的肉身,侵蚀他强大的神魂!
“不…不可能…吾乃…至尊…”楚君阳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那双曾睥睨天下、充满狂喜与暴戾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挣扎着,染满暗金血污的手,颤抖着摸向腰间悬挂的至尊令——那枚象征无上权柄、通体玄黑、盘踞九螭的至尊玄铁印!
就在他指尖触及印玺冰冷表面的瞬间!
“嗡——!”
至尊玄铁印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黑光!九条螭龙仿佛活了过来,在印身上疯狂游走、咆哮!一股沉重、霸道、却带着混乱与疯狂的气息轰然爆发!这气息非但没有护主,反而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狠狠冲入楚君阳濒临崩溃的识海!
“噗——!”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金污血从楚君阳口中狂喷而出,如同喷泉般溅射在金案和纯金宝座之上!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那双曾经燃烧着无边野心的眼睛,死死瞪着殿顶辉煌的琉璃灯盏,瞳孔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
一代枭雄,西岭至尊,以最诡异、最凄惨的方式,毙命于他登位六载的寿宴之上!死状之恐怖,连那些身经百战的荡魔卫都骇然失色!
整个通天殿,陷入了绝对的死寂。落针可闻。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燧发枪枪口无意识移动时发出的细微金属摩擦声。恐惧如同瘟疫般在每个人心中疯狂蔓延。是谁?是谁能在戒备森严、有荡魔卫和燧发枪守护的圣尊府,在众目睽睽之下,毒杀了这位手握至尊令、拥有通玄境修为的“通天彻地大圣尊”?这毒…又是什么?那暗金色的血…那至尊令最后的异动…
“封锁全府!所有人不得擅动!违令者格杀勿论!”荡魔卫统领的咆哮声撕裂了死寂,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歇斯底里。通天圣尊府,瞬间变成了巨大的囚笼和修罗场。权力崩塌的混乱,已如海啸般在门外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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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天外·月瞳开
就在楚君阳七窍涌出暗金污血、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刹那。
大顺朝池州,绵县,一个名为柳溪村的偏僻村落。
夜,已深。万籁俱寂,连犬吠都听不到一声。
村东头,老柳家低矮的茅屋里,透出昏黄油灯的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从屋内传来,夹杂着几声悲苦的叹息。
屋内,土炕上,躺着一个约莫十岁的男童,小名柳根。他面色青灰,嘴唇发紫,身体早已僵硬冰冷,停止了呼吸。身上盖着一床打满补丁的粗布薄被。简陋的木板床边,跪着他哭得几乎昏厥的爹娘,还有两个面黄肌瘦、茫然无措的弟妹。村里的赤脚郎中摇头叹气,背起药箱,默默地退了出去。孩子是晌午在村后冰冷的溪水里摸鱼,失足滑进深潭淹死的,捞上来时已经没救了。
“我的根儿啊…你咋就这么狠心丢下爹娘啊…”柳根娘哭嚎着,声音嘶哑绝望。柳根爹蹲在墙角,抱着头,肩膀剧烈耸动,无声的泪水顺着粗糙的手指缝滴落。破败的茅屋里,弥漫着死亡和绝望的阴冷气息。一切都已准备停当,只等天亮,便要将这苦命的孩子用草席一卷,埋入后山的黄土。
就在这绝望的死寂中。
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
首先,是声音的消失。
屋外草丛里聒噪的秋虫鸣叫,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喉咙!
紧接着,是风!屋外原本呜咽的夜风,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停滞!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枯枝,保持着被风吹弯的姿态,凝固在冰冷的空气中!
更远处,村中所有人家烟囱里冒出的、带着草木灰气息的袅袅炊烟,如同被冻结的灰色丝带,凝固在夜空之下,不再上升,也不再飘散!
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柳溪村,并迅速向周边蔓延!仿佛时间本身,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茅屋内,柳根爹娘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也如同被利刃切断,骤然消失!他们保持着跪地痛哭和抱头抽泣的姿势,如同泥塑木雕,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半分!只有意识还在惊骇地尖叫——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是光!
屋内那盏如豆的油灯,火苗猛地向下一缩,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并非风吹,而是…光在畏惧!
茅草屋顶如同虚设。屋内所有人,无论是凝固的柳根爹娘,还是炕上那具小小的冰冷尸体,都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而庞大的“视线”,穿透了屋顶,穿透了墙壁,穿透了皮囊,死死地“钉”在了柳根那毫无生气的身体之上!
柳根娘的意识在疯狂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到,炕上儿子那青灰的小脸上,似乎…动了一下?不,是错觉!一定是悲伤过度产生的错觉!
就在这时,那股笼罩一切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压力源头,清晰地映入了每一个凝固的村民那无法转动的眼瞳之中——透过破败的窗棂,透过稀疏的茅草屋顶缝隙,他们看到了夜空!
一轮巨大的、惨白的圆月,悬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中央。
它…不再是他们熟悉的、温柔清冷的月亮!
它…变成了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无比、冰冷无情、充满非人意志的…巨眼!
月亮的轮廓就是眼球的边缘,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如同干涸河床般的巨大环形山“血管”。而原本应该是月海的暗色区域,此刻化作了一颗巨大无朋、深邃如同宇宙深渊的“瞳孔”!那瞳孔深处,仿佛有亿万星辰在旋转、坍缩、生灭!冰冷、漠然、带着一种审视蝼蚁般的绝对神性,和一种洞穿过去未来的恐怖预知之力!
月瞳!
它悬于九天,如同造物主投下的审判之眼,死死地“盯”着柳溪村,更确切地说,是“盯”着柳家茅屋里那具小小的童尸!
在这只月瞳的注视下,空间仿佛都在扭曲。柳根尸体周围的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发出极其细微的、如同玻璃碎裂的“滋滋”声。他身下冰冷的土炕,似乎也在这股无形的伟力下微微震颤,落下细小的尘埃。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瞬,又仿佛过去了千万年。
炕上,柳根那青灰色的、早已僵硬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他那毫无起伏的、冰冷的胸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挤压,极其艰难、极其缓慢地…**向上起伏了一下!
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白色雾气,从他微微张开的、发紫的口唇中,极其缓慢地…呵了出来!
“嗬…”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破旧风箱艰难启动的吸气声,在死寂的茅屋里响起!
柳根爹娘那凝固的眼珠,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几乎要爆裂开来!
活了?!
他们的根儿…活了?!
在…在这只恐怖的天眼注视下…活了?!
与此同时,那悬于九天、如同神祇般漠然俯视的月瞳,瞳孔深处那旋转的星云似乎微微一顿,随即…缓缓地、无声无息地…闭合了!月海区域重新覆盖了“瞳孔”,环形山依旧是环形山,惨白的月光重新洒向大地,依旧是那轮清冷熟悉的月亮。
凝固的时间瞬间恢复了流动!
“呜——!”夜风重新刮过老槐树的枯枝,发出凄厉的呜咽!
“唧唧…唧唧…”草丛里的秋虫仿佛从噩梦中惊醒,发出更加狂乱的鸣叫!
凝固的炊烟重新开始袅袅上升!
柳根娘那被强行遏制的哭嚎,如同开闸的洪水,带着无与伦比的惊骇和一丝荒谬的狂喜,猛地爆发出来:“根…根儿?!我的儿啊——!!!”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炕边,颤抖的手摸向柳根的脸颊——不再是冰冷僵硬!虽然依旧冰凉,却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虽然依旧青灰,却不再是死人的颜色!
柳根的眼皮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抵抗千斤重担。终于,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瞳孔深处,不再是属于十岁农家童子的懵懂、怯懦、对贫穷生活的麻木。
那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迷茫,如同沉睡了万年的古潭被骤然惊醒!随即,迷茫迅速褪去,被一种极其复杂、极其陌生的情绪取代——震惊?狂喜?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洞悉了某种巨大秘密后的、令人心悸的冰冷锐利!
他缓缓转动眼珠,目光扫过破败的茅草屋顶,扫过那盏昏黄油灯,扫过扑在炕边、涕泪横流、形如疯妇的“娘亲”,扫过墙角那个满脸泪痕、粗糙如老树皮的“父亲”,扫过两个衣衫褴褛、吓得瑟瑟发抖的“弟妹”…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陌生的…身体?
柳根(或者说,占据了这个躯壳的存在)的嘴唇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干涩、嘶哑、带着浓重异域腔调、与柳溪村方言截然不同的音节:
“…这…是…何…地…?”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柳根爹娘的心头!他们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化为更深的惊骇与恐惧!这不是他们的根儿!这眼神!这声音!这…这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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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竹山·云鹤峰
竹涛声依旧清冷。
正在竹庐中静坐,心神与千竹山灵韵相合的江云鹤,白眉猛地一轩!他那双仿佛能洞穿岁月迷雾的眼眸骤然睁开,望向东南方向——池州所在!
就在刚才那一瞬,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绝对“异常”与“不谐”的冰冷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被他通玄境的灵觉捕捉!这波动…与当年程潇“重生”时引动天道杀机、最终导致袁正风出手干预的波动,如出一辙!却又更加隐晦,更加…诡异!仿佛被某种更强大的意志刻意遮掩过!
“星轨偏移未复…异数…再生?!”江云鹤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抬头望向夜空,那轮清冷的月亮似乎并无异样,但他通玄境的感知却敏锐地察觉到,月光之中,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淡薄、却令人灵魂深处感到惊悸的“注视”余韵!
他豁然起身,青竹杖点在虚空。
“嗡!”
一道无形气刃瞬间凝聚,锋锐之意切割得空气发出细密的裂帛声!
“乱世之劫…始于异数…”他望向云龙山的方向,目光深邃,“袁星宿…你还能…再坐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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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府·烟云楼·水榭
沉雪正凭栏而立,望着秦淮河上稀疏的灯火。李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递上一枚带着北地风霜气息的蜡丸:“小姐,回信。”
沉雪捏碎蜡丸,展开信笺。上面只有一行铁画银钩、带着金戈铁马之气的字迹:“舟楫已备,静待燎原。北地故人顿首。”
她正待细思,一股莫名的心悸毫无征兆地袭来!她猛地抬头望向夜空!几乎在同一时刻,她身后如同影子般的李安,也骤然抬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精芒,死死锁定了东南天际!仿佛那里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刺痛了他的剑心!
沉雪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漠然的、仿佛被九天之上某种存在“瞥了一眼”的恐怖感觉!虽然只有一瞬,却让她遍体生寒!她手中的信笺无声飘落。
“李叔?”沉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安缓缓收回目光,按在剑柄上的手背青筋隐现,声音低沉如闷雷:“天象…有异!非吉兆!恐…大变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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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龙山·星宿小院
竹海在夜风中起伏,如同黑色的波涛。
玄天仙子余念雪立于小院中央,仰望星空。她那蕴含星海的眸子深处,无数星辰的轨迹正在疯狂推演、重组、崩塌!最终,所有的轨迹都指向东南方——池州绵县!
她缓缓低头,望向山脚那无尽翻涌的竹海,如同望向命运奔流的烬河。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洞穿万古的漠然与微不可察的叹息,在寂静的小院中响起:
“星火已燃,烬灰复燃。师尊…此界之劫,恐非天力可挽。第二位‘归客’…已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