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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旗悍匪,我在大庚当反王

共 139 章

苍天已死,血旗当立!现代死刑犯程潇重生大庚朝龙嵴营役夫,悍匪血性点燃燎原星火!不通兵法?悍勇就是他的兵书!振臂一唿,破枷锁,聚豪杰:悍将张勐刘大彪、智囊诸葛武清、诡士若离仙子...火耗归公、血旗取士、大顺早报,以匪之魄力革新乱世!七州烽烟起,誓以铁血焚苍天!这江山,悍匪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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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猎狐司的獠牙初试

血洗庙堂·猎狐司的獠牙初试

诸夏纪30039年八月三日,午时。

九江郡文华宫的金銮殿上,昨日的死寂尚未完全消散,又被一股更浓重、更粘稠的恐惧所取代。空气仿佛凝固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文武百官垂手肃立,头颅低垂,无人敢直视龙椅之上那道玄黑的身影。程潇端坐龙椅,面容沉静如水,甚至带着一丝处理冗务后的淡淡倦怠。然而,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扫过殿下群臣时,却让每一个人都感到如同被冰冷的毒蛇舔舐过脊椎。

内侍总管尖利的声音,此刻如同催命的丧钟,在死寂的大殿中一字一句地敲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猎狐司总裁陈国栋,奏报:**

**一、皇后陈氏之弟,国舅陈显宗:**

**罪一:**勾结盐枭,私贩官盐出境,资敌(河北项昭部)逾万石!证据确凿,盐枭口供、账簿、转运路线图俱在!

**罪二:**贪墨北疆边军饷银,虚报兵额,克扣军粮,致使戍边将士饥寒交迫,军心浮动!涉案白银三十万两,粮秣五万石!

**罪三:**恃宠而骄,僭越礼制,府邸逾制,私蓄甲兵,心怀叵测!

**按《大顺律》及《猎狐司特敕令》,罪无可赦!着即:夷三族!**陈显宗本人,凌迟处死,枭首示众三日!家产抄没充公!”

诏书宣读至此,殿内已是一片倒吸冷气之声!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皇后陈氏的弟弟!当朝国舅!夷三族!凌迟!枭首示众!

不少文官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武将们亦是脸色煞白,握紧的拳头骨节发白。陈皇后本人虽未在朝堂,但这道诏书,无异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狠狠扇在了皇后的脸上,也扇在了所有与陈氏有牵连的勋贵脸上!猎狐司…成立不过一日!竟已查到了国舅头上!而且铁证如山,手段雷霆!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内侍总管的声音毫无波澜,继续宣读:

“**二、柱国公,开国元勋,世袭罔替,张世勋:**

**罪一:**私通敌国(西疆魏清婉),暗通书信七封!信中妄议朝政,诽谤君上,泄露军机,并承诺为西疆提供大顺境内山川地理、兵力布防图!书信原件及密使口供已获!

**罪二:**结党营私,图谋不轨!暗中串联旧部,妄图趁新政动荡之际,行废立之事!名单、密会地点、联络暗号皆已查实!

**按《大顺律》及《猎狐司特敕令》,罪同叛国!着即:诛十族!**张世勋本人,车裂之刑!十族之内,无论男女老幼,尽数处斩!家产抄没,府邸夷为平地!其爵位,永世褫夺!”

“诛十族!!!”

这三个字如同九幽寒冰凝结成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比方才夷三族的震撼更甚百倍!柱国公!真正的开国元老,功勋卓著,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诛十族!车裂!这意味着与他有血缘、姻亲、师生、故旧等哪怕一丝一毫关联的人,都将被连根拔起,斩尽杀绝!这是大顺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酷烈刑罚!整个文华宫如同坠入冰窟,死寂得能听到血液凝固的声音。一些年老体弱的官员,直接双眼一翻,昏厥过去,被侍卫无声地拖了出去。

内侍总管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终结意味:

“此二案,由猎狐司总裁陈国栋亲自主理,人证物证确凿,程序无误。朕,准其所奏!即刻执行!钦此!”

“臣…陈国栋,领旨谢恩!”一个低沉、沙哑、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在武将班列中响起。

众人这才注意到,在武将靠前的位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他身材中等,并不魁梧,穿着一身与百官迥异的暗紫色锦袍,袍上没有任何纹饰,唯有左胸心脏位置,绣着一只小小的、眼神锐利如针、似乎随时要跃出噬人的黑色狐狸!他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木讷,丢在人堆里绝不会引人注目。唯有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眼白浑浊泛黄,瞳孔却漆黑如墨,毫无神采,看人时如同在看一件死物。他便是猎狐司总裁——陈国栋!一个在龙脊营时代就沉默寡言、只知埋头执行程潇任何命令的影子般的人物!

陈国栋出列,对着龙椅躬身行礼。他的动作刻板而精准,如同提线木偶。行礼完毕,他直起身,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殿下噤若寒蝉、面无人色的群臣。没有言语,没有威胁,但那目光所及之处,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仿佛灵魂都被冻结、被看穿!他就像一具从地狱爬出的、只懂得执行“诛杀”命令的活尸!

“退朝。”程潇平淡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他起身,玄黑龙袍拂过冰冷的龙椅,在侍卫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金殿。留下满朝文武,如同被抽去了魂魄的泥塑木雕,僵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恐惧和血腥味,那是猎狐司獠牙初试留下的、足以让整个大顺庙堂为之战栗的印记!

**后宫·凤仪殿**

“陛下!陛下开恩啊!!!”

凄厉的哭嚎声撕心裂肺。皇后陈氏,一身华贵的凤袍早已凌乱不堪,钗环散落,披头散发,如同疯妇般冲出凤仪殿,扑倒在通往御书房的回廊上,死死抱住了程潇即将踏过的龙靴。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涕泪横流,妆容糊成一团,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哀求。

“陛下!显宗…显宗他罪该万死!臣妾不敢为他求情!可…可他三族之内,有襁褓中的婴孩,有垂暮的老人,他们是无辜的啊!求陛下看在臣妾侍奉多年的份上,看在…看在我们死去的孩儿份上…饶过他们吧!给他们一条活路,流放三千里…不,流放蛮荒之地永世不得回还也行啊!陛下!求您了!”她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汉白玉地砖上,砰砰作响,瞬间鲜血淋漓。

程潇的脚步停下了。他低头,看着脚下哭嚎哀求的发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如同两口深潭。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却不是搀扶,而是用两根手指,抬起了陈皇后沾满血泪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皇后,”程潇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入陈氏的心脏,“陈显宗走私的盐铁,变成了项昭砍向我大顺边军的刀。他贪墨的军饷,是戍边将士饥寒交迫时,冻掉的手指,饿死的骸骨!他私蓄的甲兵,刀锋所指,是朕的龙椅!他的三族,享受着用将士血肉和国运换来的富贵荣华时,可曾想过无辜?”

他手指微微用力,捏得陈皇后下颌生疼:“至于我们的孩儿…若他泉下有知,知道他的舅舅,正做着挖空他父亲江山根基的勾当,你觉得…他会为谁求情?”

陈皇后眼中的哀求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吞噬,浑身抖如筛糠。

程潇松开手,站起身,掏出一方素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触碰过陈氏下巴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不洁之物。

“安心做你的皇后。凤仪殿,不会少你一分供奉。”他丢下这句话,将那方染了点点血污的丝帕随意扔在陈皇后面前,如同丢弃一件垃圾。然后,再未看她一眼,迈步离去。玄黑的龙袍下摆拂过那方丝帕,拂过陈皇后彻底瘫软在地、失魂落魄的身体。

回廊尽头,猎狐司总裁陈国栋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静默地侍立在那里,浑浊的死鱼眼毫无波澜地看着这一切。程潇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办干净。”

“遵旨。”陈国栋躬身,声音依旧毫无起伏。

**九江郡·菜市口**

午时三刻的日头,惨白而酷烈,炙烤着大地。然而此刻的菜市口,却比寒冬腊月更令人遍体生寒。

人山人海,却死寂无声。无数百姓被驱赶而来,在顺军士兵明晃晃的刀枪逼迫下,见证这场大顺立国以来最残酷的刑罚。

东侧刑台:

国舅陈显宗被剥去华服,赤身绑在木桩之上。他早已吓得失禁,面无人色,口中塞着麻核,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刽子手是猎狐司专门带来的行刑人,面无表情,手中拿着一把细薄锋利的小刀。

“行刑!”

一声令下,细薄的刀光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而冷酷地落下!第一刀,陈显宗身体猛地弓起,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闷嚎!鲜血瞬间涌出!紧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刀光翻飞,碎肉与鲜血如同下雨般飞溅!凄厉到极致的惨嚎被麻核堵在喉咙里,变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伴随着刽子手精准报数的冷漠声音:“一百七十三…一百七十四…”整个刑场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台下百姓,有胆小的早已昏厥,更多的人面如死灰,瑟瑟发抖,呕吐声此起彼伏。凌迟三千六百刀,这将是持续数日的噩梦!

西侧刑台:

景象更为骇人!柱国公张世勋被五匹雄壮的骏马分别套住头颅和四肢。这位昔日威风凛凛的开国元勋,此刻须发散乱,双目圆睁,充满了不甘与怨毒,却同样被堵住了嘴。

“行刑!”

令旗挥下!五名骑士同时狠狠鞭打马匹!五匹马吃痛,嘶鸣着向五个方向奋力狂奔!

“噗嗤——!咔嚓!”

而这仅仅是开始!诛十族!黑压压的人群,男女老幼,上至白发苍苍的老翁,下至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足有数百口之多!如同待宰的羔羊,被绳索串联着,在猎狐司黑衣番子和顺军士兵的押解下,哭嚎震天,步履蹒跚地走向早已挖好的巨大深坑!坑边,是一排排手持鬼头大刀、面无表情的刽子手!

“斩!”

冰冷的命令下达!鬼头大刀在烈日下扬起一片刺目的寒光,然后狠狠落下!

“喀嚓!”“喀嚓!”“喀嚓!”…

尸体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入深坑!哭嚎声、哀求声、刽子手麻木的砍杀声、头颅落地的闷响、尸体坠入深坑的扑通声…交织成一曲来自地狱的恐怖交响!巨大的深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尸体和鲜血填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冲天而起,几乎遮蔽了惨白的日光!

菜市口,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猎狐司的黑衣番子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冷漠地维持着秩序,监督着行刑。总裁陈国栋站在远处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那双死气沉沉的浑浊眼睛,毫无波澜地俯瞰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血腥盛宴。他微微抬手,一个番子立刻递上一本厚厚的名册。陈国栋用沾着些许血沫的手指,在“张世勋”及其十族名录上,缓缓地、用力地划下了一道刺目的朱红横杠。

**天下·各国反应(加急密报如雪片)**

***大汉·洛阳:**

“凌迟国舅!车裂柱国公!诛十族!一日之内,大顺朝堂血流成河!”刘早拿着染血的密报(描述刑场惨状),手在微微发抖,温润的脸上再无半分从容,只剩下惊骇与深深的忌惮,“程潇…他疯了!不,他没疯!他是用最酷烈的手段,向天下宣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猎狐司…好一把剔骨钢刀!传令!收缩所有对大顺的渗透!绝不可留任何把柄!另…暗中接触陈皇后,或许…是步棋?”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大楚·龙渊城:**

“好!杀得好!”项昭拍案而起,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满脸兴奋嗜血,“程潇小儿够狠!够绝!这才像个开国皇帝的样子!婆婆妈妈能成什么事?夷三族?诛十族?哈哈!痛快!告诉范增,给朕查!查查咱们大楚境内,有没有这种吃里扒外的蛀虫!有一个算一个,给朕剥皮楦草!朕的霸业刀,也要见见血了!”程潇的酷烈,反而激起了这位霸业皇帝骨子里的凶性。

***西疆·玲珑阁:**

魏清婉看着密报上“诛十族”、“深坑埋尸”的字眼,秀眉微蹙,但眼神依旧冷静。“杀鸡儆猴,手段酷烈,但…有效。”她放下密报,对张云藏道,“柱国公张世勋…竟真与我们有联系?猎狐司能如此快挖出,其情报之深、行动之速,远超预计。立刻启动‘断尾’计划,所有与张世勋有过接触的‘雀眼’,无论层级,全部静默或…清除。另外,加派三倍人手,盯住大顺境内所有与我们有过贸易往来的商队,尤其是…盐铁!”

***关中·长安:**

“诛十族…程潇这是自毁长城啊!”李渊放下密报,眼神深邃,手指敲击着桌面,“柱国公一脉,根深蒂固,门生故吏遍布军伍。如此酷烈清洗,看似立威,实则埋下滔天隐患!告诉裴寂,让‘夜枭’不惜一切代价,接触张世勋残存的旧部、门生,尤其是那些心怀怨恨、未被牵连的旁支!此乃天赐良机!另外,严密监视大顺北疆军动向,柱国公倒台,其旧部必有动荡!”

***北疆·燕都:**

“疯子!程潇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公孙贺脸色铁青,将密报狠狠摔在地上,“柱国公…柱国公啊!说杀就杀,还诛十族!此獠已毫无人性!传令赵鹏、田家炳,黑燕军立刻进入一级战备!加固城防!程潇清洗完内部,下一步屠刀必然挥向邻邦!另,加派使者,再赴龙幽城!告诉王战,唇亡齿寒,若再犹豫,下一个被诛十族的,就是他的满门!”

***南疆·百越十八峒:**

接到消息的各路土司、峒主,聚集在烟雾缭绕的神堂内。密报在众人手中传递,引来阵阵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声。

“大顺皇帝…好狠的手段!连自己老婆的弟弟、开国老臣都杀得这么惨…”

“猎狐司…全天候盯着?那…那我们和那些汉人商队私下交易的事情…”

“王战(东疆)派来的人说的没错!程潇的刀,迟早砍到我们头上!什么分田令,都是骗人的!他是想把我们百越也变成他的猎场!”

“不能再等了!通知九门十三派!告诉那些刀客侠女!百越,不是他程潇的猎场!想要我们的盐井、矿藏、山林?那就拿血来换!起事!”

**锦衣卫衙门·密室**

李二蜷缩在密室的阴影里,如同受惊的老鼠。他面前摊开的,不是情报卷宗,而是两份血淋淋的处决通告抄本。他脸上的金属面具早已摘下,露出的一张脸,惨白如金纸,冷汗如同小溪般流淌,浸透了他的玄黑锦袍。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夷三族…诛十族…凌迟…车裂…”他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着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重重砸在他的神经上。

陈国舅!那是皇后的亲弟弟!柱国公!那是真正位极人臣的开国元老!仅仅一天!猎狐司成立仅仅一天!陈国栋那个活死人,就挖出了如此惊天大案,并以如此酷烈的方式执行了判决!陛下甚至没有经过任何廷议,没有给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准奏!

这说明什么?说明猎狐司的行动效率、情报能力、以及程潇对其的信任程度,达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高度!他李二执掌锦衣卫多年,深知要查办一个国舅、一个国公有多难!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阻力如山!可猎狐司…如同撕破一张薄纸!

最让李二恐惧到骨髓发冷的是:柱国公张世勋通敌(西疆)的信件…是如何被猎狐司拿到的?锦衣卫在西疆也有密探,可从未收到半点关于柱国公通敌的风声!这说明猎狐司的触角,不仅深,而且完全独立于锦衣卫之外,甚至…可能已经监视锦衣卫很久了!自己派出去查案的那些人,那些自己以为隐秘的动作…会不会也早已落在陈国栋那双死鱼眼里?

“陛下…您…您真的连卑职…也不信了吗?”李二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他昨日还想着用更大的功劳证明自己,可现在,他感觉自己所有的挣扎,在猎狐司这头刚刚露出獠牙的洪荒巨兽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陈国栋今日能车裂柱国公,明日…会不会就拿着他李二的“罪证”,将他全家也推上那诛族的刑场?

巨大的恐惧彻底吞噬了李二。他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如同一条离水的鱼。猎狐司的阴影,不再是枷锁,而是悬在他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沾满了柱国公一族鲜血的铡刀!他仿佛看到陈国栋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正穿透密室的墙壁,冷冷地注视着他。

**代郡·沐河县·癸字巷口(傍晚)**

白日里菜市口的恐怖消息,如同瘟疫般传遍了小县城。巷口的老槐树下,聚集着几个面色惊惶的街坊,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恐惧。

“听…听说了吗?郡城菜市口…杀…杀得血流成河啊!”

“国舅爷被活剐了!三千多刀!叫了三天三夜才断气!”

“柱国公被五马分尸!全族…全族几百口啊!男女老少…全…全砍了头!扔进一个大坑里…天啊!”

“是…是那个新成立的猎狐司干的!老天爷…太吓人了!连皇亲国戚、开国老臣都杀得这么惨…我们这些平头百姓…”

聂小楼挎着个菜篮路过,恰好听到“猎狐司”、“诛十族”、“大坑埋尸”等字眼。她的脚步微微一顿,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了篮子的提手,指节发白。她没有停留,低着头,加快了脚步,仿佛要逃离这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血腥。

推开小屋的门,钟小渔正坐在小凳上,对着油灯的光,极其专注、极其小心地用刻刀修整着一块新的黄杨木料。他神情认真,仿佛在雕琢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温暖而略带憨直的笑容,将手中的木料和刻刀藏到身后。

“小楼,你回来了?外面…没什么事吧?”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但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悸。显然,他也听说了。

聂小楼看着他藏东西的动作,看着他头上那支依旧簪着的、刻着“平安”的木簪,再看着他眼中强装的镇定和那份笨拙的关切。她心中翻涌的恐惧和寒意,似乎被这昏黄的灯光和眼前人温暖的笑容驱散了一些。

她放下菜篮,走到他面前,没有问他在刻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去他肩头沾染的一点木屑。

“没事。”她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也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

她顿了顿,看着钟小渔明亮的眼睛,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钟小渔懂了。他用力点点头,从身后拿出那块刚起了个大概轮廓的木料,献宝似的递到聂小楼面前,虽然粗糙,却能看出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小鸟雏形。

“看,等刻好了,挂在窗边。再大的风雨,也总会有鸟叫的。”他憨憨地笑着,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希冀和对她的守护。

聂小楼看着那粗糙的木鸟,又看看他头上温润的“平安”簪,苍白的脸上,终于缓缓绽开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她接过那块还带着他体温的木料,指尖拂过粗糙的刻痕。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

小屋之外,猎狐司的恐怖阴影笼罩四野,诛十族的血腥气似乎还萦绕在诸夏的天空。但在沐河县这条最卑微的小巷里,在这间透出昏黄灯火的小屋内,那刻着“平安”的木簪,和一只尚未雕琢完成的木鸟,依旧固执地守护着乱世中两个蝼蚁般生命对“平安”的卑微祈愿。窗棂上,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将两人靠得很近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仿佛在无声地对抗着窗外无边的黑暗与血腥。

章节目录 139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3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