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南岭王
**华山·朝阳峰**
**30042年十二月·初雪**
雪岭的血腥气尚未在江湖中散尽,一股更庞大、更令人窒息的威压已然笼罩在西岳华山之巅。初雪薄覆,天地肃杀。往日清幽险峻的华山诸峰,此刻旌旗招展,人头攒动。天下武林,无论名门正派、绿林豪强、邪道巨擘,乃至各国密使,皆应“平天大圣”魏忠贤之邀,齐聚于此。
这不是寻常的论剑切磋,这是一场**权力的加冕礼**,一场由鲜血铺就、以武力为基石的**王权宣告**!
峰顶巨大的论剑台上,魏忠贤一身崭新的玄黑蟒袍(虽无龙纹,但形制已近王服),外罩一件雪白狐裘。他脸色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苍白,身形依旧枯瘦,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蕴藏着无尽的阴鸷、滔天的野心和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
他身后,肃立着七位气息渊深、神情复杂的老者——正是当今武林泰山北斗级的七大门派(少林、武当、峨眉、崆峒、昆仑、点苍、青城)的太上长老或隐世高人。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眼神中充满了屈辱、不甘,却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和…狂热?
“诸位同道!”魏忠贤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数万人耳中,压过了呼啸的山风。“雪岭一战,非吾所愿,然宵小觊觎重宝,阻吾道途,不得已而为之,徒增杀孽,吾心甚憾。”
他轻描淡写地将那场以一敌七、血染千丈雪峰的惨烈死斗带过,仿佛只是拂去了几粒尘埃。随即,他话锋一转,眼中精光暴涨:
“然,天道酬勤,武道无极!吾于雪岭绝境之中,观天地之寒,悟生死之变,融毕生所学,更得七位道友不吝相助,殚精竭虑,终有所成!”
他缓缓抬起双手。左手掌心,一团至阴至寒、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幽蓝气旋无声旋转;右手掌心,却是一道至阳至刚、蕴含焚灭之意的赤红真焰跳跃升腾!阴阳二气在他枯瘦的掌间流转、碰撞、交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此乃吾自创绝学——《葵花宝典》!”魏忠贤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取葵花向日、阴阳轮转之意,穷极人体奥秘,逆转先天乾坤!习之,可通玄入微,迅疾如电,内力生生不息,威能…鬼神莫测!”
台下顿时一片死寂!自创神功?!而且是如此诡异霸道的阴阳同修之法?!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魏忠贤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恐惧。雪岭的凶名,加上这自创的《葵花宝典》,此人武功已臻何等不可思议之境?
魏忠贤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继续道:“然,武道之极,非止杀伐!吾与七位道友,于论道华山洞府,观星象,究天人,参生死玄关,合七派千年底蕴与吾之感悟…共著一书!”
他身后,七位门派宿老神情复杂地捧出一个以玄玉为匣、金线封存的巨大书册。
“此乃——《原始真解》!”魏忠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撼动灵魂的力量,“此书,非技击之术,乃直指武道本源,阐述生命造化之秘!穷究其理,练至极致…”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如同惊雷炸响:
“**可延寿五百载!打破凡俗寿元之极!**”
“轰——!!!”
整个华山之巅彻底沸腾了!如果说《葵花宝典》带来的是恐惧,那么《原始真解》带来的,就是足以让任何人、任何势力疯狂的**终极诱惑**!延寿五百载!这已非人间武学,近乎仙道!长生!这是多少帝王将相、武林巨擘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终极目标!如今,竟在一部书中有了实现的可能?!
那七位门派宿老脸上的屈辱和不甘,在《原始真解》现世和“延寿五百载”的宣言面前,似乎都化作了某种沉重的“荣光”。他们参与了这部旷世奇书的诞生,哪怕是被迫,也足以名垂青史!
魏忠贤满意地看着台下无数双因贪婪和渴望而变得赤红的眼睛。恐惧,需要。但更大的欲望,才能让人彻底臣服,甚至疯狂追随!他抛出《原始真解》,就是将整个武林、乃至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各国势力,都绑上了他的战车!
“今日华山论剑,非为争强斗狠。”魏忠贤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乃为昭告天下!吾魏忠贤,承天应命,以武载道!当为这纷乱武林,立一秩序!当为这长生之途,开一法门!”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共参《真解》者,吾视同仁!阻吾道途者…雪岭七尸,便是前车之鉴!”
赤裸裸的宣告!以长生为饵,以死亡为胁!华山之巅,寒风凛冽,却吹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狂热与恐惧交织的气息。魏忠贤,这位“平天大圣”,已不仅仅满足于武林至尊之位,他是在以武称尊,欲立地上道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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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脊营·深宫**
当华山论剑的详细密报,尤其是《原始真解》与“延寿五百载”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呈送到程潇的龙案上时。
这位从悍匪尸山血海中杀出、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太平皇帝,第一次在臣子面前失态了。
“延寿…五百载?!”程潇猛地从龙椅上站起,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实质化的精光!那光芒里,有震惊,有狂喜,有贪婪,更有一种…仿佛看到终极猎物的兴奋!
他重生一世,创立大顺,横扫七州,推行新政,成为一代雄主。但再伟大的功业,在死亡面前,终将化为尘土!长生!这是他内心深处,比皇图霸业更深的渴望!
魏忠贤!这个他曾经视为家奴、后来视为隐患的阉宦,竟然…竟然掌握了通往长生的钥匙?!《原始真解》!无论真假,这消息本身,就拥有足以颠覆天下的力量!
“好!好!好一个魏忠贤!好一个《原始真解》!”程潇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狂放。“雪岭杀七圣,华山著真经!以武称尊,以长生聚势!好手段!好气魄!当得起‘平天大圣’之名!”
他眼中精光闪烁,瞬间权衡利弊:
*魏忠贤已成气候,手握《葵花宝典》和《原始真解》,武力与影响力已非寻常手段可制。
*强行剿灭,代价太大,且《原始真解》可能毁于一旦。
*若能将其收服,或至少让其名义上臣服,则大顺不仅可得一绝世强者,更可能…共享长生之秘!
*南岭(西岭以南,毗邻大顺核心区域)地域广袤,多山瘴之地,民风彪悍,难以治理。封给魏忠贤,既可将其势力约束在相对边陲之地,又可借其凶名震慑南疆百越和西南诸夷!
“拟旨!”程潇收敛笑声,目光如电,斩钉截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天大圣魏忠贤,天资卓绝,勇冠三军,于雪岭诛邪卫道,扬我国威;于华山著书立说,福泽苍生!其功勋彪炳,德配天地!特加封为——**南岭王**!”
“赐王爵金印!享亲王仪仗!**见朕不跪!**南岭九郡十三府,为其封邑!开府建牙,自置官属,统摄军民!赋税自留七成,三成输京!”
“望卿永镇南疆,勤修武德,参悟真解,福泽万民!钦此!”
这道圣旨,比当年封江云鹤为武林至尊更为惊人!
***王爵!**这是实打实的裂土封疆!不再是“位同朕躬”的虚尊,而是手握实权的藩王!
***见朕不跪!**再次强调了其超然地位。
***开府建牙,自置官属,统摄军民!**等同于国中之国!
***赋税七成自留!**财富根基雄厚!
程潇此举,无疑是饮鸩止渴!但他赌的就是两点:一是《原始真解》的长生诱惑太大,值得冒险;二是他自信有雷霆军和燧发枪这张终极底牌,能压制住魏忠贤可能的反噬!他要的,是魏忠贤名义上的臣服,以及…《原始真解》的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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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接旨台**
当程潇的圣旨由八百里加急快马,在无数锦衣卫和禁军的护送下,顶着风雪抵达华山之巅时,整个论剑大会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宣旨太监尖锐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念出“南岭王”、“见朕不跪”、“开府建牙”、“赋税自留七成”等字眼时,台下无数人的呼吸都为之停滞。
魏忠贤立于高台,面无表情地听着。当最后“钦此”二字落下,他缓缓抬手,接过了那沉重的王爵金印和明黄圣旨。
没有跪谢,只有微微躬身。
“臣,魏忠贤,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但当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扫视全场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如同山岳般的威压!
**平天大圣!南岭王!**
雪岭尸骨铸就凶名,华山真经聚拢大势,帝王圣旨敕封王爵!
短短半年,魏忠贤完成了从深宫阉宦到裂土封疆、权势滔天的无冕之王的惊天蜕变!他手持金印,背靠七大派(至少是表面上的),掌握着《葵花宝典》的绝世武力与《原始真解》的长生诱惑,坐拥南岭千里疆域!
“桀桀桀…”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终于从魏忠贤喉间溢出,在初雪的华山之巅回荡,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满足与…更深沉的野心。
权力的游戏,他已登堂入室。但这,仅仅是开始。他的目光,早已越过南岭的崇山峻岭,投向了龙脊营那至高的宝座,投向了那《原始真解》中描绘的…五百年不朽的漫漫长路!
华山风雪愈急,新的时代,以一位太监之王的崛起,拉开了它更加诡谲、更加血腥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