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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旗悍匪,我在大庚当反王

共 139 章

苍天已死,血旗当立!现代死刑犯程潇重生大庚朝龙嵴营役夫,悍匪血性点燃燎原星火!不通兵法?悍勇就是他的兵书!振臂一唿,破枷锁,聚豪杰:悍将张勐刘大彪、智囊诸葛武清、诡士若离仙子...火耗归公、血旗取士、大顺早报,以匪之魄力革新乱世!七州烽烟起,誓以铁血焚苍天!这江山,悍匪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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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乱世微尘,李二的眼

北莽山深处的血火硝烟、龙渊城里的毒计密谋、长安殿上的宏图大略…这天下大势,风云激荡,却吹不进沧州上郡绵县这个小小的山坳。

李二蹲在自家新砌的、还带着土腥味的院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锅子里的劣质烟叶烧得噼啪响,辛辣的烟气呛得他眯缝着眼。天刚蒙蒙亮,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尽,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倒让他额角那道被监工鞭子抽出来的旧疤不那么刺痒了。

新分的五亩坡地就在屋后不远,薄薄一层土下面全是石头坷垃。婆娘桂花带着两个半大小子,正撅着腚在那里吭哧吭哧地刨。大的叫铁蛋,十二了,小的叫狗剩,刚满八岁。铁蛋力气见长,抡着跟他差不多高的镢头,一下下砸在硬土上,火星子都崩出来了。狗剩就提着个小破筐,跟在后面捡刨出来的石头块。

“他娘的,这地…真瘠薄!”李二吐了口浓痰,看着那点可怜巴巴、刚冒出点绿芽芽的粟米苗,心里头也跟着硌得慌。这地是分到了,按“太平皇帝”程老大的《开天新律》,他们这些当年跟着从龙脊营杀出来的老兄弟,都有份。可这地…真能养活人?他想起当年在长城根底下,那望不到边的、黑得流油的好地,都是老爷们的。他们这些役夫,只能啃着掺了沙子的霉窝头,在鞭子底下垒石头。

“爹!爹!你看!”狗剩突然举着一块形状怪异的石头跑过来,小脸兴奋得通红,“像不像个蛤蟆?”

李二瞅了一眼,灰不溜秋的破石头,哪里像蛤蟆?他刚想骂一句“瞎了你的狗眼”,瞥见狗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他粗糙的大手胡乱在狗剩脑袋上揉了一把:“像!像!回头让你娘给你蒸个黑面馍馍,比它更像!”

桂花直起腰,撩起衣襟擦了把汗,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黧黑和疲惫,眼神却比以前在役营时亮了些:“当家的,别光蹲着冒烟!去瞅瞅咱家那‘宝贝’下蛋没?晌午给娃们添个荤腥!”

李二“嗯”了一声,慢腾腾站起来,往院子角落那个新搭的鸡窝走去。鸡窝是用碎石块和泥巴糊的,歪歪扭扭,里面趴着两只半大的芦花鸡,是去年立了“小功”剿了一股流窜山匪后,里正发的“犒赏”——按《开天新律·功爵令》,李二这种“龙脊营老卒”,积功能分田,还能得点实惠东西。

他探手进去,在母鸡肚子底下摸索。母鸡不满地咕咕两声。李二心里一喜,摸到一个温热的、圆滚滚的蛋!他小心翼翼掏出来,鸡蛋不大,蛋壳上还沾着点鸡粪,在他粗粝的手掌里却显得格外珍贵。这可是荤腥!搁以前在役营,过年也未必闻得到蛋味儿。

“嘿,真下了!”李二脸上难得露出点笑模样,冲着桂花喊了一嗓子。

桂花也笑了,扯着嗓子对地里喊:“铁蛋!狗剩!晌午有鸡蛋吃!”

两个小子嗷嗷叫起来,刨地的劲头都大了几分。

李二捏着鸡蛋,心里那点硌硬似乎被这小小的温热冲淡了些。他转身回屋。新盖的土坯房,墙还没完全干透,带着潮气。屋里陈设简单,但比当年役营的窝棚强了百倍。最显眼的是靠墙那张新打的红木桌子——虽然漆都没上,木头也粗糙,但在这山村里已是了不得的物件。这是他用军功分来的“饷银”买的。桌上还摆着一小坛子劣酒,几个粗陶碗。

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是娇滴滴带着点睡意的声音:“二爷…起这么早呀?”布帘子一挑,一个穿着水红色细布衫子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头发松松挽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这是李二去年新纳的小妾,叫柳莺儿,是流落到此地的难民,唱过小曲儿,被李二用剿匪分的一点浮财“买”了回来。旁边跟着出来的是他另一个婆娘,春桃,模样普通些,手脚粗大,是逃荒路上跟了他的,能干活,给他生了铁蛋。

“嗯。”李二应了一声,把鸡蛋小心放在桌上。柳莺儿扭着腰肢过来,拿起鸡蛋看了看,撇撇嘴:“这么小?还不够塞牙缝呢。”她身上那股廉价的脂粉香混着屋里的潮气,有些腻人。

春桃没说话,默默拿起扫帚开始扫地。铁蛋和狗剩的欢呼声从外面传进来。

李二没理会柳莺儿的抱怨,心里琢磨着今天去趟县里。他分田时,里正还塞给他一块盖了红戳的“凭信”,说凭这个可以去县里的“开天院识字班”学认字,认了字,将来兴许能混个里正、税吏当当,比土里刨食强。李二心里有点活动,但又怕丢人。他都三十好几了,大字不识一个,跟一帮半大小子坐一块儿学“人之初”?想想都臊得慌。

“二爷~”柳莺儿贴过来,软绵绵地靠在他胳膊上,“听说县里新开了个布庄,从南边来的好料子,滑溜着呢…你看我这衣裳,都旧了…”

李二眉头皱起来,推开她:“旧什么旧?比桂花那身补丁摞补丁的强多了!消停点,老子今天有事!”他想起柳莺儿当初跟他时,就一身破衣烂衫,现在倒挑拣起来了。这女人,心思活泛着呢。

吃过早饭——几个掺了野菜的黑面馍馍,一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粟米粥,还有那个被柳莺儿嫌弃“太小”的煮鸡蛋,切成了四份。李二自己没吃,看着铁蛋狗剩狼吞虎咽地分吃了。桂花和春桃只喝了点粥水。柳莺儿小口咬着馍馍,眉头拧着,显然不合胃口。

李二揣上那块“识字凭信”,裹紧身上那件还算体面的旧号衣(龙脊营的老底子),跟桂花交代一声,就出了门,往二十里外的绵县城走去。

山路崎岖。沿途能看到一些新开垦的坡地,和他家一样瘠薄。偶尔能遇到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的农人,脸上都带着和李二相似的、混合着疲惫和一丝渺茫希望的神情。路边歪倒着半截残碑,上面模糊刻着“大庚”的字样,被杂草掩埋了大半。

快到县城时,人流明显多了起来。城门口贴着告示,一群人在围着看。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长衫、像是落魄书生的中年人,正唾沫横飞地念着:

“…太平皇帝陛下圣谕!凡我大顺子民,皆可入‘开天院’识字明理!破除愚昧,共享太平!…耕者有其田,劳者得其食!…凡有阻挠新政、私藏田亩、欺压良善者,斩立决!…”

告示旁边,还画着几个粗糙的图:一个人举着锄头在田里,旁边写着“耕者有其田”;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看着一本书,写着“识字明理”;还有一个被砍了脑袋的人像,写着“违律者斩”。

围着听的人,有的眼神麻木,有的半信半疑,也有人小声嘀咕:“说得比唱得好听…认字?能当饭吃?”“斩立决?里正老爷家那几百亩好地,咋不见分出来?”

李二挤过去看了看那告示,红红的官印倒是醒目。他摸了摸怀里的“凭信”,心里定了定,跟着人流进了城。

绵县城不大,比不得他当年在长城脚下见过的大城,但也比山坳里热闹多了。街道两旁挤着些铺子,卖些粗盐、农具、布匹、山货。空气里混杂着牲口粪便、汗臭、劣质油脂和食物腐败的味道。

“开天院”的牌子挂在一座稍显破败的祠堂门口,门口围了不少人,大多是些半大孩子和像李二这样穿着旧号衣的汉子,也有几个畏畏缩缩的妇人。一个穿着崭新青色号衣、胳膊上绑着红布条的年轻后生站在台阶上,正扯着嗓子维持秩序:“排好队!排好队!凭信拿出来!识字班,男左女右!都听好了,陛下恩典,不收束脩!笔墨纸砚,院里提供!”

李二捏着凭信,挤在男人堆里,感觉浑身不自在。周围都是些年轻面孔,他这满脸褶子的糙汉杵在里面,格外扎眼。旁边一个后生好奇地打量他:“大叔,您也来识字?”

李二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咋?不行?皇帝说了,人人能学!”

“行,行!”后生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好不容易排到门口,李二把凭信递给那红布条后生。后生仔细看了看,又打量了李二几眼,点点头:“龙脊营的老卒?进去吧,西边厢房,甲字班。”

祠堂里面被简单收拾过,摆着些破旧的桌椅。西厢房里,已经坐了二十来个人,有老有少。前面站着一个同样穿着青布衫、但年纪大些的先生,看着像是本地读过几天书的穷秀才,手里拿着一块刷了黑漆的木牌,上面用白垩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安静!安静!”先生敲了敲桌子,声音有些紧张,“今日,咱们学这开蒙第一课!跟着我念:人!人!”

“人!”下面响起参差不齐、带着浓重乡音的声音。

“人!一撇一捺!顶天立地!陛下说了,咱们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役夫、流民!咱们是‘人’!是堂堂正正的大顺子民!”先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点激动。

李二跟着念:“人!”他盯着木牌上那个字,感觉那两笔像两根柱子,又像两把刀。心里头有点热乎乎的。他李二,活了三十多年,今天才知道自己写的“人”字长这样?他下意识地挺了挺佝偻的腰背。

学完几个简单的字,先生开始讲《开天新律》里关于田亩的规定,什么“均田”“授田”“永业田”…李二听得半懂不懂,但“田”字他记住了,像四四方方一块地。他心里惦记着自家那五亩石头坷垃,什么时候能变成“永业田”?

中午休息,识字班管一顿稀粥和一个杂粮饼子。李二捧着碗,蹲在祠堂门槛上吃。城里比乡下更乱,街对面传来一阵喧哗和哭骂声。

只见几个同样穿着新号衣、但歪戴着帽子、流里流气的汉子,正围着一个卖柴的老农。为首的一个三角眼,一脚踹翻了老农的柴担子,干柴哗啦啦散了一地。

“老东西!交税了没?保护费懂不懂?这街面是咱‘血旗帮’罩着的!”三角眼叉着腰,唾沫星子乱飞。

老农跪在地上磕头,老泪纵横:“军爷!军爷行行好!小老儿刚卖了点柴,还没几个钱…家里老婆子还等着抓药呢…”

“没钱?”三角眼旁边一个疤脸狞笑着,一把抢过老农紧紧攥着的破钱袋,掂了掂,“呸!穷鬼!”说着就要踹人。

李二看得心头火起!血旗帮?这他妈不就是一帮穿上新皮的混混吗?他认得那三角眼,好像是个小里正的远房侄子,以前就是街上偷鸡摸狗的货色!现在摇身一变,也成“血旗”了?他猛地站起来,碗里的稀粥洒了一地。

“住手!”一声暴喝响起,却不是李二。

只见一个穿着旧皮甲、腰间挎着刀的精壮汉子大步走过去,脸色铁青。李二认得他,是县里“开天院”派下来督办新政的“法吏”,姓韩,据说是法家刘真先生的徒孙,为人还算方正。

“韩…韩法吏!”三角眼几个明显有些怵,缩了缩脖子。

韩法吏指着地上的老农和散乱的柴火,厉声道:“《开天新律·市易令》第三条,凡欺行霸市、强取豪夺者,鞭三十,罚没所得,充公!尔等身为公人,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跟我去县衙!”

三角眼梗着脖子,色厉内荏:“韩法吏!我们是奉里正之命,征收…征收市税!”

“里正?”韩法吏冷笑,“里正有权私设税目?有权纵容尔等行此强盗之举?《开天新律·吏治令》写得清清楚楚!拿下!”

他身后两个同样穿着皮甲、神色冷峻的护卫立刻上前。三角眼几人还想反抗,被三拳两脚放倒在地,捆了起来。老农千恩万谢地捡起钱袋和柴火,蹒跚着走了。

韩法吏看着被押走的几人,脸色依旧难看,低声骂了句:“蛀虫!败坏了陛下的新政!”他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包括蹲在门槛上的李二,眼神复杂,有愤怒,也有无奈。

李二默默蹲回去,捡起地上的空碗。稀粥没了,心里也空落落的。刚才学“人”字时那股热乎劲,被眼前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皇帝是好皇帝,律法是好律法,诸葛军师、刘真先生他们也是有大本事的人。可这律法,这新政,到了这穷乡僻壤的绵县,到了韩老六这种小民身上,怎么就…变味了呢?

他想起了程老大。当年在龙脊营,程老大光着膀子,抡着不知道从哪抢来的破刀,第一个砍翻了监工的脑袋,血喷得老高。他吼着“苍天已死,血旗当立!今日破枷锁出,星火燎原出!”那声音,震得李二心肝都在颤。那时候,血旗是红的,是热的,是带着大伙儿挣命的!

可现在…这血旗,还立着吗?立在哪呢?是立在北莽山顶那金銮殿上?还是立在他李二这五亩石头地里?还是…立在那帮穿着新号衣、却干着旧勾当的“血旗帮”手里?

李二捏紧了空碗,粗糙的陶片硌得手心生疼。他看着祠堂门口那块写着“开天院”的牌子,又想起告示上那个被砍头的画像。韩法吏是好样的,可这绵县…有几个韩法吏?这天下,又有多少绵县?

他慢慢站起身,把那块“识字凭信”从怀里掏出来,又仔细看了看,上面盖着鲜红的官印。他小心地把它揣回怀里最贴身的口袋,拍了拍。

学,还得学。至少,得把自家的“田”字,把“律”字,认得清清楚楚。他李二这条命,是当年跟着血旗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他分到了田,有了婆娘孩子,还他娘的纳了个唱小曲的…这日子,比修长城那会儿,是天上地下。可这心里头,为啥总觉得不踏实?像踩在刚化冻的河面上。

他得认字,得弄明白,这“大顺”的天,到底是个什么颜色。那杆把他从地狱里拉出来的血旗,到底还能不能…给他,给铁蛋狗剩,给韩老六那样的苦哈哈,撑起一片能活人的天。

李二最后看了一眼被押走的三角眼那伙人的背影,又望了望北莽山的方向,那里云遮雾绕,什么也看不清。他转过身,低着头,一步一步,重新走回那间还带着潮气的土坯房。身后,绵县城喧嚣依旧,那点微弱的“识字明理”的声音,被淹没在更庞大、更嘈杂的乱世市井之中,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只泛起瞬间的涟漪。

章节目录 139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3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