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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寒菊何处香

共 36 章

一九二四年的关外黑土村,她是被命运打上“白虎星”烙印的村妇,克夫克子的流言如影随形。一纸卖身契,将她拖入深宅大院,沦为权贵博弈的棋子。一九二八年的妓院暗巷,枪声撕裂夜幕,一个男人的出现将她从深渊拉起,也让她的人生驶入不可预知的轨道。从北国林海到十里洋场,从封建枷锁到谍海浮沉。当她剪短长发握紧钢枪,当他在霓虹与鲜血间隐藏身份,那些被埋葬的过往、被窃取的国宝、暗室里的细菌标本……都成为巨大阴谋的碎片。这是一场在敌人心脏地带进行的无声战争。信任与背叛交织,柔情与铁血并存。当卢沟桥的炮声终于响起,他们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不是求生,而是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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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药房重逢

小菊染了风寒,咳得小脸通红。黄菊花冒雨去抓药,跑了几家药铺都说麻黄紧缺。最后摸到法租界边缘的“济世堂”,牌匾崭新,像是刚开张。

“掌柜的,有麻黄么?”她抹去脸上的雨水。

柜台后穿长衫的先生抬头推眼镜,双方都愣住了。

黄菊花手里的伞“啪嗒”掉地——竟是杜政委!虽然蓄了胡子,眼角添了皱纹,但那眼神错不了。

“这位太太要麻黄?”杜政委声音平稳,手指却在算盘上轻敲三下,是当年在黑瞎子岭的暗号。

黄菊花强压激动:“还要三钱甘草。”

“甘草在后堂,太太随我来。”杜政委掀帘引路。

穿过堆满药材的库房,推开暗门竟是间密室。杜政委猛地转身握住她手:“菊花同志!总算找到了!”

“杜政委!”黄菊花眼泪涌出来。

“嘘……”杜政委伸出一根指头,“我现在叫贾信贤,是济世堂新东家。组织上派我重建联络站。”

两人飞快交换情报。

黄菊花说到假“裁缝”陷阱时,杜政委神色凝重:“牺牲了三位同志才查明这个陷阱。真的‘裁缝’老周,上个月在龙华英勇就义了。”

黄菊花闭上了眼睛,心情沉重。

当听到王田均已打入巡捕房核心时,杜政委眼睛一亮:“好个田均!当年在黑瞎子岭我就说他是块好材料!”又听说余小六在饭店潜伏,更是连连点头。

“现在关外形势颇为严峻,鬼子兵开始推行‘集团部落’,根据地又转移了。”杜政委从密格取出封信,“这是上级指示——你们小组继续潜伏,重点查明鬼子在沪细菌部队位置。”

黄菊花想起陆公馆地牢的呻吟:“可能有同志还落在陆悦深手里...”

“我知道。”杜政委眼神痛楚,“但眼下不能打草惊蛇。那批国宝已转运到西北根据地,你们算是立了大功!”

临别前,杜政委塞给她几包药材:“每周三来抓药,若见门口挂艾草,就是安全信号。”

……

阁楼里弥漫着草药香。小菊喝了药睡下,王田均和余小六听着黄菊花的叙述,眼睛越来越亮。

“杜政委来了!”余小六激动得直搓手,“这下有主心骨了!”

王田均凝视着药材包里的密写药水:“细菌部队..….看来鬼子要把东北那套搬到江南。”

三人重新规划任务:黄菊花借苏绣姣的关系查陆公馆密道,王田均利用巡捕身份摸清HK区域布防,余小六继续监视饭店的日军动向。

“还有件要紧事!”王田均压低声音,“罗明森透露,鬼子要在淞沪搞‘特别防疫演习’。”

黄菊花想起洗衣房那批军服的味道:“莫非又是细菌战演习?”

夜深时,夫妻俩借着月光研究地图。王田均手指划过黄浦江:“杜政委说,货船在十六铺码头频繁装卸密封铁桶。”

“苏绣姣前天抱怨,说陆悦深连她用的香水都要管,嫌味道冲。”黄菊花忽然道,“她用的法国香水,和我在鬼子军医身上闻到的消毒水味很像…...”

线索像散落的珍珠,渐渐串成狰狞的图案。

次日恰是周三。

黄菊花去济世堂“复诊”,见门口果然挂着艾草。杜政委正在给乞丐施粥,见她来了微微颔首。

后堂密室里,杜政委展示新情报:“根据你们提供的线索,基本确定鬼子‘防疫给水部’设在杨树浦码头仓库区。”

照片上是个挂着“海事检疫所”牌子的灰色建筑,围墙高耸,烟囱终日冒白烟。

“需要确凿证据。”杜政委眉头紧锁,“国际友人愿意曝光,但必须拿到菌种样本或实验记录。”

黄菊花想起苏绣姣的话:“陆公馆书房可能有线索。”

“不行,那太危险了!”杜政委断然否定,“陆悦深老奸巨猾,书房必定设有机关。”

“嗯……三姨太应该有钥匙。”黄菊花轻声道,“她最近常做噩梦,说要找高僧驱邪…...”

杜政委沉思良久,终于点头:“见机行事,记住,安全第一。”

回去时黄菊花买了盒桂花糕。

途经陆公馆,恰遇苏绣姣出门。三姨太脸色苍白,看见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佩霞嫂!你认不认识靠谱的法师?”

……

这天王田均在巡捕房也有了突破。

罗明森让他整理日侨登记册,他发现在虹口新迁入的“侨民”中,竟有半数标注“医学背景”。

更蹊跷的是,麻脸张死后空缺的副巡长职位,罗明森力排众议推荐了他。

“世康啊!”罗明森意味深长,“这个位置很多人盯着,别让我失望。”

王田均敬礼时瞥见窗外,曼丽正在花园里写生,画板上是他穿着巡捕制服的侧影。少女发现他目光,慌乱用颜料覆盖画布。

傍晚他特意绕道杨树浦。所谓“海事检疫所”戒备森严,连下水道都加装铁网。但在临江的排污口,他发现了凝固的暗红色物质。

……

阁楼里,三人对着暗红色样本发愁。余小六用银簪试探:“不是血,倒像...…化学染料?”

黄菊花忽然想起什么:“苏绣姣有件染坏的旗袍,说是用日本新染料,沾水就褪色。”

王田均用密写药水测试,样本竟显现出“731”数字!

黄菊花倒吸一口凉气,说道:“杜政委跟我说过,这是关东军细菌部队的编号!”

“莫非鬼子想在江南也复制细菌战模式?”王田均声音发冷。

余小六汇报另一则消息:“小多儿说,最近有不少江北女孩失踪,最后都出现在陆氏商行的招工名单里。”

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月圆之夜,苏绣姣请法师驱邪的日子。

黄菊花将匕首藏进发髻,王田均检查了配枪弹夹。余小六忽然说:“我和小多儿说好了,要是明晚我们没回来,她就去济世堂报信。”

窗外秋雨潇潇,海关大楼的钟声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沉闷。

……

陆公馆书房内,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只留一盏绿罩台灯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陆悦深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刀疤脸垂手站在桌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废物!”陆悦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布置了这么久,钓上来的全是些小虾米!真正的红党大鱼,连片鳞都没摸到!你让我怎么跟三浦大佐交代?”

刀疤脸腰弯得更低了:“会长息怒!是……是属下无能。没想到那些红党如此狡猾,竟然没有上钩……”

“没想到?我要的是结果!”陆悦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叮当作响,“东洋人那边催得紧,要在‘特别防疫演习’前肃清隐患!你现在告诉我没钓到?”

他喘了口粗气,强压下怒火,挥挥手:“罢了!既然暗的不行,就来明的!你下去吧,让罗明森加大巡查力度,特别是那些棚户区、工厂区,给我挨家挨户地搜!宁可错抓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是!是!”刀疤脸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