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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寒菊何处香

共 36 章

一九二四年的关外黑土村,她是被命运打上“白虎星”烙印的村妇,克夫克子的流言如影随形。一纸卖身契,将她拖入深宅大院,沦为权贵博弈的棋子。一九二八年的妓院暗巷,枪声撕裂夜幕,一个男人的出现将她从深渊拉起,也让她的人生驶入不可预知的轨道。从北国林海到十里洋场,从封建枷锁到谍海浮沉。当她剪短长发握紧钢枪,当他在霓虹与鲜血间隐藏身份,那些被埋葬的过往、被窃取的国宝、暗室里的细菌标本……都成为巨大阴谋的碎片。这是一场在敌人心脏地带进行的无声战争。信任与背叛交织,柔情与铁血并存。当卢沟桥的炮声终于响起,他们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不是求生,而是赴死。

正在阅读 · 第15章 密信

第15章 密信

晨雾还没散尽,根据地的操场上已经响起嘹亮的号子声。

王田均左臂吊着绷带,却仍坚持带队出操。黄菊花挺着大肚子站在坡上看了会儿,转身去卫生院给伤员换药。

刚拆开第一个绷带,探子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队长!青泥城那边来的消息!”

王田均闻讯赶来,沾着泥土的作战靴踩在卫生院干净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脚印。

探子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滨田没死!昨天抬进陆军医院了!”

“真特娘的命硬。”王田均皱眉,滨田是关东军驻青泥城的特务头子,昨晚就是他坐镇指挥,可惜炸药量不够,否则连那家伙一起炸上天。

“还有更邪门的!”探子压低声音,“滨田的副官今早偷偷出了城,往红柳城方向去了。”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红柳城是鬼子的老巢,布防森严,这时候派人去,肯定有大事。

“老梭!小六!”王田均突然朝外喊。

郑老梭和余小六应声进来。这两人是队里的侦察好手,一个擅长化妆侦查,一个自学了一点鬼子话,能简单交流。

“你俩跑一趟青泥城。”王田均摊开地图,“去摸摸滨田的底。”

黄菊花忍不住插话:“但城里刚戒严......”

“嫂子放心!”余小六咧嘴笑,“俺们扮成卖山货的,保准叫鬼子认不出来!”

青泥城门口果然戒备森严。

鬼子加了双岗,每个进城的人都要搜身。郑老梭和余小六挑着两筐榛子,老老实实排队。

“看那儿!”郑老梭用下巴指了指城墙。

墙上新贴了一排悬赏令,最显眼的那张画着个蒙面人,下面写着“抵抗分子头目”,赏金比昨天高了一百块大洋,只不过既没名字也没画像。

“咳……呸!”余小六啐了一口,“画这德行,鬼认得出来!”

轮到他们搜查时,鬼子兵把榛子筐翻得底朝天。余小六点头哈腰地递上“良民证”,嘴里蹦着半生不熟的鬼子话:“太君,辛苦辛苦!”

鬼子兵狐疑地打量他们:“你滴,哪里来的?”

“黑山屯!”郑老梭赶紧接话,“给太君送山货的干活!”

兴许是“黑山屯”这个鬼子据点起了作用,他们总算被放行。两人挑着担子走在街上,发现巡逻队比往常多了三倍不止。

“呵呵呵……昨儿炸狠了。”郑老梭低声说。

他们在滨田常去的澡堂对面摆摊,眼睛却时刻盯着门口。

快到晌午时,果然看见辆黑色汽车驶来,几个穿白大褂的日本人抬着担架进去。

“快看,是滨田!”余小六眼尖,“盖着被子,露出来的脚上还缠着绷带。”

机会来了。两人使个眼色,郑老梭突然“哎哟”一声瘫倒在地:“打死人啦!无良商人坑人啦!”

人群顿时围上来。趁乱间,余小六溜进澡堂后巷,利索地翻墙而入。

澡堂里蒸汽弥漫。余小六换上事先准备的伙计衣裳,低头端着茶盘往贵宾间走。

走廊尽头有两个鬼子兵守着的,肯定就是滨田的房间。

“喂!你滴,站住!”鬼子兵拦下他。

余小六指指茶盘,又指指自己嗓子,啊吧啊吧比划着,装哑巴这招他百试百灵。

果然,鬼子兵不耐烦地挥手放行。余小六推门进去,只见滨田趴在榻榻米上,背上插着针灸,正呼呼大睡。旁边桌上散着几份文件。

机会千载难逢!余小六轻手轻脚地翻看文件,大多是东洋文报表,他看不太懂。突然,一份盖着“绝密”印章的信件吸引了他的注意。

信上汉字夹杂着东洋字:“......特殊货物......防疫给水总部......原木……运输路线......”最关键的是,落款处有个醒目的骷髅标志!

余小六心跳如鼓,正想细看,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他急忙把信塞进怀里,端起茶盘低头退出去。

与来人擦肩而过时,他听见一句鬼子话:“......细菌......明天启运......”

往根据地时,两人专挑山路走。郑老梭望风,余小六反复研究那封信。

“看出啥名堂没?”郑老梭急问。

“像是要运啥东西去防疫给水部!”余小六眉头紧锁,“但'特殊货物'是啥,‘原木’又是啥,我看不懂......还有这骷髅头,瞅着瘆人。”

山风格外刺骨。快到根据地时,他们突然听见枪声!

“不好!”郑老梭扑倒余小六,“是咱们的方向!”

两人拔出枪潜回,发现是鬼子小股部队偷袭哨卡。交火已经结束,王田均正带人打扫战场。

“队长!”余小六急忙掏出密信,“这是从滨田那儿搞到的!”

指挥部里气氛紧张。王田均盯着那骷髅标志,脸色越来越沉:“防疫给水部......我曾经听过传闻,说鬼子在那儿搞毒气。”

“不像毒气。”余小六比划着,“信里有个词像'细菌'......”

话没说完,黄菊花端着姜汤进来。听见“细菌”二字,突然脸色煞白:“我曾在朱家听西洋大夫讲过这东西,可是......让人烂手脚的那种?”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黄菊花放下姜汤,声音发颤:“去年有个老乡从北边逃回来,说鬼子抓人去打药,打了药的人浑身溃烂......”

屋里死一般寂静。突然,王田均一拳砸在桌上:“管他娘的是什么货物,绝不能让他们运成!”

傍晚时分,作战方案初步拟定:由郑老梭带人沿途侦察,余小六负责破译密信全文,王田均亲自带队打伏击。

散会后,王田均独自站在山坡上远眺。黄菊花给他披上棉衣:“在想什么?”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想起常大哥说过,有些仗必须打,哪怕拼光最后一个人。”

她的手轻轻覆在肚皮上:“盼归不能生在没人性的世道里。”

夕阳的余晖照在这对并肩而立的夫妻身上,山下,根据地的炊烟袅袅升起,孩子们傍读的歌声随风传来,那是王田均亲自编的《抗敌识字歌》:

“天地黑,太阳红,鬼子来了咱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