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始终慢一步
张辽的腿伤早已康复。
自成廉失踪之后,他便数次想领骑兵南下,去中牟寻找成廉。
可那关东联军不知吃错了什么药。
每次张辽一出关,他们便乌泱泱集结兵马、结阵设寨,死死拦在他南下的必经之路上。
张辽见前路被堵,只能无奈退回虎牢。
那联军却也不追,见张辽撤了,便也撤回大营,继续龟缩。
如此反复几次,直搞得张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零星派出快马斥候,先南下寻找成廉的踪迹。
...
而关东联军这边...
其实也是被折腾得够呛!
本来大家蹲在营寨里,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不亦乐乎。
可后方忽然传来急报。
说是有一支神出鬼没的千人骑兵,在中牟附近偷袭粮道。
帐中众人大惊!
联军的粮食,乃是由邺城韩馥提供的。
属于公家粮,不吃白不吃,越吃越开心。
眼看自家兵马一个个的,被公家粮养得满嘴流油、膘肥体壮...
大家都还想再多白吃些日子呢!
这种时候你跟我说要断粮?岂有此理啊!
于是当即,原本貌合神离的诸侯们,居然罕见地达成了一致——
整合各家骑兵,南下剿贼!
这支拼凑出的联军骑兵,人数约有五千。
领兵之人乃是广陵臧洪,臧子源,自领骑兵两千居中策应!
前军范方,携刘备三兄弟,领精骑两千开路。
于禁领一千骑兵,护送粮草军资殿后。
阵容豪华、良将齐出,势必要将那股千人骑兵一举围剿!
...
五千骑兵浩浩荡荡南下寻贼,两千白马义从开道。
为首的范方意气风发,身后刘关张三兄弟也是气势汹汹。
听说那偷袭粮道的骑兵来去自如,极擅近射与偷袭。
范方猜测十有八九,便是那吕布麾下,威名赫赫的并州狼骑了!
不过...
哼!比骑射?谁比得过我幽州白马义从?!
大家都是轻骑,我既有友军策应,又有后勤补给,人数还比你占优,岂有不胜的道理?
范方当即命刘关张三人,各领骑兵三百,四散寻找并州狼骑的踪迹。
一旦发现敌情,立刻集结优势兵力,一举剿灭贼兵!
范方此刻脑中已经开始构想——
待到接战之时,应当摆出什么阵型...应当拉开多少距离远射...应当将那群并州狼骑逼往哪处绝地驱赶...
可他计划得虽然周密...
前提却是,得先逮到那群并州狼骑啊!
...
“该死!又迟到一步!”
范方看着眼前倾倒烧焦的粮车、满地杂乱的马蹄印、早已凉透的残兵尸体...不禁皱眉苦思: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即便是自己得了情报第一时间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这支并州狼骑仿佛能未卜先知一般,每每都能精准算出范方等人的行进路线与时间。
再恰到好处地从中寻找出漏洞,接着趁势出击,精准偷袭运粮车队!
这绝非普通将领所能做到的!
这支并州狼骑之中,必有一名擅于谋划、急智百出的军师随行!
范方只觉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时时刻刻暗中注视着自己。
自己心中所计划的每一步,似乎都被对方精准预料到了!
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这样下去可不行!
“下令全军...集结缓行!不可再冒进!”
一滴冷汗自范方鬓角滑落,这种步步落后的感觉太压抑了,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对手。
...
中牟粮道被扰,迟迟没有恢复。
运粮效率大打折扣,联军军营的粮草供给骤减许多。
也难怪他们一看到虎牢关张辽的骑兵出阵,就拼了命地要拦住,不敢再放任何一队骑兵南下。
一队并州狼骑就已经够够的了,这要是再来一队西凉骑...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军营里的兵卒们之前顿顿吃饱,现在却粮食减半,一时间怨声载道,纷纷表示不满。
诸侯们每天为了安抚手下兵将,被折腾得焦头烂额,好不麻烦!
而虎牢关里的吕布、王景等人,也同样睡不踏实,心里一直惦记着成廉、典韦,与那一千并州狼骑的安危...
至于引发这一切的导火索,成廉和典韦——
两个憨憨此刻正小声商量着,该怎么把眼前这个半路捡到的年轻谋士,给骗回虎牢关去...
“嘿!又让这小子算中了!那两千白马果然不敢再追了!”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看年纪,跟俺东家差不多大吧?”
“要我说啊,咱们这趟也干得差不多了,不如直接把他绑了,一并带回去!”
“...可他不是说要去河北,找那个袁什么的...”
“哎呀!你东家可是前将军!谁的官儿能比他大?”
“啥前将军?干啥的?俺听不懂...”
“......”
...
二人一通嘀咕,两对眼珠子时不时扫过这马背上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看着二十出头,确实与王景年纪相仿。
不过他双眼细长,还总是微微眯着,嘴角也时常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
“二位...”
年轻人被这两个夯货算计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
“你们说话的声音...可不可以考虑小声一点,不然都被我听到了...”
“啊?哦!哦!”
典韦猛点了点头,接着一拍成廉的肩膀,埋怨道:
“听到没?小点儿声!”
成廉瘪了瘪嘴,对着年轻人拱了拱手,道:
“小先生勿怪,咱这也是...为小先生的前途考虑嘛!”
“哦?为我的前途考虑?”
年轻人眉角微微一挑,脸上笑意更甚,反问道:
“我本欲去河北投奔四世三公的袁家,试问这天下,还有何人的前景,能胜过袁氏?”
“俺东家呗!”
典韦一拍胸脯,得意道:
“俺东家可厉害了!瞧见这个没?就是俺东家弄的!”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三支小瓷瓶。
原来他上回趁着王景被石化的功夫,竟是真的从王景身上偷了过来!
这年轻人已在队中随行多日,自然知晓这辟谷丹的厉害,不过却只点了点头,道:
“炼丹而已,旁门左道罢了...真正的明主可令百姓安居、民富物足,届时谷仓丰满、兵源充沛,何须借助丹药...”
“俺东家还会仙法!”
“...呵!”
年轻人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典韦见对方这样子似乎是不信,顿时有些急了,赶忙说道:
“俺没骗你!俺东家就在虎牢关!不信带你去瞧!”
“好,我信...我信...”
年轻人无奈摆了摆手,道:
“我知你东家是谁,大汉前将军王景,对吧?”
“哎?你还真怪聪明的咧!咋啥都知道?”
“...知道这有何难?”
看着典韦那大惊小怪的模样,年轻人微微昂首,双目中一抹青光闪过,口中喃喃道:
“只要我想...这天下事,便没有我郭奉孝算不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