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曹孟德，似乎运势不佳
汴水，乃是连接荥阳与雒阳的重要水道。
此时正值初春，河道中水流浑浊，两岸滩涂芦苇丛生。
为了避人耳目，曹操便将临时营地设在了芦苇荡中。
借着那层层叠叠、及人高的芦苇荡掩护。
他麾下那一万精锐步卒，竟真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此驻扎了好些天。
直到——他们被吕布的斥候发现。
其实暴露这事儿，主要责任还是在潘凤身上。
当初曹操与潘凤说出汴水偷渡雒阳的计划后，两方精锐本该一道前往汴水，伺机而动。
可当潘凤看到那密密麻麻的芦苇荡后，却说：
“此地苇叶干枯，极易引火！且荡内狭窄，若敌军以火攻之，藏匿者插翅难飞！”
曹操无奈叹了一息，心说我难道看不出这里的危险吗？！
但富贵险中求啊！
若是不冒这个险，难不成你要明目张胆的在此屯兵？
那关东军与董卓军又不是傻子，人家猜不到你想干什么吗？！
曹操苦口婆心劝说了良久，潘凤却仍不为所动，只摆了摆手道：
“不如这样，孟德先带兵潜藏于此，我则领兵屯驻汴水以西，这样即便你这里出了变故，我也能引兵来援。之后待你兵马平安渡河，我再带兵前来...如何？”
“......”
潘凤的意思很明确了——
你先上，我殿后！
曹操嘴角狂抽，却碍于对方手握重兵无法翻脸，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于是潘凤便带兵，在汴水以西寻了一块空地驻扎，每隔两日派出斥候与曹操互通消息。
然后潘凤的斥候...就被吕布的斥候给盯上了！
紧接着，曹操藏匿的芦苇荡，也跟着暴露。
以至于现在——
王景已经带着三千精骑，悄声摸到了距离曹营不足二十里的地方。
曹军却丝毫没有察觉，仍旧在潜伏芦苇荡里，计划着渡河之后如何攻取雒阳...
“王将军，现已探明，那芦苇荡中，有曹军兵马约万余人；潘凤另领一万步卒，正屯于百里之外的牛首岗...”
斥候将附近情况尽数汇报，接着从怀中取出一张舆图，介绍道：
“这是附近几处芦苇荡的分布舆图，那曹军兵马就是分布藏匿在这里几处...近几日河水上涨，曹军已开始陆续在渡口集结，似乎是要渡河了...”
王景大致扫视了一眼，便将舆图交给了一旁的贾诩。
贾诩对着舆图端详了许久，缓缓点了点头道：
“这曹操用兵，确有过人之处。此地苇荡连绵，本是火攻绝佳之地。可观他排兵布阵——各部营寨互为犄角，遥相呼应...纵是火起，亦能彼此驰援，减少兵将折损...当真是将这地利之险，压至最低了啊！”
“唔...那文和以为，此战当如何安排？”
“这个嘛...”
贾诩收起舆图，抬头看向王景，忽然小声问道：
“敢问主公...此战是想大胜，还是小胜？”
“嗯？”
王景面露疑惑，却见贾诩凑近了几步，声音也压得更低，说道：
“主公此行...当真是为军功而来？”
起初贾诩也只以为，王景是为了保住官职，才要求亲赴前线统兵。
可事后他反复思索，却觉得这并不像王景的行事作风。
如今大战在即，贾诩也不愿再继续猜疑，索性直接开口询问起了王景。
王景迎着贾诩的目光，想起在雒阳临行之前，贾诩便曾在董府门前询问过自己——
“这虎牢重关，陛下希望怎么丢？”
说明在那个时候，贾诩就已或多或少猜出了些什么...
既然如此...那倒不如与他，坦诚相见！
“不瞒文和，此战...我并不求杀敌...”
王景此行的本来目的，就是来这里联络潘凤、寻找曹操的。
至于他们俩手下的两万兵马，王景并不关心。
“唔...”
聪明人一点就通。
贾诩见王景如此坦诚，顿感欣慰。
缓缓点了点头后，接着问道：
“那主公认为，我们应当...突袭哪路兵马呢？”
眼下这般局面，若是无功而返——
莫说董卓那里不好交差，就连身后跟着自己的三千西凉将士也不好交代。
刚好曹操与潘凤各领一路兵马，那么只要选择一路击破，这次任务便算圆满完成了。
现在贾诩直接把选项摆在了王景面前：
不打架是不可能的，还请主公决定一下，咱们是破曹操？亦或是击潘凤？
王景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低头思索一番后，抬头看向贾诩，喃喃道：
“曹孟德近来...似乎运势不佳啊...”
贾诩立刻会意，转身唤来张辽，展开舆图递到张辽身前，说道：
“张将军，如今曹军正欲渡河，乃是突袭的最佳时机！我与主公领一千骑在此接应，你则领两千精骑，从此处斜插入敌军军阵，自东南向西北，最后再转东北，沿途放火烧杀...”
张辽本就精通军略，听着贾诩的安排后眼神渐渐发亮，心中暗叹：
‘若是沿此路线突袭，便可避开曹军犄角之势，将曹军各部逐一击破！贾从事这番安排当真精妙！’
贾诩在舆图上指指点点，又对张辽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
待一应安排妥当之后...
张辽领命离去，贾诩这才长出一口气，回身对王景说道：
“主公以为，在下的安排可有遗漏...嗯？主公？主公？”
贾诩愣了愣，四下环顾一圈，不见王景身影，亦不见典韦！
心中一股不祥之感袭来，贾诩赶忙拉过附近的一名小卒，问道：
“可见王将军？！”
那小卒点点头，回道：
“见了！王将军方才与典护卫耳语了一番，然后一并离开了...”
‘坏了！’
贾诩狠狠一跺脚，当即便想将张辽给喊回来。
可再一回头，却听到不远处已响起隆隆马蹄之声...
‘嘶...这张文远！动作还真他娘的快啊！’
...
张辽被雪藏已久，此刻立功心切。
领了军令的第一时间，便带队向滩涂出发了。
这两千西凉铁骑也是各个精神抖擞，准备在接下来的突袭战中，多斩几个头颅，多换几笔军功！
张辽策马俯身骑行，心潮澎湃之际回头扫视了一眼身后大队，心中不由暗叹：
‘西凉铁骑果然名不虚传！便是潜行奔袭，队列依旧丝毫不乱，杀意藏而不露。各部偏将也都统御有方，将部下管束得严整有度！’
几个靠前的西凉偏将似是察觉到张辽赞许的目光，咧嘴回以一笑。
却有一员偏将的笑容中...显出了几分尴尬。
‘娘咧...前将军居然要混入我的编队，还不许我声张？！说是什么...军令？！这算哪门子的军令哇！这我还哪有心思干架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