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联军讨董
初平元年（190年），正月。
十八路诸侯讨董的檄文，已经传遍天下。
袁绍、王匡、张扬等人，屯兵五万于河内，与雒阳隔河相望。
刘岱、张邈、鲍信、曹操...等，则聚集酸枣，扬言举兵二十万众，实则精锐也有八万，剑锋直指虎牢！
而南边的孙坚兵马最少，仅不到三万，现已抵达鲁阳，似乎在等待后续袁术的粮草。
三路大军集结完毕，对着雒阳的十万西凉兵虎视眈眈。
眼看一场血雨腥风就要降临，雒阳城一时人心惶惶！
朝廷官不思政、市井民不思安。
更有几位身居高位的朝廷大员，不知从何处探听到董卓欲迁都长安的消息。
已经开始暗中安排家眷、家仆，提前往长安转移资材...
董卓的耳目遍布雒阳，自然知晓这些人的小动作。
他却非但没有出面阻拦，反而对这些人愈加关照信任。
道理很简单——
既然你愿意举家随我西去长安，那至少说明，你不是关东联军的内应呀！
真正暗通联军的人，这会儿肯定让家人在雒阳附近寻个安全的落脚点，等联军攻入雒阳的时候，再趁机与联军汇合！
就比如...那老将朱儁！
董卓之前让朱儁接替了王允，任河南尹一职，负责镇守雒阳以西的中牟县。
可谋士李儒却发现，那朱儁竟与关东联军暗通书信！
甚至其家眷也被偷偷转移至隐秘处...
这种种迹象...无不令人起疑！
董卓本欲除之，谁料那朱儁提前收到了风声，丢下家眷独自跑去荆州了...
“相国，如今朱儁那厮弃官南逃，中牟驻兵无人统领...”
议事厅中，董卓在雒阳的麾下众将齐聚一堂。
立于首侧的李儒，率先开口道：
“臣建议，先遣一将前往中牟，收拢兵士后择选其中精锐，再与虎牢守将合兵一处，协同镇守虎牢！”
“唔...”
董卓被身旁火盆烘得满面通红、热汗直冒，抹了抹汗珠后点点头道：
“文优所言甚是，你们何人可去中牟？”
“......”
厅中诸将似乎都不太愿意接下这任务，一个个都撇过头去，竟无人应话，
李儒见董卓面露一丝不悦，赶忙出声道：
“相国，中牟事小，不若先安排别的任务...？”
“行罢！”
董卓重重哼了一声，又问道：
“那么...何人愿去镇守虎牢？”
“末将愿往！”
“相国！末将请命！”
“...末将可立军令状！”
一时间，议事厅中诸将纷纷出列，争抢领命！
“呵，中牟不愿意去，虎牢倒是抢着去了！你们呐...！你们呐...！”
董卓无奈叹了口气，一时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恼怒。
其实董卓这人吧，虽然对待政敌残暴血腥，可对自己手下这些将领，还是相当照顾的。
不但入主雒阳后对他们大肆封赏，更是常在府上设宴，格外注重与诸将维系感情。
所以这些将领，也多愿意为董卓拼死效力。
至于他们为何不愿去中牟，却抢着要去虎牢——
大家都知道，虎牢关所要面对的，乃是关东联军的主力部队。
那么镇守虎牢关的重任，自然只有董卓麾下的第一将军，方可担下！
而这议事厅中聚集的，哪一个不是心比天高的悍将？
怎可让这么一个出风头的好差事，被旁人夺去！
至于...去中牟领兵？
呵，不过是收拢兵卒，再给虎牢关守将打打下手罢了，有什么意思！
董卓的心里也有些纠结，一时难以决断，便将目光缓缓扫过厅中诸将...
李儒、樊稠、徐荣、胡轸、董越、吕布、华雄、李肃、贾诩...
嗯？等等，贾诩？
董卓愣了愣，指着贾诩问道：
“文和啊，孤记得你应当在陕县才对，何时又回了雒阳？”
贾诩这会儿正坐在诸将最末尾处，身边武将都站起来之后，只唯独他一人还坐着，确实有些醒目。
“回相国，牛将军听闻贼军来袭，特遣在下先回雒阳，听候相国调遣。”
贾诩起身回道。
“唔...孤这贤婿当真有心了，不错，不错，那你便在孤帐下听命吧。”
董卓点了点头，继续琢磨该选谁去虎牢关。
一旁的李儒，此刻却转头看向了贾诩，目光中满是疑惑。
贾诩的这番回话，乍一听上去，是没什么毛病，可却经不住细究。
牛辅身为西线统领，若是想支援雒阳，完全可以等开打的时候，再派遣手下将领带兵来援啊。
没必要还单独拎出来个人，扔回雒阳吧？
贾诩也察觉到了李儒的目光，努力保持着面色不变，心里却在一个劲儿泛着苦水。
他也不想孤零零地跑回雒阳啊！
可自己在那牛辅军里...是真混不下去了啊！
整日遭人排挤不说，甚至还有几个莽夫，想私下教训自己泄愤！
贾诩实在没别的办法，只得主动向牛辅请辞，独自回到了雒阳。
要怪只怪自己当初没有算准吕布与杨奉，害得牛辅军诸将白白丢了到嘴的军功。
罢了，罢了，认命了！
贾诩心中正哀叹着，却听主座上的董卓，已经定好了虎牢守将的人选。
“着令，命华雄为骁骑将军！领兵两万，督战虎牢！”
“末将领命！”
华雄面色大喜，行礼拜谢。
“奉先呐，你就去一趟中牟，整顿完毕后，再去虎牢支援华雄！”
“...末将...领命。”
吕布应得有些勉强，似乎对董卓的这番安排很是不满。
“吕将军，你动作可得快点儿...”
华雄歪着脑袋看向吕布，昂了昂下巴后说道：
“别等你领兵过来的时候，那虎牢关外的贼军，已经被本将杀尽了！”
“......”
吕布没有吭声，整张脸却是面沉似水。
董卓也知道自己的安排定会引来吕布的不满。
不过嘛，自己已经对吕布够好的了。
又是封侯，又是送赤菟...
让你领一次苦差事怎么了？
这点委屈也受不住？
于是也没理会华雄嘲讽吕布，继续下令道：
“徐荣！”
“末将在！”
“命你为东线主帅，领兵两万屯驻荥阳，随时支援虎牢！”
“末将领命！”
“樊稠、胡珍！你二人领兵两万，前往阳人聚，以防南线孙坚！”
“是！”
“其余人等，各司其职！整军备战！”
“是！”
到底是军伍出身，董卓的这一番调度，绝对算得上应对得当、面面俱到。
见众将纷纷领命离去，董卓箕坐在榻上，狠狠抻了个懒腰，抬眼瞥了下李儒，开口道：
“走，文优与孤一道，进一趟宫。咱们去看看那皇帝娃娃...此刻在做些什么。”
...
如今关东联军来势汹汹，董卓可不希望自己大本营里，有人趁机兴风作浪，破坏内部稳定。
而他最需要关注的，自然就是那个永安宫里的——天子刘协了。
“董...”
“嘘！噤声！”
“...”
殿门外的太监见着董卓，刚想高声唱名，却被李儒一把捂住了嘴巴，小声喝止住了。
董卓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附耳听了片刻...
却发现殿中没有分毫动静，便转过脸对那小太监问道：
“怎么？陛下不在里头？”
“回相国，陛下和王侍郎都在。”
“哦？都在？那怎么没声儿？”
“回相国，许是陛下在修行打坐...”
“修行...？打坐...？呵！”
董卓嗤笑一声，接着悄声走入殿中。
龙榻之上，刘协果然双目微阖、盘膝端坐，一副入定的模样。
而他一旁守着的王景，则远远对着董卓行了一礼，接着用目光指了指刘协后，微微摇了摇头。
董卓明白了王景的意思——
天子在打坐，不便打扰。
‘嘿，这小娃娃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董卓看着刘协那张稚嫩的娃娃脸，心中不屑道：
‘孩子终归是孩子，随便给他找个新奇的事物就打发了。’
“相国，咱们走吧...”
耳边传来李儒的低语，董卓回过头，刚好看见李儒肯定的目光，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这番带李儒过来，就是想让自己手下这位谋士，好好判断一下天子刘协是否真的老实了！
李儒起先听说天子不问政事、一心修道，他也是持怀疑态度的。
会不会是天子假意修道，实则韬光养晦？
还有那个王景...
是真的在教天子修道？还是借修道的名义，给天子出谋划策？
于是今日，他便随董卓一道，亲自过来观瞧一番。
虽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但李儒这会儿已经非常确定——
“禀相国...”
李儒刚一出殿门，便在董卓耳边道：
“臣可以确定，那天子是在真心修道，并未作假。”
“嗯...有文优这话，孤便放心了！”
董卓满意地点点头，对李儒的判断，竟是没有丝毫的怀疑。
这李儒，乃是董卓手下第一谋士，更是董卓的女婿。
追随董卓的这些年来，不但为董卓献策无数，更是替董卓干了不少脏活儿累活儿。
因此深受董卓信赖！
而且李儒还有一项不为人知的过人本领——
只要他用心观瞧，便可隐隐感知对方的言行，是否存伪！
虽然每次使用完这项能力后，都要等许久后才能再次使用...但却可以在某些关键的节点上，识破别人的伪装！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本领，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本事的，李儒自己也不知道。
但王景知道！
如今，王景已将玉玺中的气运之力炼化了大半，境界也已到达炼气七层。
而随着境界的提升，那望气术也跟着进化了功能。
也就方才一个照面的功夫。
王景的望气术立刻在董卓和李儒身上标记了两个红叉，意思是：
这两个人，有问题！可以用望气术好好瞧一瞧！
于是王景直接两发望气术怼了过去——
先看董卓！
毫不意外，这董卓就是先天灵体，否则古锭刀怎会认他为主？
而且这货的资质也不差，引动的天地灵气，绝对算得上浓郁！
不过...那原本萦绕在董卓周身的紫色气运，现在已经淡去不少，几乎快消散干净了。
且他心智受黑纹影响太深，如今又失去了古锭刀的气运加持，再作孽的话...估计很快就要受天道反噬...
‘董卓最近在捣鼓着迁都，届时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此人恐命不久矣！日后还是少接触为妙，免得引火烧身！’
王景再将目光转向李儒...
只见那李儒周身汇聚的青色灵气，竟分毫不弱于董卓！
‘咦？也是先天灵体？可是...’
这李儒...怎么看也不是那种炼体修士啊。
个头也不高，身材也单薄，甚至还有些驼背...显然没有被灵力滋养过筋骨。
‘那他这一身的灵力...哪儿去了？’
正疑惑间，忽然一个念头自王景脑中闪过。
王景赶忙将目光落在李儒的头顶。
‘果然...！’
在望气术的加持下，只见那李儒的百会穴处，竟散发着阵阵青光。
被先天灵体吸收的灵气，正源源不断地朝那里汇聚！
‘原来如此...这李儒的灵力，全都用来强化脑子了，甚至在还未炼气的情况下...竟已生出了识海！’
王景心下了然。
一般只有炼气期才能开启识海，而识海通智，一介凡人若是自启了识海...其聪慧将远超他人！
‘难怪这李儒可以成为董卓的首席谋士...’
王景暗暗点了点头，又细看了看李儒，心道：
‘看他这识海的强度...怕不是已自行领悟了某些神通吧？’
李儒那种察言观色的能力，其实就是识海中自行领悟的神通。
不过他毕竟不会修仙，只能依靠自己的本能来施展。
“师父...”
王景正猜测着李儒觉醒的神通，一旁的刘协已经醒来。
“师父，再有几日，弟子便可将体内灵气彻底炼化，届时...应该可以到达炼气三层。”
经过王景这些日子的指导，刘协已经算是迈入修仙一道，也学会了如何运转心法修炼。
但令王景有些奇怪的是——
为何这徒弟，还无法用灵力滋养筋骨呢？
修仙者一旦步入炼气境，体内灵力便可自行流转，滋养浑身筋骨。
可刘协却没有半点筋骨强化的痕迹，还似个普通人一般。
‘嗯...莫非此子同那李儒一样，灵力强化的...是识海？’
王景心念一动，对着刘协施展出望气之术。
‘嘶...不对，识海很正常，并没什么奇特之处...’
这刘协的识海青光并不耀眼，将将算是炼气初期的强度。
‘真是奇怪了...那这小子的灵力，都上哪儿去了？’
王景一时有些困惑，用望气术反复打量着刘协，却愣是看不出半点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