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两难
对于自己的亲弟弟王景,王盖肯定是没什么好隐瞒的。
但问题是,现在两人周围,可站了一圈闲杂人等啊!
其中主座之上的,更是董卓的心腹爱将吕布。
这让王盖一时犯了难。
不过好在他在来之前已经稍稍措辞,这会儿便对王景说道:
“为兄前往河东郡公干,谁料路上偶遇贼匪!”
王盖轻叹一息,无奈道:
“虽说区区几个毛贼,为兄三两下便可解决。但你也知道为兄的性格,那是最不愿伤人性命的,于是为兄便放弃了抵抗,随那伙劫匪去了他们老巢。”
“额...其实兄长...你可以说是想趁机查探那伙贼匪的老巢在哪里,然后假意被俘,这样更合理一些。”
王景在一旁补充道。
“啊!对!为兄当然也有此意!”
“兄长威武,兄长继续说。”
“嗯...后来为兄便见着了他们的贼首——杨奉。”
王盖微微昂首,一副自豪的模样,接着道:
“那杨奉甫一见我,便被为兄的英武气质所折服,当即便好酒好肉招待为兄,还要奉为兄为军师!”
“......”
王景上下打量着王盖,努力寻找王盖身上的英武气质。
“不是!你这...”
一旁的成廉早就听不下去了,张嘴就要喷两句,却被吕布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王侍中,请继续。”
毕竟王盖是吕布心上人的大哥,面子多少还是要给一些的。
王盖丝毫没觉得自己吹得离谱,自顾说道:
“为兄身为大汉臣子,怎可以身事贼?!当即便回绝了对方!谁知那杨奉死乞白赖的要巴结我,于是为兄便劝说他,不如归顺朝廷,弃贼从良...”
劝说杨奉投效,和杨奉主动向天子请降,那可是两个概念。
一方面可以直接撇开天子,以免董卓起疑。
另一方面,则可将此事说得模棱两可,尚未有定论,以便王盖从中操作。
吕布在旁边听了半天。
对于王盖那番自吹自擂的说辞,是半个字也没信。
他估摸着,就是这王盖一个人出去浪,然后被贼人给绑了。
危急关头,他便自报家门,并对贼匪许以高官厚禄,让其投效朝廷。
可能那杨奉也对于洗白身份有些兴趣,便暂时留了王盖一条小命,等于给自己留了条退路。
“王侍中,既然那杨奉有意投效朝廷,为何今日却聚众来犯?”
“还不是因为韩暹!”
王盖转身看向吕布,解释道:
“那韩暹是杨奉的结义兄弟,他若有难,杨奉怎能不救?”
“确实,白波贼首重义气,一方有难八方援,这也导致河东贼患迟迟不解...”
说话的是徐晃,他作为河东郡本地人,对于杨奉、对于白波贼,还是比较了解的。
“唔...原来如此...”
吕布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缓缓坐回主座,低头捋了捋思路。
眼下的形势已经明了——
杨奉有心投效朝廷,但却急着要救韩暹,否则自己的名声就要受损。
吕布却不能释放韩暹,否则大汉官威就要受损。
打上死结了属于是。
“韩暹!韩暹!又是韩暹!早知道当时就该一刀剁了他!省得整出这么多事儿来!”
成廉最沉不住气,当即便抽出腰间长刀,怒道:
“老子这边去砍了那厮!”
“将军不可!”
王盖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拦住成廉,急道:
“多亏韩暹还活着,此事尚有转圜余地,若真砍了他,那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不死不休?!老子怕他杨奉吗?有胆他就来攻!老子就坐在这里等着!”
王盖被怼得哑然,吕那边的魏越却开口了:
“你这夯货,就知道打打杀杀!你是要拿兄弟们的性命,去给那牛辅当垫脚石吗!”
“我...!”
成廉这才想起,还有个牛辅,正等着吕布和杨奉两败俱伤。
眼下这般局面,不就是牛辅那家伙设计的吗!
吕布也不希望给他人做嫁衣,奈何这韩暹...他真的放不得!
正两难之时,一旁的王景上前两步,来到吕布身边,小声道:
“大哥...其实释放韩暹...也未尝不可...”
“贤弟啊,你不懂,若真放了韩暹...那待我回了雒阳,必会有人给我安上一个怯战畏贼的罪名!”
吕布无奈苦笑一声,拍了拍王景的肩膀,道:
“届时即便董公不怪罪于我...可为兄日后在军中,便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可是...大哥不若换个角度想想?”
“换个角度?”
吕布一脸疑惑地看向王景。
“不错,若是咱们对外宣称,释放韩暹,是因为...”
王景又将身子凑近了些,压着嗓子道:
“因为那韩暹已被大哥劝降,愿为朝廷效力。并且他欲戴罪立功,主动要求前往白波营中劝说杨奉投降...”
吕布听着王景的说辞,面上的疑惑渐渐解开,继而转变为惊喜,猛地一拍桌子道:
“贤弟此言甚妙!”
只要吕布对外宣称,韩暹已经投降朝廷。
那即便韩暹离开后继续从贼,那也只能说明韩暹此人反复无常,言而无信。
而吕布呢?
我义释韩暹,却被此贼诓骗!
我实在是太善良、太讲义气了!韩暹实在太卑鄙了!
名声也保住了,人也顺利放了。
当然,若是韩暹日后和杨奉一起归顺了朝廷——
吕将军竟真令韩暹劝降了杨奉!
当真有识人之明!当真要论首功!
韩暹自然也不会戳破这层窗户纸。
因为他也算是戴罪立功,功加一等啊!
帐中几人也都渐渐咂摸出了其中的妙处,不禁纷纷抚掌称好。
只有成廉隔着头盔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问道:
“都笑什么啊?韩暹那厮,到底还砍不砍?!”
“砍你个头!那韩暹可是咱们的军功!敢伤他一根毛唯你是问!”
吕布当然知道自家这兄弟脑子不好使,当即转头对魏越道:
“去把韩暹带过来,本将要在他走之前,再交待他几句...”
这边魏越前脚刚离开军帐,那边王盖的一张胖脸已经乐开了花。
自己顺利把杨奉的好兄弟给他带回去了,那杨奉不就欠了我一个大人情?
这招安的事儿更好谈了啊!
而且此行并未暴露天子,完全是我个人行为。
任务圆满完成啊!
心中正得意着呢,耳边却忽然传来吕布的声音:
“那个...王侍中啊..”
“嗯?吕将军何事?”
“听说...令妹常会去雒阳城中的戏楼听戏...不知她最常去的,是哪家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