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营寨闹鬼
次日一早。
王盖和韩暹便一道回了杨奉军中。
韩暹被俘虏了这么多天,不但身子瘦了几圈,整个人的精气神也透着几分萎靡。
可令杨奉感到奇怪的是——
那王盖仅仅只是在解县中度过了一夜,为什么看上去竟比韩暹还要虚脱许多?!
眼眶泛青,双目无神,脚步虚浮,膝盖打颤...
这是受了什么酷刑吗?
杨奉压着心中疑惑,先与韩暹寒暄了一番。
毕竟是多日未见的结义兄弟,对方刚刚逃脱牢狱,一些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韩老弟你放心,以你在河东郡的威望,只需振臂一呼,不日便可再聚千万豪杰于帐下!为兄只待你东山再起,愿与韩老弟再图大业!”
韩暹并非本地豪强出身,这一夜便回到了解放前。
眼下要钱没钱,要粮没粮,光有一张老脸,谁跟你混啊!
“那个...承杨兄吉言!只是小弟我现在无兵无粮...不知杨兄可否先借...”
“哎!韩老弟莫急!待我先好好答谢一下咱们的恩人呐!”
说着,杨奉顺势便将韩暹按在了榻上,转而看向一旁打着瞌睡的王盖,小声关切道:
“王侍中怎的如此疲乏?...可是那吕布...虐待你了?”
“哦,并未,并未,只是昨夜未睡好...”
王盖摆了摆手,强打精神道:
“你懂的,这个谈判嘛...比较耗费口舌...”
“唔...”
杨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说杨奉并没混过官场,但他也知道让吕布释放韩暹的难度有多大,毕竟事关大汉威仪。
他本以为王盖此行多半要空手而归,却没想到他竟真把自家结义兄弟给平安带回来了!
这于情于理,自己都承了对方一个天大的人情呐!
“王侍中,此番多亏有你!”
杨奉对着王盖郑重行了一礼,接着对帐外唤道:
“来啊!将谢礼给王侍中带上来!”
“谢礼?”
就王盖微一愣神的功夫,军帐被人撩开了。
三名身子妖娆的年轻女子,款款步入帐中。
‘不是吧...又来?!’
王盖两眼瞪圆,一滴冷汗顺着鬓角悄悄滚落。
“王侍中!这三位,可是本帅精心培养的...本帅珍藏多日都未曾享用,今日特赠予王侍中!还请王侍中...好好品鉴一番!”
杨奉笑着对那三人招了招手。
三名女子已被调教的非常懂事,当即便朝王盖围拢过去。
‘就不能换个花样吗?老整这套!我身子吃不消啊!’
王盖闻着扑面而来的香粉味儿,一时拒绝也不是,接受也不敢,整个人愣在原地,只有嘴角在猛抽。
杨奉只当是这读书人脸皮薄,便自作主张道:
“你们仨,快带王侍中下去歇息吧!好生伺候着!”
“是...”
三女齐齐应道。
接着各自依偎在王盖身侧,一边搀扶着王盖,一边有意无意地蹭着王盖的胳膊。
“官家这边走...”
“官家身上可真软和...摸着好舒服呀...”
“哎呀,官家小心台阶...”
王盖自幼便被父亲严加管教,何曾接连两日享受过这等待遇。
当即便把心一横——
‘可不能给咱老王家丢人!要战便战!大不了一死!’
然后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昂首阔步地跟着三女向帐外走去。
...
直至王盖的背影彻底消失,帐中只余下韩暹与杨奉二人。
便见韩暹的目光缓缓移向杨奉,面色严肃道:
“杨兄!弟有一事相询!”
“嗯?”
杨奉只以为韩暹又要提及借钱借粮的事儿,心中虽有不愿,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道:
“...韩老弟...说罢!”
韩暹对着杨奉拱了拱手,正色问道:
“敢问杨兄这里...可还有别的谢礼了?小弟被关押多日憋得久了,也想要!”
“???”
...
还好杨奉手里的存货多,这才又挑了两个次点的给韩暹。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韩暹便精神抖擞地回来了。
王盖那边却还没完事儿,毕竟老王家的基因还是不错的,估计还得要花个把时辰。
“咦?杨帅呢?”
韩暹回到军帐,却发现军帐之中仅有两名守卫小卒,杨奉不知去向。
“哦,方才有兄弟来报有急事,杨帅便随那几个兄弟出去了!”
“急事?”
韩暹托手反复摩挲着下巴上的胡渣。
心说这杨奉该不会是故意躲着自己吧?
怕自己跟他开口借钱?
这些白波渠帅虽然平日里都将义气挂在嘴上,但真正能雪中送炭的却没几个。
比如杨奉这趟特意来解县救援韩暹。
看着好像是杨奉顾念兄弟情义,为兄弟两肋插刀。
但实际上呢?还不是为了给自己积累名望、增加口碑!
便于日后继续在河东郡征兵啊!
你试试让他借点钱粮出来?
一分都不会有的!
韩暹作为白波渠帅之一,对于这些虚假的情义,其实看得比谁都明白。
他之所以开口借钱粮,其实是为了接下的事儿做铺垫的。
只要自己开口,那杨奉肯定会说:
“哎呀兄弟,大家这日子都不好过啊,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呀...”之类的话。
这时,韩暹就可以顺势劝道:
“既然做贼做匪这么累,有上顿没下顿,那不如...咱们弃贼从官?”
那话题不就可以展开了嘛!
韩暹还在脑子里反复编排着说辞,却听那营寨的大门处,忽然传来阵阵喧哗声。
白波军虽然多是些乌合流民,但杨奉手下这支却不同其他。
那军容军纪在河东白波里,绝对算得上数一数二的。
怎么会有人敢在营寨中肆意喧哗?
韩暹心下好奇便想去看看热闹,抬脚就朝大门处走去。
...
“鬼...真的有鬼啊...”
“我连续两日梦到了!阴魂不散!阴魂不散呐!”
两名身穿布甲的小卒跪在空地当中,身子止不住的发颤,脸上涕泪横流,口中连呼有鬼!
周围拢着一群不明所以的流民杂兵,对着两人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韩暹凑进人群,也不断地探着脑袋,想弄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散了!都给老子散了!”
手持长刀的督军小帅闯进人群,刀背在那些围观的兵卒身上胡乱拍打,意图驱散人群。
“你们两个!妖言惑众!蛊乱军心!老子砍了你们!”
“没有啊...我们真没有乱说啊...”
那两个小卒直接瘫跪在地上,两眼失神地一个劲儿摇着脑袋,口中还不断说着:
“快走吧...这里真不能待啊...死了好多人呐...”
周围的人群,似乎被眼前一幕唬得有些后怕,议论声都顿时小了许多。
那督军小帅此刻却面色涨红,显然已是气极。
手中长刀高高举起,对着地上二人喝道:
“赵家兄弟!若是再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念旧情了!”
白波军多是些河东郡本地流民,其中将卒相互熟识乃是常事。
若是换了些许小事,那这小帅便也得过且过了。
可如今这赵家两兄弟闹得营寨鸡犬不宁,这事儿,肯定是没法徇私了。
“好多亡魂...它们在看着我...”
“不能闭眼啊!闭眼就全是眼睛盯着我啊!真不能待了啊!”
那两人丝毫没有收敛,仍旧自顾哀嚎不断。
“还不闭嘴?!”
握刀的手狠狠紧了紧,手臂青筋暴起,便听那小帅喝道:
“乱我军心者!斩!”
“且慢!”
眼看那长刀就要劈下,大门处一道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竟是杨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