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炼器归墟
荒冷偏殿,乱石枯井。
刘曼在王景的搀扶下,一点点就着微光辨识着井壁上的字迹。
起初她还有些不耐与怀疑。
可随着整篇文字的阅览,刘曼脸上的表情,却渐渐转为了惊异。
“啊...想不到那梁松...竟是黄巾内应?!”
刘曼口中的梁松,乃是灵帝时期的符节令。
专司掌印盖玺,看顾玺室。
刘曼竟从这字里行间中,发现将玉玺偷盗调包之人,正是那梁松!
“不止梁松,单他一人,还做不到偷梁换柱...”
王景又指了指文字的下半段,说道:
“还有几名宫中的太监,也参与了此事。”
...
原来早在灵帝在位时,这宫中便有了不少黄巾军的内应。
王景隐约记得,自己的父亲王允,便是在当年剿灭黄巾之时,发现了张让与黄巾有过密信往来。
张让身为十常侍之首都私通黄巾...那更何况他手下的那群小太监了!
便是在这种环境下,那枚正品玉玺,被人偷偷从玺室中换了出来,后又封于此地!
或许是为了将来黄巾事成之后,能证明自己此番行动的功绩。
那布阵之人,将整件事情的经过,悉数记录在这井壁之中。
甚至连这阵法的布置与功效,也一并详细记载。
刘曼对于阵法一窍不通,王景便在一旁逐句逐句的解释。
“你看,这阵法,乃是黄巾军的首领——张角所创。”
“一旦玉玺被困在阵中超过一年,便可彻底洗净玉玺中的先天灵智,然后缓缓汲取皇朝气运...”
“所以说,这玉玺如今只是一枚死物,虽仍蕴含了不少龙气...但这龙气,却已是无主之物,不再属于大汉了...”
刘曼虽然听得一时间有些云里雾里...不过她自幼便聪慧过人。
许多字句,在结合王景的解释后,似乎合理通顺了许多。
她便也能隐隐察觉到——眼前这男人,并未在诓骗自己。
“哼!区区一枚玉玺,怎可代表我大汉皇运!只要除掉了那董贼,我大汉必会复兴鼎盛!”
刘曼不愿承认大汉已无药可救,仍旧嘴硬坚持。
“嘿,你这丫头,方才还说玉玺关乎你大汉国运,这会儿却又不认账了?”
王景嗤笑一声,旋即将玉玺收入怀中,道: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既然你说玉玺不重要,那便先由我来保管吧!”
“你...!”
刘曼气急语塞,狠狠在王景腰间拧了一下。
“哎哟!”
吃痛的,却不是王景,反而是刘曼。
“你...你身上穿的什么?!”
刘曼只觉手指一阵酸痛,彷佛自己拧了一块铁皮。
“哦,我这人比较怕死,内里穿了件软甲,浑身都护着的。”
王景撩开衣襟,露出里面一件薄薄的铁片软甲。
“......”
“行了,老在这儿待着也不是个事儿,我先带你出去。”
王景缓缓运气体内灵力,接着双脚在井壁上一蹬!
“咔嚓!”
足背没入井壁,王景就这么一脚踢进了石缝之中!
“上来,我背你。”
“...”
刘曼犹豫了。
“哎呀,都这种时候了,还害什么羞!”
王景的意思是,这种危机关头,就别扭扭捏捏了,赶紧的吧!
可刘曼刚刚才被对方轻薄过,很自然便将这句话理解为:
“哎呀,你身上我都摸遍了,还害什么羞!”
脸上又羞又气,却愣是拿王景没丝毫办法。
刘曼气鼓着小脸,最后狠狠捏了捏小拳头,还是决定先逃出这里再说。
王景只觉自己后背传来一阵柔软。
心说这丫头年纪虽然不大,但营养倒是补充地非常到位啊!不愧是从小锦衣玉食的公主...
“坐稳了...起!”
“咔嚓!咔嚓!”
王景双脚发力,双手牢牢扒着井壁,就这么借力向上攀去。
...
待到二人从井口中爬出来的时候,天已彻底黑了。
趁着刘曼还在井边喘粗气儿的功夫,王景一溜烟便逃了出去。
也算是王景运气不错。
刘协从入定中醒来的时候不见王景,以为他已经出宫回府。
而门口蹲守的太监也没提及这事儿,只专心伺候刘协用膳。
等王景好不容易寻回来时,刘协刚好离开偏殿,回宫休息去了。
门口的太监也换了人。
见着王景,以为王景是刚忙完,便也没多问,领着王景就出了宫。
于是王景就这么误打误撞的,将宫里的正版玉玺给带了出去。
...
“幸得天眷!幸得天眷啊!”
王景将自己锁在房中,双手捧着玉玺,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这玉玺中蕴含的,可是大汉皇朝积攒的百年龙气!
虽然被张角的阵法偷偷炼化了一段时间,可那阵法的主要功能,却是抹除这玉玺中的灵智!削减气运只是附带。
而且张角死得也早,后续完全是任由这阵法自主运转。
所以这枚玉玺中所剩下的气运之力,仍旧磅礴浑厚!
“若能将这些气运彻底炼化...筑基...应该不成问题!”
一旦王景顺利筑基,届时不但体内灵力更加充沛,更是可再多出三条技能栏。
而且筑基之后可以学习的功法,不论是威力还是功能性,都比炼气期强出不少。
甚至连现在掌握的望气术,也能跟着升级!
不过眼下,几个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王景所掌握的炼化阵法,名为【炼器归墟】。
不同于张角在枯井中所布的简陋阵法。
这【炼器归墟阵】专攻汲取气运!且效率要远高百倍!
可这阵法一旦生成,便必须扎根在一处,不可更换转移。
否则不但阵法会被损毁,那玉玺中的气运之力也会随之破灭!
而且更麻烦的是,王景还必须每隔三日前去维护一次阵法,亲自为阵纹中注入灵力。
‘啧!本想着这段时间去一趟陈留,现在看来...似乎又抽不开身了!’
王景心中还惦记着远在陈留的曹操。
那货现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也不知何时就突然炸了...
‘嗯...这玉玺留在身边,始终是块烫手山芋!还是得优先将其炼化,免得横生枝节!’
一番权衡下,王景还是决定先留在雒阳,找一处隐秘的地方先炼化玉玺。
毕竟曹操短期内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若是自己到达筑基境界,那处理起曹操体内的黑纹,也会加轻松。
可是..
到底将阵法设在何处,才比较合适呢?
目前在这王府之中,王允和王婵是常住家中的,还有个七八岁的弟弟王定,外加婢女、家丁数十...
人多眼杂,不便设阵!
那府外...?
王景也没有自己的房产,而且这雒阳都城中的居民少说也有十万之众,上哪儿去找隐秘安全的地方。
‘哎?对了!隔壁...似乎可以...?’
这王府隔壁的宅子,之前被吕布买下来,用以安置王盖的两位姘头。
那宅子面积不小,其中空置的院落也多。
不过若是将阵法设在那里,王景到时候隔三差五地往两位小嫂子院里跑...
‘不行不行...容易惹人口舌!’
王景暗暗摇了摇头。
‘真头疼,空有宝物在手,却无处可以炼化?!如此看来...那个叫张角的倒是挺会讨巧!居然直接在皇宫里设置阵法炼化了...’
‘嗯?!皇宫?!’
王景心头一跳,脑中瞬间冒出了一个念头:
‘对啊!连张角都敢在皇宫里寻个枯井炼化玉玺,凭什么我不行?!’
...
永安宫,偏殿。
今日王景来的比较早。
当他被领进偏殿的时候,刘协还没过来。
闲着无事,王景便站在殿中四下打量了一番。
目光落在龙榻前的桌案上,王景两步走了过去,低头细看。
只见他昨日所写的心法正平铺于案。
旁边另有一张纸上,密密麻麻被刘协写下了不少观后心得。
‘嗯...孺子可教...’
王景暗暗点了点头,看得出刘协是对修仙上了心的,就是对一些字句的理解,尚有偏颇...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道太监的高喝声:
“...陛下到!”
刘协迈步走入偏殿,一见着王景,立刻面露欣喜,快步迎了上去。
“仲晖啊!你来了!”
王景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朝刘协身后望了望。
见并没有太监跟着进来,便出声提醒道:
“陛下,无旁人之时,应当唤我为师父...”
“啊?”
刘协愣了愣,旋即便想起——昨日王景似乎确实说过,需要拜他为师...
“这...仲晖当真要朕...封你为太傅?!”
“太傅?”
王景皱了皱眉,摇头道:
“我并不需要官职...”
“唔...”
刘协点了点头。
不是要封太傅就好,我这会儿还真没这个权利...
“不过...陛下既已修习了我所传授的心法,理当以师礼待我。”
“嗯...仲晖此言有理!”
刘协本就没什么皇帝架子,更没什么思想包袱。
人家王仲晖愿意诚心指导自己,那二人就是有了师徒的关系!
没这人时候,叫他一声师父又怎么了?本就是应该的!
说罢,便对着王景躬身拱手,行了个束脩之礼:
“子弟刘协,拜见师父!”
在东汉时,即便你身为太傅、贵为帝师,却也应以尊君为上,敬师次之。
王景已对这个世界了解不少,当然知道这已是刘协,能行最高规格的礼数了。
“好,好。”
王景满意点点头,接着将刘协引至桌案前,指着自己写的心法,说道:
“陛下昨日所写的心得注解,我已经大致看过。其中有几处误解的地方,我来为你一一道明...”
‘哦?!’
刘协顿时精神了许多,赶忙端坐身子,凝神细听。
“陛下...这一句你理解为‘隐忍不发,积蓄实力...’倒也没错,但在我们修仙者眼中,更愿称其为‘敛气入体,蓄势蕴灵...’。”
王景一边指出刘协理解不当的地方,一边心里犯着嘀咕:
‘这小子怎么总是把我的修仙心法,朝着那种使计、弄权方面去理解呢?’
刘协原本还指望学到些权谋秘术,用来对付董卓。
可听着王景的讲解,心中的激动迫切之感,竟不知不觉间归于了平静?
小腹处隐隐传来阵阵火热,脑中好似有一锅煮沸的开水,正滚滚翻腾。
“嘶...!”
刘协忽然双目紧闭,微微垂下脑袋。
王景察觉到了刘协的异样,眉头一蹙,讶异道:
“咦?!这小子...就只是听我讲解了片刻...便要自主炼气了?!”
就在刘协感悟心法的一瞬间,他体内便自主运转起了修炼功法。
丹田源源不断地将灵气,转化为灵力。
脑中识海,则在灵力的滋养下逐渐成型。
而当他丹田气海稳固、脑中识海初现之际,便是刘协正式步入炼气一层的时候!
“此子不但是先天灵体,悟性更是惊人!”
刘协的修炼速度如此迅猛,主要还是因为他体内已积攒了不少灵气。
王景大致估算了一番,待刘协彻底炼化体内灵气,估计可以直接晋到炼气三层!
‘不错...待他醒来,便可考虑传授一门功法给他了...’
刘协初入炼气,这种入定调息的状态至少要持续一两个时辰。
王景也不打扰,只默默退至殿外。
“陛下昨夜没有睡好,此刻正在殿中休憩。”
王景对着门外守候的太监嘱咐道:
“切莫让人打扰陛下。”
“...是。”
...
王景在宫中,依旧穿行无阻。
几名有心攀附董卓的太监、侍卫,甚至还对王景恭敬行礼。
凭借昨晚的记忆,王景一路向西,再次寻着了那间破落偏院。
院门处仍然无人值守,王景推门而进。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院中已没了昨夜那股阴森诡异。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被人遗忘的萧瑟气息。
刘曼正蹲在一只木盆旁,埋头在洗着裙子。
她总共就两套换洗的衣裙,昨夜在井中弄脏了一套,若不尽快洗净晒干,明日便没得换了。
王景也没吭声,自顾朝后院走去,只在经过刘曼的时候,低头对她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刘曼洗到一半,发现身边路过一道人影,抬头茫然地看了半晌。
待她发现那人的面容如此熟悉的时候,整个人终于回过神来,惊讶地捂住小嘴,险些呼出声来。
“你...你...你居然还敢回来?!”
“嗯?”
王景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刘曼,淡淡道:
“我行事光明磊落,不偷不抢,为何不敢回来?”
“你...你光明磊落?!你...你不偷不抢?!”
刘曼不禁想起昨夜这男人对自己动的手脚,屁股隐隐还有些疼痛。
而且皇家玉玺都被你顺走了,你好意思说的?!
王景仍旧面色如常,也不再搭话,转身继续向后院走去。
“喂!喂!你来做什么的?!你去哪里?!你给我站住!”
刘曼连连喝问,却见对方不再理睬自己。
赶忙丢下手中的湿裙,起身便朝后院追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