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坐镇虎牢
王景正琢磨自己这个徒弟的灵力跑哪儿去了,殿门外快步走进来一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端着个矮脚案,案上摆放着各色糕点、果浆,看起来分外可口。
刘协招了招手,小太监将桌案小心放下,又拿起一只小碟放在刘协面前。
王景眼尖,刚巧看到那小碟下似乎藏了一张白色纸条。
“嗯?陛下...”
“嘘...”
刘协轻摇了摇头,附在王景耳边小声说道:
“师父,这小太监,是自己人...”
“唔...”
王景了然点头。
小太监送完了东西,行了一礼便快步退下。
刘协抬头看了看殿门处,确认无人后,才展开纸条飞速扫了一眼。
“陛下,怎么了?”
王景见刘协的面色有些凝重,不禁问道。
刘协捏着纸条,犹豫一番后,方才对王景说道:
“师父...伯安他...似乎遇到麻烦了...”
“我兄长?他怎么了?”
王景上前一步,凑到刘协近前,低头细瞧。
只见那纸条上的内容十分简短:
【联军西进,杨奉态度不明,似有动摇。】
王景皱眉思索了片刻,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变故。
杨奉原本的计划是暗中投靠天子,待领兵抵达雒阳后,伺机偷袭董卓,立下除贼复汉的大功!
可如今关东联军忽然起兵...
杨奉若是这时候和董卓打了起来,那很有可能最后得便宜的,却是那十八路诸侯!
所以已经答应来雒阳的杨奉...又反悔了,带着手下万人继续在河东观望战局,待雒阳战事尘埃落定,再做下一步打算。
到底是白波贼出身,首重私利,且言而无信。
换作以前的刘协,这会儿应该已经对着那杨奉开骂了。
不过自从修仙以来,刘协性子变得沉稳了许多,或者说...是对这些事看淡了许多。
随手将那纸条扔进火盆,转头对王景问道:
“师父,要不...先将伯安,招回雒阳?他孤身一人待在杨奉军中...怕不安全...”
“嗯?我兄长若是离开了杨奉,陛下就不担心那杨奉改了主意,不来投效了?”
“哎,一支兵马而已...”
刘协摆了摆手,诚恳道:
“伯安既是师父的兄长,又与我亲如兄弟。他的安危,哪里是区区一支兵马可比的?”
刘协的这番作答,倒是令王景对他刮目相看。
想不到这个以前一心想着复兴汉室的小皇帝,现在居然这么重感情,几万人的兵马说不要就不要了。
不错,不错!
“陛下放心吧...就让我兄长,继续待在河东好了。”
王景轻拍了拍刘协,笑道:
“我那兄长的性子...我了解。即便是你现在喊他回来,他也不会回来的...”
王盖这人虽然有些懒惰怕事儿,可他一旦答应了某件事,或者认准了某件事,那就是撞破了头,他也一定要去做完。
“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那好吧。”
刘协点了点头,忽然又看向王景,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
“师父,其实那关东联军...已经私下与我联系上了...”
“哦?”
王景眉角一挑,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事儿?
难道是要我掺和进来?
果然,便听刘协接着道:
“师父啊,弟子如今的境况...你也知道,除了师父之外,身边再无可信、可用之人...”
刘协重重叹了口气,目光中满是恳求道:
“那关东联军的主力集结酸枣,被拦在虎牢雄关之外...他们已暗中向我求助,希望能安排几位内应,以便于他们...拿下虎牢!”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去一趟虎牢关?”
王景气笑道:
“好你个逆徒啊...你光担心我兄长的安危,就不怕为师在虎牢关出什么意外?!”
“嘿嘿...”
刘协讪讪一笑,扯了扯王景的衣袖,说道:
“那可不一样!师父可是仙人,这寻常的刀兵,怎会伤到师父?”
“谁说修仙的就不怕刀兵了?”
王景将脸撇到一边,摆了摆手道:
“不去不去!太危险了!”
“师父...你就帮帮徒儿吧...届时你只需寻到合适的时机才出手,若是没有好的机会,便作罢就是。”
刘协苦苦恳求,揽住王景的胳膊来回晃荡着。
王景斜眼看了看刘协,开口道:
“要我去...也行,不过你得答应为师一个条件...”
“好!好!师父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刘协闻言大喜,接着道:
“即便是师父不愿去,徒儿也愿意答应师父!”
“哟,你是会说话的!”
王景笑着点了点刘协的脑门,却话锋一转,问道:
“不过...你当如何说服董卓,让他把我派去虎牢关呢?”
“师父放心,办法已经想到了。”
刘协拍了拍胸脯,应道:
“明日望朝的时候,我自会让董卓答应下来!”
“嚯,敢情你这是早有预谋!心思挺重啊你...”
“哪里哪里,都是师父教得好...”
...
其实王景本就打算去一趟酸枣——去解决曹操的黑纹。
只不过自己的工作需要常伴天子,也没什么好的借口请假。
现在刘协竟然主动要王景去虎牢关。
那刚好,可以公事私办了。
...
翌日,恰逢每月两次的朔望朝会。
王景身为随侍陛下的侍中,早早便在殿中侍立。
可一直待到天过巳时,天子与百官皆已就位,这朝会却迟迟没有开始。
因为董卓还没来。
就在殿中诸人等得有些不耐烦时——
“相国到——!”
一声高唱,殿中立刻安静了下来。
“陛下,久等了,孤来了。”
董卓肥硕的身躯从殿门外走进,腆着肚子昂首四顾,腰间佩刀抖得哐啷作响。
饶是刘协已经修仙,见董卓这般无礼作态,仍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相国操劳国事,无碍的...来人,赐...”
刘协的那个“座”字还没说出口,董卓便已经很自觉的坐了下来。
一旁的袁隗早已对董卓不满,蹙了蹙眉后迈步走出队列,指着董卓喝道:
“董卓!平日你蛮横无礼也就罢了,今日可是朔望朝会!百官皆在,你怎可如此罔顾君臣之礼?!”
“哟呵?孤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挑起孤的毛病了?!”
董卓梗着脖子看向袁隗,将腰间佩刀往桌上一扔,说道:
“袁太傅以为...孤今日为何会迟到?”
“哼!因为你这西凉匹夫,目无礼法!目无君上!”
袁隗曾是董卓旧主,董卓当初废帝之时,袁隗也多有支持,二人算是度过了一小段双赢合作的蜜月期。
可随着董卓在雒阳权势渐盛,他竟越来越不把袁隗当一回事,甚至还对袁氏势力进行打压。
袁隗早想敲打董卓一番,今日刚好仗着周围人多,便放心大胆地骂着董卓,想让这老匹夫知道,谁才是大小王!
董卓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却也不急不气,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盯着袁隗。
待到袁隗骂累了,董卓这才缓缓直起身子,双手握住桌上的佩刀...
“呛啷啷!”
——刀锋出鞘!
“吓!”
“咦?!”
“...嘶?!”
群臣中发出一片惊疑声。
只见那董卓手里的刀刃上,赫然沾染着不少鲜红的血迹!
袁隗也被唬愣住了,指着董卓的手一个劲儿的哆嗦,说话也有些不利索了:
“你...你...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
董卓冷笑一声,用衣袖拭去刀刃上的血渍,淡淡道:
“孤只是想跟天子解释一下,孤之所以会迟来,便是因为孤方才...杀叛贼去了。”
“...叛贼?”
袁隗看着董卓阴狠的笑容,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喝问道:
“这雒阳城中,除了你董卓,还哪里来的叛贼?!”
“......”
董卓没有回话,就这么勾着嘴角,直直盯着袁隗。
袁隗被盯得心中不安更甚,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两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哟,看来袁太傅已经猜到...贼人是谁了呀。”
董卓对着殿外侍卫招了招手,当即便有两名凉州兵冲入殿中。
一人手中捧着一摞书信,另一人则单手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来吧诸位,瞧瞧...”
董卓指了指两名凉州兵,对着殿中群臣高声道:
“这便是那通贼的书信!这便是那贼人的首级!”
“是...是袁大人?!”
“啊?哪个袁大人?”
“袁基!袁大人啊!”
“什么?!董卓竟杀了袁太仆?!”
殿中群臣瞬间炸开了锅,而瘫坐在地的袁隗,此刻已有些精神恍惚。
那死掉的袁基乃是当朝太仆,同时也是袁隗的侄儿。
汝南袁氏,四世出五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甚至就连董卓,当年也是袁氏门下。
袁隗做梦也没想到,这董卓竟然如此狂胆,敢对他们一族下手!
“董...董贼...!你...你...!”
“孤怎么了?”
董卓撑着桌案站起身子,两步晃到袁隗身前,居高临下地盯着袁隗,一字一句道:
“如今物证皆在!袁家逆贼,乖乖受死吧!”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白光划破大殿!
下一刻,袁隗的人头“咕噜噜”滚下台阶,在大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扑通!”
无头的身子栽倒在地,大殿群臣噤若寒蝉!
“嘿嘿...”
董卓咧嘴笑了笑,低头小声道:
“袁太傅,当年使唤我...使唤得可过瘾?想不到你也有今日吧?!”
胸中一股恶气终于释放,董卓一步跨过袁隗的尸身,对着刘协拱了拱手,道:
“孤除贼心切,还请陛下见谅。”
“...哦。”
刘协淡淡应了一声,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咦?’
董卓见刘协表现得如此淡定,不禁感到有些讶异。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当着刘协的面杀了人,这小娃娃至少应该面色惨白、手脚发抖才对...
怎么对方的反应,与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今,关东贼军进犯雒阳,董相国提前诛杀叛贼内应...此功当赏!”
刘协直接站起身子,向着董卓一步步走去,目光直直注视着董卓,对地上的无头尸体竟是连瞥都没瞥一眼。
“相国为我大汉尽心尽力,朕...甚慰!”
董卓带血的手,被刘协紧紧握着,一时竟有些恍惚。
他居然不怕?
还夸起我来了?
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不过该说不说,这娃娃的话倒是挺顺耳!
“陛下过奖了!孤身为大汉臣子,只做些分内事罢了...”
“嗯...”
刘协点了点头,忽然转身面向群臣,高声道:
“董相国为我大汉鞠躬尽瘁,朕身为大汉天子,更当作出表率!”
‘表率?这话什么意思?’
董卓疑惑地盯着刘协,便听刘协接着喊道:
“朕决定!亲赴虎牢关!与那关东贼军一决胜负!”
“???”
董卓懵了。
“陛下!不可啊!”
“陛下怎可亲临险地!陛下三思啊!”
“陛下不可立危墙之下啊!”
还不待董卓作何反应,殿中已陆续跪倒了几位大臣,纷纷劝阻刘协。
董卓也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制止道:
“陛下!那剿贼的事便由孤去吧,陛下只需坐镇雒阳,待孤的好消息即可...”
“可...”
“嗯?!”
见刘协还想坚持,董卓怒目一瞪,心说你个小娃娃,别给脸不要脸啊!
还想御驾亲征?我直接给你送到联军营寨中好不好啊?!
“唉!好吧!”
刘协面露不甘,重重叹了一息,道:
“那便有劳董相国了!”
“嗯...”
“不过——”
董卓刚松了口气,却听刘协话锋一转,说道:
“朕虽不能亲去,但当遣人持朕符节坐镇虎牢,以震三军士气!”
“哦?陛下这是要派人监军?”
董卓终于明白刘协想干什么了。
这天子...莫不是想顺势收拢军心?
嘿!到底是个小娃娃,以为简简单单派个代表去就行了?
行啊,那就让你看清现实!
看看我的凉州兵马,吃不吃你这一套!
“既然陛下有此意,孤自无异议。”
“好!”
刘协点了点头,接着抬手指向殿中最末的位置,唤道:
“王侍中!朕封你为前将军,假节钺!命你替朕坐镇虎牢,拒敌讨贼!”
董卓一听刘协要封人做四方将军,当即便想出言阻止。
开什么玩笑?!老子都一手遮天了,也没舍得把这重号将军封出去!
你倒是大方啊,一开口就封了个前将军!
可刚准备开口,却见那群臣队列中走出的“王侍中”,竟然是王景?!
‘哈!这天子娃娃真有意思,不知道这王景,可是我的人嘛!’
董卓已将王允一家视为了自己圈子里的人,便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态,没有吭声。
按理说以王景的年龄、资历,这趟出行怎么轮也不可能轮到他的。
可王景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此子当年是由董卓点评的!
妥妥的董系啊!
群臣见董卓都没有异议,一个个都垂着脑袋,默不出声。
要知道,那袁隗的头颅,此刻还在台阶下躺着呢!
谁敢这时候触霉头?!
‘好小子,居然还真让你办成了!’
众目睽睽之下,王景缓缓走出队列,对着天子躬身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回道:
“臣,领命。”
于是,年仅二十出头的王景,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封为了大汉前将军,还成了虎牢关战线名义上的最高指挥。
即刻,奔赴前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