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谋而合
曹操年轻之时，就曾参加过西北平乱。
当时他年仅二十三，任军中文职，积累了不少军事谋划与后勤的经验。
之后，他又以骑都尉的身份单独领兵，接连数次讨伐黄巾贼军。
可以说已经初具将帅的能力。
不过...
此次他所面对的，却不是以往那些松散无序的黄巾贼，而是正儿八经的百战精锐——并州狼骑！
曹操也知，此战恐怕会有些艰难。
却没想到...居然这么难？！
前几日攻城失利也就算了，毕竟那只是试探性的进攻。
可昨日得知，自家粮队竟被偷袭烧毁，就连夏侯渊也生死不知...曹操整个人都气炸了。
气归气，难不成撤兵回酸枣吗？
那自己面子往哪儿放？
自己在军中的威望岂不是一落千丈？！
一想到酸枣联军那些诸侯的嘴脸，曹操把自己关在主帐中苦思了一夜。
今早终于赤红着双眼，下令全军竭力攻城！
中牟区区两千守军，不足三丈的土墙，难道还能抵过我五千士卒？！
如今那护城的窄河已被填平了几处。
而剩下那小半截城墙——就算是靠人堆，也要给我堆上城头去！
曹操眸中黑灰一闪而过，紧紧攥了攥拳头，咬牙下令道：
“传我令！中军...出兵！”
“将军！不可！”
一旁的曹洪赶忙阻止道：
“如今大军已经全线压上，子孝也带着骑兵前往西北城门...若是再将中军调走，那主帐便空虚无防了！”
这曹洪乃是曹操的族亲，散尽家财募集义勇投奔曹操。
其人忠勇果敢，现任曹操的贴身护卫。
当然第一个要考虑的，便是曹操的人身安全了。
“怕什么？！”
曹操一掌拍在桌案上，面沉如水，冷声道：
“董贼大军如今皆在虎牢，这中牟的千余守军都困在城中，还有哪来的余力攻我大营？！”
“将军莫不是忘了...还有那支偷袭粮道的骑兵？”
曹洪出言提醒道。
“嗯？！”
曹操眉角一挑，略一沉吟便接着道：
“那便分出一半！”
“...将军！三思啊！”
“吾意已决，军令已下！子廉不必再劝！”
曹操大手一挥，传令兵立刻向中军跑去。
其实曹操得了曹洪的提醒，也是有些顾忌那队骑兵的。
不过他这人好面子，知错、改错、却死活不会认错。
这会儿主帐中这么多手下都看着自己呢，怎么能露怯？
而且他估摸着...
那队骑兵也就四五百人，而自己中军尚余一千兵卒。
即便分走一半，那剩下的五百盾矛...应该也可以挡住骑兵来袭。
...
此时的中牟城中。
高顺、魏续等将，正忙着指挥四处城墙的兵卒守城。
城头箭矢如雨般落入曹军阵中，滚木礌石源源不绝往城头运送。
零星攀梯的曹兵刚一露头，便被迎面一刀劈了回去。
可他们身后的曹兵却丝毫不惧，仍旧一个接一个地朝城上攀爬。
战况白热焦灼！
眼看这土墙下面，已被曹军堆垒出了一道道小土坡。
估计再有半个时辰，这矮墙便阻不住这些攻城的曹兵了！
贾诩与吕布则齐齐立于城头，丝毫没有理会周遭的厮杀，只是目光灼灼地看向那曹军的中军大帐。
“咦？！文和快看！那曹军...果然动了！”
吕布眼尖，一指那曹军军阵，面露惊异。
贾诩面色不变，一手捻着短须，一手背在身后掐算，双目微微阖上，口中喃喃道：
“算算时候...也该到了吧...”
“到了？什么到了？”
“吕将军出城的时机...到了！”
贾诩猛地睁开双眼，一缕精光自眸中闪过，并指指向曹操中军大帐，解释道：
“那曹军今日全力攻城，便只能说明——成廉将军必已断其粮草！”
“如今那曹操又尽数调走了中军，正是那中军大帐最为空虚之时！”
“吕将军此刻只需带精骑五百，趁曹军主力分布城墙之际，直接从城门杀至中军大帐，必可斩将夺旗，一举定下胜负！”
贾诩说得兴起，自己这一番谋划总算得到应验！
却不料一旁的吕布却微微皱了皱眉，说道：
“文和先生...曹操确实调度了中军...不过，却并未全部调走啊。”
“啊？”
贾诩愣了愣，揉了揉眼睛又向城外望去。
只见曹操的中军被一分为二，五百盾矛奔赴前线，另外五百则仍留在主帐附近把守。
“嘶...这...”
贾诩险些把自己胡须揪断。
那盾矛兵，是步卒当中最为克制骑兵的兵种了。
而且对方身处军寨，以守对攻...
这五百对五百...胜负难料啊。
若是吕布一不小心陷了进去...那自己岂不是又出了馊主意？！
贾诩正犯着难，一旁的吕布却对着贾诩拱了拱手，道：
“文和放心，五百步卒而已，且待我上阵破之！”
贾诩见吕布一副自信的模样，低头思索一番后，点点头道：
“也行...吕将军可以先以袭扰为主，不必陷阵太深，只要你与那曹军厮打起来，应当会有援军前来助你！”
“哦？！会有人助我？”
吕布微感诧异，下意识瞥了眼曹军大营，却不料眼皮一抖，吃惊道：
“文和快看！曹军大营...怎么已经打起来了？！”
“？？？”
贾诩闻言一愣，也赶忙向曹营看去——
便见一队精骑，就在二人说话的这会儿功夫，竟已从后山密林中杀出，直奔那曹军中军大帐！
“那必是成廉将军的骑兵！此战夺胜有望！吕将军快去！”
“好！”
吕布也不废话，当即飞奔下城，领着五百狼骑，自城门冲杀出去。
贾诩独立城头，揉着有些发疼的下巴，目光遥望着成廉那队骑兵，心中惊叹：
‘想不到那成廉看着粗莽，却对战局把握也如此细腻...’
在贾诩的谋划中，引走曹操中军，让吕布突袭主帐，乃是致胜的关键！
所以在这些天的守城过程中，他便格外提醒诸将，要给曹操一种——
就差一口气！就差一点就能拿下中牟的错觉。
可没想到那曹操居然这么沉得住气，自己粮草被断，而城池又要攻破之际，居然还能留下五百盾矛守住主帐！
若非那成廉适时杀出，使战局变为一千精骑对五百步卒...
那这胜负的天平，恐怕还不会这么轻易倒向己方啊！
而与此同时，在那曹营后山的密林之中——
“咦？反应挺快的！”
程昱捋着自己的长须，目光看向城门处杀出的一队精骑，嘴角微微勾起：
“这守城之人...有点儿意思！与我想到一块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