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惊神
话说方才。
韩暹被送去泄火,杨奉便一人独坐帐中,心中盘算着是否该退兵回杨县。
虽说自己已经答应,只要吕布释放韩暹,自己便撤兵走人。
但那解县之中...可还屯了不少物资啊!
税银粮饷自不必说,单是那几仓白盐,便足以让杨奉一口吃成个胖子!
‘不若...先干了这一票?!’
杨奉毕竟是敢造反的主,这邪念一起,便一发不可收拾。
若非此刻城中还有吕布镇守,估计杨奉已经点兵攻城了!
正权衡利弊之时,帐外忽有人前来,说有要事禀告。
“渠帅!”
来人乃是杨奉心腹小将,单膝跪地后面色有些沉重,拱手道:
“军中...又有两个兄弟...得了癔症!”
“嗯?!”
杨奉闻言霍然坐起身子,双目死死盯着来人,问道:
“可是派去涑水的两人?”
“正是!”
“嘶...!”
杨奉倒吸一口凉气,双眉紧紧拧在一块儿。
自打杨奉在此地安营。
接连两日,军中已经魔怔了五名兵卒。
起先是有三人半夜骤醒,醒后疯言疯语,似是受到了什么极大的惊吓。
幸好被巡营寨的督将发现控制得早,否则甚至有炸营的风险!
杨奉只当这是一场意外,命手下将那三人关押之后,严守口风,未将此事泄露出去。
可就在第二日,当夜过半,营寨中竟又有两名兵卒梦中发狂!
杨奉终于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
细细盘问下才知道,这五名发了癔症的兵卒,居然都是负责外出打水的。
‘莫非...是那水里有古怪?’
但不可能啊!
营寨中的取水,皆是从涑水河流中获取,这得在上游投下多少毒物,才能将这一整条活水都染毒?
不过,若真是水中有毒,那这问题可就严重了!
杨奉当即便派出两人,前往涑水河边查探。
却没想仅仅过了半日,那两人...竟也疯了。
杨奉再也坐不住了,立刻点了数十名精锐亲兵,一道赶往取水地,势必要亲自查清缘由!
...
“渠帅!那取水的地方,就在前面!”
一名亲兵站在一处山坳边缘,遥指远方的涑水河,对杨奉说道:
“咱们走的这条道,便是取水最近的路线,一路过来,并未发现异常!”
“唔...”
杨奉点了点头,对着身后众人喊道:
“都戒备着些!有任何异样,立刻高呼!”
“是!”
一众精锐齐声应喏。
也不知为何,明明这才巳时过半,方才还白日当空的天,这会儿却忽然间黯下许多。
杨奉只以为是天有些阴,却忽有一股刺骨的凉风从西边迎面吹来。
浑身不禁打一个哆嗦,杨奉顿觉脑子似乎昏沉了许多。
‘这鬼地方...真特么的邪门儿!还好老子人多!’
杨奉定了定神。
他这一趟毕竟带了这么多人,心中的底气也跟着足了几分,紧了紧腰间长刀,大步向山坳下走去。
可还没走两步...
前面领头的小将似乎看到了什么,整个人忽然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杨奉微微一愣,赶忙紧上两步,走到那小将身后,小声问道:
“怎么了?!”
那小将纹丝不动,也不言语。
杨奉用刀柄捅了捅那小将的后背,再次沉声问道:
“为何不走?!究竟怎么了?!”
“...”
仍是没有应答。
杨奉探出半个身子,看向小将的脸。
只见那小将双眼直勾勾盯着正西方向,嘴唇微张,喉头猛颤,似乎是被什么景象给惊住了。
杨奉干咽了一口,顺着那小将的目光向西边望去...
阴冷的日光下,一座造型诡异的颅首京观,正独立于山坳正中。
寒风绕着山坳打转,那无数整齐码放的头颅,竟齐刷刷注视着杨奉!
“嘶!!!”
杨奉只觉一道凉意自椎尾直冲天灵盖!
‘这...这...?!’
转瞬之间,漫天的血腥气直扑鼻腔,无数鬼哭哀嚎在耳边骤然回荡!
那一双双苍白眼珠彷佛活过来一般,密密麻麻地对着杨奉眨眼。
还不待杨奉作何反应,那原本静止的京观竟忽然倾塌!
一颗颗人头层叠翻滚,最后竟化作一支巨大的鬼手,径直抓向杨奉!
“不...不要过来!”
手中长刀呛啷啷拔出,杨奉对着那座京观猛然喝道。
这一切仅发生在转瞬之间。
身后那群精锐兵卒,忽见自家渠帅拔出腰刀,赶忙纷纷抽出兵刃,一股脑向着杨奉涌去。
“渠帅!怎么了?!”
“渠帅!”
“可是有敌...”
原本嘈杂的人群,就在看到那座京观之时,竟都接连哑然无语。
这小小的山坳之中,此刻活人几十,死人几百,却无一人发出半点声响。
...
这还得怪王景。
他当初搭建这座京观的时候,兴致过于高昂了些。
一不小心,还融了个惊神阵在里面。
虽说并未加入灵力,只空有其表...
但对付这群凡俗之躯,却足够了。
幸好杨奉并非常人,先天灵体的命格,让他体内也汇聚了不少灵气。
大约几息之后,他体内的灵气自行流转,终于冲破了脑中被植入的幻境。
“呔!都别看!!”
一声爆喝!
几名意志稍坚的兵卒,被杨奉这一声给惊醒。
双眼一阵失神后迅速恢复过来,赶忙闭眼的闭眼,扭头的扭头。
杨奉猛喘几口粗气,垂着脸,对身后几人喊道:
“这...这东西有古怪!喊醒其他人!全部掉头!往回走!离开此地!”
醒来的几人赶忙寻找身边还在失神的同伴。
一阵猛烈摇晃后,总算是将其一一唤醒。
原本气势汹汹的数十精锐兵卒,此刻只能相互搀扶着身子,踉踉跄跄地向山坳高出走去。
杨奉留在最末殿后,待到全员离开那山坳后,这才敢偷偷转脸向后看了看。
视线之中,那座诡异京观已彻底消失不见。
杨奉这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口中喃喃道:
“活见鬼了!这什么玩意儿...真他娘的邪性!”
...
回去的路上,众人出奇的安静。
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再提及方才所经历的事情。
毕竟这时候的人还是很惧鬼神的,特别这些黄巾出身的兵将。
杨奉也垂着头默不作声,只在心中暗暗思索:
‘方才那个...应该就是信中所说的...’
还记得自己收到那封密信的时候,信中曾提及:
【郎中王景,独筑颅首京观,以震慑周遭宵小!】
杨奉原先只以为那王景,应当是一名恶将...
现在看来...
这货应该...不是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