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另一条路
曹操可以说是回了一口老血。
整个人一扫先前颓废，再次变得自信昂扬起来。
他此刻正指挥着两万大军，随联军徐徐向虎牢进发。
目光扫过连绵长队，曹操心中不由感叹：
‘真是成也讨董...败也讨董...看来大义名分这东西...是真的重要啊！’
当初曹操刺董失败，虽然被朝廷通缉，狼狈逃回陈留。
却得了个“刺董义士”的名声。
刚一到陈留，立刻就有本地豪强出钱出力，助他起事讨董！
这次自己兵败中牟，回来后却又得到了鲍信的鼎力相助！
手中兵马钱粮不减反增，而且是猛增！
这仅仅是救驾天子的名义...就如此了得...
那若有朝一日，自己如董卓那般裹挟了天子...
只要稍稍善待天子，哄好那小娃娃...自己岂不是可以呼风唤雨、调令天下诸侯了？
‘嘶...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怎可生出这等大逆不道的念头？！’
曹操失神了片刻，眼中的黑灰之色迅速消退，接着狠狠晃了晃脑袋，将那令他心头狂跳的念头给甩了出去。
“报——！”
就在曹操胡思乱想的时候，吕虔扬鞭策马，飞速插入阵中，直向曹操这里奔来。
自从吕虔将那辟谷丹献给了曹操，他的官职已由原先的什长，一路升至部曲督。
曹操还给他划拨了百十来轻骑，凑满二百交由吕虔统领。
主要负责军队的斥候探马、军情刺探。
中牟一战，不论是李乾、卫兹这些当地豪强；亦或是曹氏、夏侯氏的亲信将领，众人手下兵马皆损失惨重。
而吕虔的部队却多是轻装弓骑，而且游离战场之外，反而没受到什么损失。
曹操一路逃回酸枣，沿途的护卫警戒、收拢残兵，便多是由吕虔负责。
这也使得吕虔在这短短时间内，不知不觉混入了曹操的核心管理圈子。
“禀将军！中牟贼军已撤回虎牢！”
目前有任何军情消息，吕虔都是第一手知情人，几乎可以算是曹操的耳目了。
“唔...”
曹操点了点头。
那中牟城城墙低矮、四周地形开阔，本就不适合长期固守。
吕布撤走也是意料之中。
却见吕虔勒了勒马缰，上前两步凑近了些，小声道：
“将军...另有夏侯渊将军的消息...”
“嗯？！妙才？！”
曹操两眼一瞪，赶忙将对方拉到身侧，压着嗓子道：
“说！”
这夏侯渊绝对算是曹操的心腹将领了。
若是首战便战死...那对于曹军的士气，必然会有不小的打击。
吕虔自然也知晓其中利害，对曹操附耳道：
“贼军那边放出了消息，夏侯将军已被吕布俘虏...还有一名叫乐进的小将...”
“乐进？”
曹操微挑了挑眉，道：
“唔...我记得此人，个子不高...乃是陈留起兵之时，入我麾下的...是吧？”
“正是。”
吕虔点了点头，接着道：
“目前吕布已带着夏侯将军前往虎牢...估计待他们入关之后，便会派出使者来交涉此事了...”
既然吕布没有杀害夏侯渊，又派人将俘获夏侯渊的消息放出。
那便说明吕布本就有释放夏侯渊的意思，只不过要趁机从曹操这里，换些好处。
“妙才与我...情同手足啊...就是不知那吕布，会向我提些什么条件...”
曹操沉吟片刻，忽然抬头看向吕虔，沉声道：
“子恪切记，此事关系军中士气，万不可张扬！尤其不可...让元让知晓！”
夏侯元让就是夏侯惇，和夏侯渊乃是族中兄弟。
其人刚烈勇武，极重情义。
若让夏侯惇知道了弟弟的消息...保不齐这莽夫，会干出什么蠢事来！
“将军放心，末将省得！”
“嗯...去吧，再探！”
“是！末将告退！”
吕虔拍马离去。
曹操看着吕虔的背影，心中思量道：
‘吕布之勇...确实难敌！他麾下亦有精兵强将，正面硬敌实乃下策！’
一想到兵败那日，吕布在乱军中冲杀割草的场面；还有那身材魁梧、手持巨木，一棍子打飞曹洪的不知名壮汉...曹操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真是见鬼了，董贼到底从何处招揽的这等非人猛将！’
‘不行不行！看来还是得想个法子...最好是能避开与吕布交锋...直入京畿！’
一念至此，曹操忽然眉角一挑，计上心头。
‘谁说此去雒阳...就必须要走陆路虎牢了？！’
...
“谁说进往雒阳，就只有虎牢关这一条路了？”
虎牢关军帐之中。
华雄端坐主位，吕布、王景分坐左右。
其余将领谋士依次下排。
众人似乎对于此次的排兵布防有些异议。
方才起身说话的，正是王景麾下的从事中郎——贾诩。
“贾从事啊，那关东贼军有十万之众，若是不走虎牢，难不成还会走汴水？”
华雄大咧咧摆了摆手，笑道：
“且不说有没有那么多渡船供他们用，即便是真走水路——这十万大军的动静可不会小吧，贼军又不是傻子，会把这么好的偷袭机会，摆在本将面前吗？”
别说十万大军了，就是十万头猪，一起行动起来也肯定声势浩大，根本无法避人耳目。
若是联军真的敢走汴水，那华雄直接领西凉铁骑从后突击，必可教那联军首尾难顾、葬身滩涂。
贾诩见华雄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也不着急，只淡淡一笑，便又缓缓坐了回去。
自己身为王景的从事中郎，军议之时提出意见乃是本职。
现在该提醒的已经提醒过了，既然这华雄不听，那自己也没必要说得太透，点到为止即可。
此番军议，虽然王景才是名义上的虎牢最高官职。
可看华雄霸占主座的做派便知，他对王景和吕布的戒心，还是非常重的！
更何况这二人刚刚才在前线立功，直让华雄眼红不已！
这回十万联军齐聚虎牢关外，这笔泼天的军功，华雄可不能再让他们分去半点了！
...
军议在华雄的独断下草草结束。
吕布和王景却没有各自回营，反而又将手下几人召集过来，私下开起了小会。
“贤弟啊，你看到华雄那小人得志的模样了吧！”
“...看得很清楚。”
“这厮防我跟防贼似的！真恨不得一戟插了干净！”
方才军议之中，吕布提出，要华雄给他再划拨五千兵马，协同守城。
华雄自然不可能答应。
只让吕布管好自己带来的三千人，还美其名曰让吕布与王景全权自理，他不会干涉半分。
这哪里是什么自理，分明就是放养不管了啊！
“他凭什么自领两万，我却只有三千！”
吕布越想越气，一旁的贾诩却忽然小声提醒道：
“吕将军算错了...”
“算错了？哪里错了？”
便见贾诩捻着短须，娓娓道明：
“华雄自雒阳带了两万兵马，这虎牢本就有守卒三千，两相合并之后，再加上后续雒阳送来的援兵...那华雄现在手中兵马...当三万有余了。”
“......”
吕布闻言一滞，面上表情愈加难看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