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骑马
一路疾驰!人马当夜便抵达弘农。
准备渡河之时,成廉心中还对王景存了些不屑:
‘哼,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可待到部队抵达中条山北麓的时候——
山隘道口狭窄,仅能牵马单行。
王景骑马奔走数日,却仍能独自牵马爬坡上坎,直令那些并州老卒对他刮目相看。
吕布倒是没怎么惊讶,只摆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一旁的成廉却在暗暗心惊:
“想不到这养尊处优的贵公子,竟真的跟上来了?!”
王景怎么说也是个修仙的。
即便自己体内灵力已经耗去七七八八...
即便自己已经后悔千里奔袭...
即便自己全凭着一口灵力加持,才堪堪追上大部队的行军速度...
但在这群凡人面前,该装还是要装下去的。
只见他努力憋出一副平静的面色,淡淡回身瞥了眼吕布,强压下紊乱的气息,牵马立于坡顶,说道:
“吕将军,可否...再快些?”
好家伙!真给他装到了!
吕布暗暗挑眉,一旁的魏越直呼不可思议。
而成廉则干脆上前几步,一巴掌拍在王景背上,大笑道:
“好小子!可以啊!深藏不露啊!”
这一巴掌差点给王景拍背过气去。
疯狂调息一阵,王景脸色发青,目光幽怨地瞪了眼成廉,说道:
“君子动口不动手,下次直接夸就行,莫要再动手了。”
...
出了北麓隘口,脚下便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地貌。
天晴日朗,从山腰向远处眺望,隐约可见解县城郭的虚影。
一座杂乱丑陋的匪贼营寨,就依在解县旁边搭建,正有袅袅炊烟子营寨中飘出——
必是那白波贼军的军寨。
吕布执缰立马,紧了紧身后方天画戟,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出发!”
随着吕布一声令下,一众并州狼骑,便如那脱笼的猛虎。
呼喝一声后,纷纷向山下的匪寨驰骋而去。
尘土四起,蹄声如雷。
白波贼设在此地的暗探,立刻察觉到了这群不速之客。
...
“渠帅!营东发现一支骑兵!”
解县城外,白波渠帅——韩暹,正在营寨的军帐中策马扬鞭。
那暗探的一声呼喝,险些让他从马背上摔下来。
“个夯货!吓老子一跳!”
韩暹狠狠抽了一巴掌马屁股,换来一声娇吟。
“滚进来!细说!”
暗探撩帘入内,目光在那白马身上一扫而过,俯下身子回禀道:
“渠帅!那伙骑兵自中条山北麓而来,看数量...约莫百人多!”
“百骑?”
韩暹跨坐在榻上,粗手摩挲着下巴上的胡渣,吩咐道:
“停止攻城,让兄弟们先撤回来,全营戒备!”
“是!”
这伙白波贼已经围城数日。
眼看解县城破之际,却忽然冒出一支百余骑兵...
难道是官府的援兵?不对啊...这解县的县令都逃了,哪儿来的援兵?
虽说手下兄弟足有数万之多,但韩暹作为硕果仅存的渠帅之一,也是有些军事常识的。
他深知己方兵卒只是群乌合之众。
让他们聚众围城还行。
若突然被训练有素的骑兵冲阵,那很有可能一击即溃!
而且这支骑兵...究竟是前锋还是散兵?后续可有其他兵马?韩暹一概不知。
“直娘贼!哪冒出来的骑兵!晦气!”
情况尚不明朗,韩暹又骂了一声,这才站起身子提裤披甲。
...
营帐之外,金击已响。
白波贼中的精锐先行撤回大营。
这群贼兵约莫两千有余,身上衣甲不齐、毫无制式,手中兵刃也杂乱不堪,更谈不上什么战阵配合。
唯一可取的,便是这些人面带油光,显然长期伙食不错,算得上精壮。
而之后姗姗来迟的万余民夫大队,则完全无法称之为兵卒了。
各个面黄肌瘦,步履虚浮。
身上随意挂几根布条,就算是衣服。
手里拿着的,也多是些锄头、镰刀、木槌...
韩暹此刻已立于岗台之上,遥望远方那支装备精良的骑兵队伍后,又将目光落回自家营寨中的兵卒身上,不禁狠狠啐了一口: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待老子破了解县,定要去多搜些兵甲!”
白波军的几位渠帅,多是本地豪强出身。
不但在河东郡颇有声望,便于招兵买马;更是颇有家资,兵甲粮草满仓。
可韩暹却是个草根出身,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凭自己白手打拼。
所以他便想趁着河东局势混乱,突袭拿下盐池旁边的解县,好好更新一波装备。
这边白波贼军也不出营,只竖起了一座座拒马,将木栅大门牢牢锁死。
整座匪寨便如同一只蜷缩起来的刺猬,面对数量远少于自己的骑兵精锐,竟是丝毫不敢露头。
“哼,这群白波贼,倒是挺聪明的...知道拒马克骑,也不冒然出战。”
吕布看着那四面戒备的匪寨,语气不屑道:
“可惜,他们撞见本将军了!”
一旁的成廉咧嘴笑了笑,手中长刀随着手腕划了一圈,问道:
“将军!怎么说?上不上?”
“时机未到,既然这群贼兵龟缩不出,刚好让弟兄们缓缓力气。”
说罢,大手一挥,道:
“巡戒!休整!”
指令下达,当即便有二十骑从队伍中出列,自发绕着军阵巡逻。
而其余骑兵,则纷纷跳下马来,喂马的喂马,休憩的休憩。
似乎那距离他们不到千步的万人贼营,丝毫不会影响他们心态。
王景并未休息,而是双腿夹着马腹,稳住身型后对着那解县的方向,悄悄施展了一次望气术。
眼中的天地陡然变色,原本的郎朗清空忽然被覆上一层灰朦。
‘咦?兄长不在这里?!’
目光注视解县良久,王景这才发现,那代表着王盖的淡淡气运,竟是自更北的方向传来。
“吕将军,我家兄长...并不在解县...”
王景转身对吕布说道,旋即便哑然愣住。
自己这话...谁信啊?
果然,只见吕布面露困惑,问道:
“王郎中...如何知晓?”
“......”
王景一时语塞。
吕布见王景半天也不吭声,不禁轻笑一声,道:
“王郎中放心,稍后本将军自会带兵冲阵,你只需在此看着便好,不必上阵搏杀。”
他只当是王景见着贼兵,心生了胆怯,便接着解释道:
“这匪寨看似铁桶一块,水泼不进,可在本将军眼中却是漏洞百出,且待我破之。”
话音刚落,忽然一阵凉风自中条山方向吹来,鼓得那茫茫秋草随风波动。
时机已到!机不可失!
吕布反手便卸下身后重弓,冲着众人呼喊道:
“风起!上马!”
一众并州狼骑二话不说,纷纷翻身上马。
手中刀刃插回腰间,只取身后短弓。
吕布也单手举着长弓,朝那匪寨方向猛地一挥。
“攻!”
身后百骑便如离弦劲箭一般,倏然向前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