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二桃杀三士
苦涩和自嘲的笑容爬上她的嘴角,此时,她需要酒精,需要倾诉,需要一个不会嘲笑她此刻狼狈的人。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名字,拨通了电话。
“云岚姐姐……”电话一接通,陶媛的声音就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努力维持着平静,“你……还在庐山吗?我……我想找你喝酒。”
电话那头的云岚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便爽快地答应了,并告诉了她酒店地址。
陶媛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好几瓶不同度数的酒,白的、红的、啤的,像是要进行一次彻底的情绪洗礼。她提着沉甸甸的袋子,敲响了云岚酒店房间的门。
门很快开了,云岚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踩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脸上带一丝疑惑。“陶媛?怎么啦?这么突然想找我喝酒?”她侧身让陶媛进来,关好门。
一进入这个相对私密的空间,看到云岚关切的眼神,陶媛一路上强撑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她把手里的酒瓶随意放在桌上,然后猛地扑进云岚的怀里,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啜泣,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云岚姐姐……他走了……林深……林深他竟然就这么走了!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庐山!”她的声音闷在云岚的肩头,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和不敢相信。
云岚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一愣,随即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她温柔地拍着陶媛的后背,像安抚小动物一样,柔声道:“好了好了,先进来,慢慢说,不哭了啊……”她半扶半抱地把情绪失控的陶媛带到房间里的椅子旁坐下。
待陶媛的哭声稍微平息一些,变成低低的抽噎时,云岚才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轻声问道:“林深走了?什么时候的事?你们……发生什么了?”
陶媛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和鼻子,然后拿起手机,找到那条让她心碎的信息,递到云岚面前,声音沙哑地复述着林深那绝情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重温一次凌迟。
云岚仔细地看着那条信息,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渐渐变成了一种苦涩的自嘲。她放下手机,拿起一瓶已经开好的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似乎浇不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火苗。她苦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落寞和酸楚:“呵……他好歹还跟你说了声‘再见’,给了你一个明确的交代,哪怕这个交代如此伤人呢。我呢?”
她指了指自己安静的手机,“他连一条消息,一个字都没给我发过。看来在他心里,我云岚,连让他费心告别一下的资格都没有。真是个……薄情寡义的男人!”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有些咬牙切齿,不知是在为陶媛抱不平,还是在宣泄自己那份被忽略的不甘。
陶媛用力地点着头,像是找到了同盟军,红肿的眼睛里燃起愤怒的火苗,她抓起一瓶酒,也狠狠喝了一口,被辛辣的口感刺激得皱起了眉,带着哭腔恨恨地说道:“没错!薄情寡义!混蛋!他要是现在敢出现在我面前,我……我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问问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好了,不提那个负心汉了!”云岚似乎不想再深入这个话题,她拿起酒瓶,主动和陶媛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来,今天姐姐陪你,我们不醉不归!一醉解千愁!”
两个同样被林深的“离去”以不同方式伤害到的女人,在这一刻,因为同一个人,同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坐到了一起。她们不再多说,只是默默地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酒精开始发挥作用,麻木着神经,也撬开了话匣子。她们开始互相倾诉,从最初认识林深的印象,到后来经历的种种,那些微妙的瞬间,隐藏的情愫,以及此刻无法排解的委屈、愤怒和深深的失落。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一种同病相怜的悲伤氛围,直到两人醉倒,相拥着睡在了床上。
当高桥美灵的汽车绕着庐山南麓行了半圈,最终来到了位于庐山东南方向的星子镇(即原来的星子县城)。车辆在鄱阳湖边的一条马路边停下,停进了一处停车场。林深被解开了脚上的捆扎带,由山本二十八和松下纯一郎一左一右紧紧夹着,几乎是架着他走进了一家酒店,上了楼,进入一个普通的双人标间。
没多久,他们点的外卖送到了。几人沉默地吃完这顿气氛压抑的晚餐后,林深的手脚再次被无情地捆上。
高桥美灵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窗帘。此时正值枯水季节,广袤的鄱阳湖湖床大面积裸露出来,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江南草原”。在离岸边约一两公里远的草原中央,一座石岛孤寂而倔强地耸立着,岛上依稀可见一座牌坊、一间小小的禅院、一个观景台以及一座饱经风霜的古塔。落日的余晖为这座因湖水退去而显露真容的石岛镀上了一层凄美的金光,那斑驳的塔基与石壁,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被时光遗忘的古老秘密,充满了某种坠入凡间的厚重感和神秘的古朴韵味。
高桥美灵眺望着这奇特的景色,头也不回地问林深:“这个岛,叫什么名字?看起来……很有意境。”
林深看着那座熟悉的石墩,回答道:“它叫落星墩。相传古代有一颗流星坠落到鄱阳湖中,化成了这座小岛,星子镇也因此得名。”
高桥美灵不由得发出赞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啊!只可惜,当年我们的祖辈运气不佳,被美国人和苏联人联手击败了……否则,如今这般美丽的土地,早就该是我们大扶桑帝国的版图了!”
旁边的山本二十八和松下纯一郎立刻点头哈腰,连声附和:“宫司大人说的是!中华大地地大物博,钟灵毓秀,自然比我们那个整天地震、火山、台风不断的扶桑岛要好上千百倍!”
林深听着他们肆无忌惮的议论,看着他们那副将别国领土视为己有的丑恶嘴脸,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和杀意,恨不得立刻将这三个倭贼碎尸万段。
高桥美灵欣赏了一会儿落星墩的暮色,转过身,对两个手下吩咐道:“山本,松下,你们两个今晚负责看着他。记住,不要虐待他,让他好好休息,明天还要靠他带路上山搜寻,没有足够的体力可不行。我去隔壁房间休息。”
“哈依!请宫司大人放心!”两人齐声应道,躬身目送高桥美灵离开房间。
待高桥美灵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林深才在靠墙的沙发上艰难地坐了下来。山本二十八和松下纯一郎则大剌剌地坐在了床上,开始用日语低声交谈起来。他们说得很快,声音压得很低,林深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能看到他们脸上不时露出猥琐而贪婪的笑容,似乎在讨论着什么令人兴奋的事情。说到激动处,其中一人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山本二十八立刻警觉地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隔壁房间。两人立刻意识到失态,连忙再次压低声音,并且加上了手势进行交流,显得更加鬼鬼祟祟。
林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开始盘算。过了一会儿,他故意装出十分害怕的样子,用带着哭腔的、微弱的声音试探着问道:“二……二位大人,请……请问,明天如果找到了若石,高桥大人……她真的会遵守诺言,饶我一命吗?”
山本二十八鄙夷地瞥了林深一眼,语气冷漠:“你的生死,自然由高桥大人决定。大人说放过你,你就能活;大人说要你死,你就得死!我们只听从大人的命令。”
林深心中暗骂,面上却更加谦卑,他继续小声说道:“我……我听说,那块若石是开启庐山洞天秘境遗迹的钥匙,那遗迹里面,埋藏着数不清的金银财宝和古董文物!价值连城啊!要是真能拿到,别说一辈子,就是几辈子都花不完!不说买下整个扶桑,把大阪那样的大城市买下来,恐怕都绰绰有余!”
这番话果然勾起了两个倭人的极大兴趣,他们立刻转过头来,紧紧盯着林深。山本二十八追问道:“哦?你还知道些什么内幕?快说!”
林深故意咽了口唾沫,显得既害怕又忍不住想分享秘密的样子,压低声音,半真半假地编造道:“我听说,那个遗迹是古代皇帝用来祭天的圣地。秦始皇和汉武帝,二位大人知道吧?”见两人点头,他继续说道:“他们都曾经来过庐山祭天。有一首古诗叫《登庐山》,里面就有‘秦始眺宇宙,汉武上旌旃’的诗句,说的就是这件事,你们可以用手机搜一下看看。”
山本二十八果然拿出手机,快速搜索了一下,屏幕上立刻显示了相关的诗句信息,他看向林深的眼神少了一丝怀疑,多了一丝信服。
林深趁热打铁,继续说道:“皇帝祭天,那可是国家级的大典,都会埋下金简玉册之类的宝物作为祭品。迄今为止,只在嵩山发现过一件武则天封禅时留下的除罪金简,就那一件,有人估价超过三千万美元,而且是有价无市!秦始皇和汉武帝时代更早,他们的祭天文物更加稀少珍贵,价值根本无法估量!那遗迹里面,还有像这样的宝物,大量的金银器,加起来,价值几亿美元恐怕都不止!”
山本二十八和松下纯一郎听着林深的描述,呼吸不自觉地变得粗重急促起来,眼中闪烁着无法抑制的贪婪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财宝。
林深观察着他们的反应,话锋一转,装出忧心忡忡的样子:“高桥大人虽然答应找到宝藏后分我一点,但是……但是知道宝藏具体地点和开启方法的人越多,泄露秘密的风险就越大啊!万一不小心说梦话,或者酒后失言,把秘密泄露出去了,岂不是坏了高桥大人的大事?到时候,以高桥大人的性格,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肯定会把知情人都……都处理掉吧?我真的很担心,高桥大人或许根本没打算带我去扶桑,她可能只想一个人独吞所有的宝藏!”
两个倭人听到这里,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似乎也想到了灭口,灭一个林深是灭,自己两个知道宫司这么大的秘密,会不会也被灭口,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和猜忌。
林深立刻换上哀求的语气,对着二人说道:“二位大人,你们是高桥大人最信任、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在高桥大人面前肯定能说得上话。到时候,求求二位大人一定要帮我多多美言几句,替我说说情,保住我这条小命啊!只要我能活下来,我愿意把我得到的那份财宝,全部、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二位大人!求求你们了!”
山本二十八和松下纯一郎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算计,然后敷衍地摆摆手:“放心,只要你能带我们找到若石,顺利开启秘境,我们会替你向宫司大人求情的。”
林深立刻做出千恩万谢的样子,连连点头。
之后,两个倭人又用日语低声交谈了很长时间,声音压得更低,神情也更加诡秘,林深甚至从他们偶尔瞥向自己以及隔壁方向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凶光。最终,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结束了交谈。
山本二十八粗暴地命令林深在沙发上躺好,然后关掉了房间的灯。黑暗中,林深躺在并不舒适的沙发上,努力调整了一个相对能忍受的姿势,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虽然身体非常不舒服,他必须保持休息好,在明天寻找任何可能的机会。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几人简单地用过酒店提供的早餐后,再次上车。雷克萨斯沿着盘山公路行驶,最终在太极池附近一条偏僻小路的尽头停了下来。几人下车,开始徒步向深山进发。
高桥美灵确认道:“若石,就是藏在了幡杆峰那一带,是吗?”
林深肯定地点点头:“是的,大人,我记得就是掉在了幡杆峰顶附近。”
高桥美灵示意松下纯一郎给林深解开手脚上的捆扎带。束缚解除后,林深活动着因为长时间捆绑而气血不畅、麻木刺痛的手腕和脚踝,过了好一会儿,血液循环才逐渐恢复正常。
山本二十八和松下纯一郎几乎同时撩开衣角,露出了别在腰间的手枪枪柄,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高桥美灵冷冷地对林深说道:“你在前面带路。我警告你,不要动任何歪心思,不要妄想逃跑。你最好掂量清楚,是你这两条腿跑得快,还是我们枪里的子弹飞得快!”
林深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忙不迭地表忠心:“高桥大人您放心!我林深虽然怕死,但也知道知恩图报,更是识时务的人。能跟着大人您这样的强者,将来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我怎么会做自寻死路的蠢事呢?我保证乖乖带路!”
一行人开始沿着崎岖难行的野路,向着幡杆峰的方向艰难跋涉。正所谓“望山跑死马”,看着似乎并不遥远的幡杆峰,真正走起来却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体力。直到上午十点多钟,他们才终于走到了幡杆峰的山脚下不远处。
连续几个小时的山路攀爬,让几人都感到又渴又累。高桥美灵示意在一处相对平坦、有树荫的林地边缘休息。
这时,山本二十八捂着肚子,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宫司大人,属下想去方便一下。”得到高桥美灵不耐烦的挥手默许后,他快步钻进了西边一片茂密的树林里。
高桥美灵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对松下纯一郎命令道:“纯一郎,把你背包里的水给我拿来。”
松下纯一郎连忙卸下背包,打开一看,里面那只硕大的水壶竟然空空如也,一滴水也不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高桥美灵见状,怒火“噌”地就冒了上来,厉声斥责道:“八嘎!你的后勤工作是怎么做的?!明知道今天要进行长时间的野外徒步搜寻,为什么不提前把水准备充足?你脑子里装的是稻草吗?!”
松下纯一郎吓得连忙躬身,几乎将头埋到膝盖上,声音颤抖着请罪:“下属愚蠢!准备不周!耽误了宫司大人的大事,请宫司大人重重降罪!”说着,他抬起手,毫不留情地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顿时,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清晰的红色掌印。
高桥美灵余怒未消,继续骂道:“没用的东西!要是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我寻找宝藏,你承担得起这个罪责吗?!”
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的林深,觉得机会来了。他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对高桥美灵说道:“高桥大人,请您息怒。我记得我们刚才走过前面那个拐弯的地方时,隐约听到了溪水流淌的潺潺声,那个方向应该就有山泉水源。可以让松下君赶紧去接一壶过来,解燃眉之急。”
高桥美灵不满地瞪了松下纯一郎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堆无用的垃圾,她烦躁地摆摆手:“蠢笨如猪!没水也不知道主动想办法,还要别人提醒!还不快去接水!难道要渴死在这里吗?”
松下纯一郎如蒙大赦,连声应着“哈依!”,拿起空水壶,低着头,弯着腰,几乎是踉跄着往来时的方向小跑而去。在他转身的刹那,林深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中一闪而逝的、被强行压抑的屈辱和凶戾之光,那眼神像毒蛇的信子,虽然短暂,却让人不寒而栗。林深心中顿时有了几分计较,一颗怀疑和挑拨的种子悄然埋下。
见身旁山本二十八去方便未归,松下纯一郎也被支开,此刻只有自己和高桥美灵两人,这无疑是天赐良机。林深迅速凑近高桥美灵,压低声音,用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忠诚的语气说道:“高桥大人,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向您单独汇报!”
高桥美灵疑惑地挑了挑眉,看着林深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不耐地问道:“你想说什么?别耍花样!”
林深凑得更近,几乎是贴在高桥美灵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高桥宫司大人,昨天晚上在酒店房间里,我假装睡着,听到他们两人用中文偷偷聊天……他们说,庐山洞天秘境里的宝藏价值连城,足够让他们几辈子挥霍不尽……后来,他们……他们竟然说,等到找到了若石,开启了秘境,就要把……把‘多余的人’都解决掉,这样可以少分一份,还能独占头功!”
说完这番话,林深立刻换上惊恐万状的表情,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高桥大人!他们口中‘多余的人’肯定是我啊!我……我不想死!大人,您之前许诺找到宝藏后分我一份,我现在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大人您到时候能替我说句话,让他们不要杀我!我只想活命,我愿意此生追随高桥大人,做您最忠诚、最卑微的仆人!求求您了!”
高桥美灵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她微微眯起眼睛,瞳孔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似乎在权衡林深这番话的真实性。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压低声音追问道:“后来呢?他们还说了什么?”
林深用力地摇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和后怕:“后来……后来他们可能意识到隔墙有耳,或者怕我听见,就改用扶桑话交谈,声音压得极低,叽里咕噜的,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了。但是他们的眼神……我偷偷看了一眼,他们的眼神非常猥琐,还带着一种……一种狠辣的凶光,一边说一边不时看向我的方向,直到很晚才睡去。大人,我怕极了!”
高桥美灵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蒙上了一层寒霜,这两个人没有自己的命令,就有了这么多想法,‘多余的人’,是不是也有自己?她轻轻拍了拍林深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诡异的赞许:“你很不错,很机灵,对我也很忠心。继续替我紧紧盯住他们的一举一动,监听他们的每一句谈话!有任何异常,立刻私下向我汇报!明白吗?”
眼见挑拨离间的种子已经成功播下,并且开始发芽,林深心中稍定,逃生的希望似乎又多了一线微光。他立刻低下头,摆出绝对顺从的姿态,恭敬地回答道:“是!遵高桥大人命!我一定尽心竭力,为大人效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