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仙庐:上古神墟

共 49 章

正在阅读 · 第39章 获救

第39章 获救

一缕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却无比真实、无比温暖的气流,轻轻拂过她的指尖!

这一下,一股巨大的、如同海啸般猛烈的庆幸与酸楚,直冲她的头顶,几乎让她晕厥!她本应该为他所受的苦而心痛,可另一种更汹涌、更蛮横、更不容置疑的情绪,破开了所有悲伤的茧,呼啸而出——

是高兴!是失而复得的、近乎癫狂的喜悦!

他在这里。

他还活着。

她终于找到了他。不再是梦回子夜时,五老峰悬崖边那抓不住的虚空与无尽的悔恨;不再是过去一整夜那令人疯狂的猜测与绝望的等待。他就真实地、有温度地、有呼吸地,躺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伸出依旧颤抖不止的手,极轻、极轻地,拂开他额前被汗水、血水和尘土黏住的一缕黑发,泪水依旧奔流不止,可她的嘴角,却无法自控地、缓缓向上弯起一个无法自控的笑容。

云岚深吸几口气,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颤抖着摸出手机,因为激动,连按了几次才成功拨通陶媛的号码,用带着哭腔和巨大喜悦的、颤抖不已的嗓音喊道:

“陶……陶……陶媛……我找到了!我找到林深了!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手机那头,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陶媛惊喜到变形的狂喊,甚至能听到她似乎在对周围所有人激动地宣布:“找到了!林深找到了!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良久,陶媛才稍微冷静下来,急切地问:“你们在哪里?具体位置!”

云岚努力平复呼吸,观察四周:“我们在幡杆峰附近!具体我也不清楚,我这里有一块很显眼的白色大石头!我等下挥舞火红色的旗帜,大声呼喊,你让人尽快抬着担架过来!”

“好!你坚持住!我们马上定位你那边!保持联系!”

挂掉电话,云岚毫不犹豫地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鲜艳的火红色冲锋衣,瞬间,只穿着单薄山羊绒毛衣的上半身暴露在清晨寒冷的山风中,曲线玲珑,却也让她冷得打了个哆嗦。但她的胸腔里,却燃烧着一团炽热的火!她利落地找到一根足够长的枯枝,掰掉旁逸的枝杈,将冲锋衣的衣袖牢牢穿进枯枝顶端,打了个死结。一面简陋却无比鲜艳、醒目的红色旗帜,便在这白色的巨岩上迎风猎猎展开!

她站上石台的最高处,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边奋力挥舞着这团如同生命之火般燃烧的红色,一边朝着山下声嘶力竭地、一遍又一遍地呐喊:

“我们在这里——!”

“在这里——!!”

“看到火红旗了吗——!!”

……

每一声呼喊,都耗尽了她肺腑里残余的空气,喉咙很快变得沙哑干痛,如同吞了炭火,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紧紧盯着下方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松懈。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的七八分钟,山下终于传来了清晰而有力的回应,伴随着几个沿着陡峭山坡、艰难却坚定地向上攀爬的人影:

“看到了!看到红旗了!坚持住!我们抬担架上来了——!”

希望,如同最强效的强心针,注入了她几乎虚脱的身体。她不敢停下,依旧奋力挥舞着旗帜,直到确认那些救援人员的身影靠近到几十米的前方,她才稍微缓了口气,立刻扔下旗帜,跌跌撞撞地回到林深身边。

他依旧昏迷着,脸色在白石的映衬下,苍白得让人心碎。云岚跪坐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胸前可怕的伤口,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双手合拢,试图用自己所有的体温去温暖他。

“林深,有人来救你了!救援队上来了!你再坚持一下!一定要坚持住!马上就能得救了!”

救援人员的身影越来越近,嘈杂却令人安心的脚步声、器械碰撞声和相互鼓励的呼喊声,打破了山谷黎明的寂静。云岚紧紧握着林深冰凉的手,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那些奔向他们的、如同天使般的身影,仿佛看到了踏着晨曦而来的、最真实的希望之光。

两天后的庐山人民医院,ICU区域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一种无声的紧张。厚重的自动门伴随着轻微的嗡鸣声缓缓开启,打破了走廊里压抑的寂静。一名护工推着移动病床出现在走廊尽头,轮子与光洁地面摩擦发出规律而清晰的声响,每一步都敲在等候者的心上。主刀的主任医师目光扫过走廊,提高了音量,声音在空旷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胸外科林深的家属在吗?”

声音未落,在ICU外冰凉的长椅上守了整整两天的云岚猛地站了起来。由于久坐和心力交瘁,她的双腿一阵酸麻,眼前发黑,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险些摔倒。她下意识地扶住墙壁,稳住身形,正要急切地上前,却看到一个身影比她更快——陶媛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双手紧紧扶住了病床的栏杆,她的动作迅捷而精准,仿佛所有的感官和注意力都早已聚焦在那扇门上,等待着这一刻的来临。

“我……我是他家属。”陶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紧紧锁在林深苍白而缺乏生气的脸上,仿佛要通过凝视确认他的存在。“林深他……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她的问话小心翼翼,既渴望知道答案,又害怕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

云岚的脚步就这样顿在了原地,看着陶媛自然而然地占据了最靠近林深的位置,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她努力压下这丝异样,将注意力放回林深身上。透过那些冰冷的医疗器械缝隙,她看见林深脸上扣着大大的氧气面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胸膛随着呼吸机的节奏微弱而规律地起伏,各种颜色的管线像生命力顽强的藤蔓般缠绕在他身上。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数字和曲线在持续跳动,发出稳定却令人心安的“滴滴”声,无声地诉说着他顽强的生命体征。

“真是命大。”旁边一位跟着出来的年轻住院医生翻着厚厚的病历夹,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子弹贯穿了左侧胸腔,损伤了左肺,最危险的是,离心脏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这种情况通常会发生张力性气胸,就像轮胎被扎破了一个洞,空气只进不出,胸腔内压力持续升高,最终导致肺部完全塌陷、纵隔移位,呼吸衰竭而死亡。但他……”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竟然在那种情况下,不知道从哪里找到胶带,贴在了创口,做了紧急的开放性气胸封闭,这简直是野外急救的教科书级案例!可以说,这个临时的处理为他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抢救时间。”

他顿了顿,继续翻看记录,眉头微蹙:“更奇怪的是,我们的手术非常成功,清创、缝合、引流都做得很好,按理说早该苏醒了。可病人就是昏迷了整整两天。然而,脑电波监测显示他的大脑皮层异常活跃,甚至比正常人睡眠时还要活跃,就像……就像在做一场无比真实、醒不来的梦,在另一个我们无法感知的世界里经历着什么。”

陶媛急切地上前半步,几乎要碰到病床栏杆,声音因深深的担忧而微微发颤:“医生,会不会是坠落时伤到了头部?从五老峰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有没有可能是轻微的脑震荡或者我们没查出来的颅内损伤?”

主治医师接过话茬,他的语气同样带着不可思议,但更多的是沉稳:“这一点我们可以放心。病人入院后,我们立即安排了最详细的脑部CT和核磁共振检查,结果显示没有任何严重的颅脑损伤,连轻微的脑挫伤或出血点都没有。从医学角度来说,从五老峰那样的高度坠落,只有之前的枪伤,本身就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相信他的身体会自己找到醒来的时机。”

病房被安排在了一个朝南的单间,午后的阳光努力穿透百叶窗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心电监护仪的绿色波形在墙壁上规律地闪烁,成为房间里唯一动态的光源。

陶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指尖在他没有输液管的手臂皮肤上短暂停留,那温热的触感让她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仿佛要通过这种最直接的接触,来确认他真真切切地活着,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压低声音,问坐在床另一侧,正望着窗外沉思的云岚:“云岚姐,你说林深坠落的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情况?脑电波活跃却不醒……”

云岚收回投向远山的目光,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云雾缭绕的峰峦深处。“应该和冷玥薇一样,进入了那个传说中的洞天遗迹。”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否则,无法解释从五老峰那样的高度直接坠落,怎么可能生还。这已经超出了常理和现代医学可以解释的范围。”

“可为什么林深活下来了,那个田中光宫却摔死了呢?难道洞天还会选择进入的人吗?”陶媛的疑问尚未得到解答,就被一阵开门声打断。

管床护士推着摆放着各种药剂和器械的护理车进来。看见两位气质出众、却难掩疲惫的年轻女子守在床前,护士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她熟练地核对床号,开口问道:“13床病人林深的家属,他以前有高血压、糖尿病这类慢性病史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随后同时摇了摇头。云岚开口道:“不太清楚,他没提过。”

“那有明确的药物过敏史吗?比如青霉素、头孢之类的常用抗生素?”护士继续追问。

两人再次摇头。

“好吧,情况我都记下了。那我先给他做个头孢皮试,看看结果。”护士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准备着皮试液,忍不住又看向她们,语气缓和了些,“你们是病人的……”

“好朋友。”陶媛几乎是立刻抢在云岚前面回答,声音轻柔,语气却异常坚定,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林深的脸,那份专注和关切,已然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护士会意地点点头,在病历本上快速记录着,然后嘱咐道:“今晚需要留人陪护,注意观察输液进度,现在这袋大概还能滴一个小时左右。如果病人苏醒,或者出现任何异常情况,立即按床头的呼叫铃。”

待护士离开,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陶媛从自己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用干净的棉签蘸了些温水,然后俯下身,小心翼翼地、一遍遍地湿润林深干裂起皮的嘴唇。她的动作极其轻柔、自然,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遍。

“我去买点晚餐吧,你也一天没好好吃东西了。”云岚轻声说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

“麻烦云岚姐姐。”陶媛点了点头,目送着她离开病房。门轻轻合上后,她将凳子又向床边挪近了些,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深没有打针的那只手。

午夜十二点,万籁俱寂之中,林深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痛苦的呻吟,头在枕头上不安地转动了一下,眉宇间紧紧蹙起,仿佛在梦中经历着极大的痛苦。守在旁边空病床上和衣而卧的两个女子几乎在同一瞬间惊醒,没有任何犹豫,像两支离弦的箭般冲到床前,脸上写满了紧张、期待与无法掩饰的担忧。

“林深!”

“你醒了吗?”

“林深你感觉怎么样?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沉重的眼皮仿佛灌了铅,在努力挣扎了几下后,终于缓缓掀开了一条缝隙。朦胧模糊的视线像是蒙着一层水雾,渐渐聚焦,映出两张无比熟悉、写满关切的容颜。

林深虚弱地眨着眼,努力适应着病房内昏暗的光线,氧气面罩下,他扯出一个极其无力的微笑,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灼痛的喉咙中艰难挤出:“陶媛……云岚……是你们啊……我……我没死……还活着啊……”这微弱的确认,却让在场的两人瞬间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