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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庐:上古神墟

共 49 章

正在阅读 · 第32章 石刻被盗

第32章 石刻被盗

山风掠过残破的檐角,发出呜咽般的低鸣,云岚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岭间显得格外清晰,却又带着一丝沉重的回溯感。

“三年前,我尚在龙虎山修行,”她缓缓开口,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能穿透时空,“随家父前往扶桑参加一场道教交流法会。在那里,我遇到了山口大神宫的宫司,田中光宫。”

“有一次他与我独处时,向我炫耀一块玉石,”云岚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通体透明,莹润无瑕,在日光下能折射出七彩晕光。上面以古篆刻着‘清虚之天’四字。我一眼便认出,那是道教第一洞天,王屋山清虚洞天的宝物。”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林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问他此物来源,他起初支支吾吾,只说是祖传。后来……我假意奉承,在宴席上灌醉了他,才套出实话。”

云岚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他祖父曾是神社神官,当年随侵华日军踏遍我国名山大川,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块宝玉,便是日军从王屋山阳台宫强取豪夺而来!”

她猛地抬手,指向沿途山岭上那些在荒草杂树间若隐若现的断壁残垣,声音陡然拔高:“林深,你以为这些宫观寺庙,是因何而毁?!”

林深顺着她所指望去,只见夕阳残照里,那些废弃的古建筑如同累累白骨,沉默地诉说着曾经的伤痛。他喉咙发紧,摇了摇头。

“1939年,倭军攻占庐山!”云岚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冰雹,“他们用重炮轰击千年古刹,烈火焚烧道观经阁!庐山上,汇聚了中华文明几千年的文物珍宝,被他们劫掠一空,十不存一!只剩下这些——!”她的手指划过那些残破的景象,“只剩下这些断墙残垣,青石碎瓦!”

林深胸口剧烈起伏,一股炽热的怒火直冲顶门,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牙缝里挤出低吼:“狗日的小鬼子……这仇,迟早要报!”

“后来,我从田中口中得知更多,”云岚稍稍平复了情绪,但眼神依旧冰冷,“倭国当年处心积虑,系统地搜罗探查所有的洞天福地,妄图窃取其中的秘宝。至抗战胜利时,他们已成功找到并洗劫了十三处洞天,将无数难以估量的珍宝运回了日本。”

林深倒吸一口冷气:“真有洞天福地?那……究竟是什么样子?”

“自然是真的。”云岚颔首,眼神变得悠远,“洞天并非虚幻,而是一处依托现实山川形成的特殊空间。入口往往位于人迹罕至的悬崖绝壁,或看似寻常的山体某处。外观是一道圆形的门户,材质非金非石,其上铭刻着古老而玄奥的符箓图案。从外界看,它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光线在其表面产生奇异的扭曲,将洞口彻底隐藏,即便近在咫尺也难以察觉。但自内向外望,视线却不受丝毫阻碍,洞外景物清晰可见。”

她详细描述着,试图让林深理解那种超乎寻常的景象:“一旦踏入其中,所有现代电子设备立刻失灵,仿佛被无形之力屏蔽。洞内并无灯火,却自有柔和光源,亮如白昼。其间往往被自然分隔成若干石室,可惜……当我进入衡山朱陵洞天之内,但凡是能被移动之物,早已被劫掠一空,只余下些笨重的石台,以及一些不知是何用途、何种材质的金属基座,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林深听得心神激荡,下意识地低声喃喃:“人迹罕至……超材料光学隐形……电磁屏蔽……这……”

“你在嘀咕什么?”云岚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你继续。”

云岚深深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他极力拉拢我,想借我对道教历史和地形的熟悉为他们出谋划策。”

她眼中闪过一丝紧迫感:“我假意应承,在前段时间一次网络通话中,设法定位了他的手机IP。发现他此刻就在九江彭泽县。而彭泽县附近,符合条件、尚未被他们找到或已被他们盯上的洞天,除了我们所在的庐山洞灵真天,就只有天柱山宝极玄天,以及幕阜山玄真太元天。”

林深立刻反应过来:“所以你原本计划游历庐山后,便去天柱山守株待兔,看看能否截住那些倭寇?”

“不错。”云岚点头,“我已在庐山独自搜寻了十多日,毫无头绪。直到那晚接到警方协助搜索失踪者的请求,结果越查,越觉得冷玥薇的失踪与倭寇的动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怀疑,冷玥薇极可能就是被他们策反,替他们在庐山寻找洞天秘境线索的人!你仔细回想一下,她近期可曾接触过什么可疑的扶桑人?或者行为有何异常?”

“你胡说!”林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怒视云岚,“就凭你这些捕风捉影的推断,就敢污蔑薇薇里通外国?她从未去过日本,也根本不认识什么扶桑人!”

云岚看着他激动的模样,脸上浮现出一种“孺子不可教也”的无奈表情,摇头道:“你怎么能确定她没有暗中与人联系?你难道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她在一起吗?她一个年轻女孩子,突然只身来到庐山,二十多天里绕着特定区域反复勘察,目的性极强。她哪来的勇气敢在深夜独自行走于荒山野岭,甚至……做出那等跳崖的惊人之举?重现之后,她的性情难道没有判若两人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敲在林深心上,但他仍固执地抗拒着那个可怕的可能性,眼中泛起血丝,喘着粗气反驳:“我看最有目的性的反倒是你!与扶桑倭寇有联系的是你!进入过其他洞天的是你!在庐山逗留不去的是你!若论嫌疑,你比薇薇大得多!”

云岚闻言,只是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林深被她这态度彻底激怒,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死死攥住云岚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云岚痛哼出声。“走!跟我去见警察!你这个二鬼子,勾结倭人意图盗取国宝,还敢污蔑我女朋友,我绝不能放过你!”

“你疯了!放手!”云岚用力挣扎,试图甩脱。

林深却不由分说,拖着她就要往山下走。云岚奋力抵抗,脚下踉跄,林深情急之下,竟是拦腰将她抱住,两人重心不稳,一同摔倒在地。枯枝落叶被压得噼啪作响。

云岚惊怒交加,双手被林深铁箍般的手臂锁住,只能徒劳地用手肘、拳头捶打林深穿着厚实羽绒服的胸膛和后背,但对于身高体壮的林深而言,这攻击如同隔靴搔痒。他迅速环顾四周,扯过旁边一根坚韧的藤蔓,不顾云岚的尖叫怒骂,几下便将她的双腕紧紧捆在了一起。

云岚数次奋力扭动,试图挣脱,但力量悬殊实在太大,藤蔓深深勒进她白皙的手腕,留下刺目的红痕。徒劳的挣扎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也摧毁了她强撑的冷静。

忽然间,她停止了所有动作,紧接着,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了委屈和绝望的呜咽打破了山间的寂静。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毫无征兆地从她眼眶中滚落,迅速浸湿了她散乱的鬓发和衣领,甚至滴落在身下的枯叶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骑压在她身上的林深愣住了,他设想过云岚会怒骂、会辩解、甚至会反抗得更激烈,唯独没料到她会哭。他有些手足无措,色厉内荏地喊道:“哭什么哭!敢做勾结倭寇的事,还装什么软弱!”

他这话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云岚的哭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悲切响亮,瘦削的肩膀随着抽泣剧烈颤抖,那哭声里蕴含的无助与伤心,完全不似作伪。

林深顿时慌了神,这样一副模样,如何能扭送去警局?他挠着头,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不压着你了,你起来好不好?”

见云岚不理,依旧哭得伤心,他又试着指向天空:“哎哟,云岚,快看,天上有飞机飞过!”毫无反应。

他又假装惊恐地看向地面:“地上!有蛇爬过来了!快起来!”依旧只有哭声。

林深骑虎难下,抓耳挠腮,无计可施。听着那悲悲切切的哭声,心中不由动摇:

‘哭得如此伤心欲绝……难道,真的是我误会她了?’

‘不,不可能!薇薇怎么会是内应?’

‘或许……两人都不是?倭寇另找了他人?’

‘这……倒也并非没有可能……’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云岚的哭声渐渐减弱,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的哽咽,字字伤心:

“我……我……尽心……尽力……帮……你……搜寻……冷玥薇……”

“无……人机……绳降……漫山……遍野地跑……”

“最后……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真……是……好心……全喂了……白眼狼……”

这几句话,像几根细针,刺中了林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无论云岚身份如何,她这些天来不辞辛劳、动用专业设备帮助搜寻冷玥薇,是无可争议的事实。自己此刻的所作所为,确实过于冲动和粗暴了。

一股强烈的愧疚和尴尬涌上心头,他松开压制,从云岚身上起来,坐到一旁,声音干涩地说:“……对不住,是我太冲动了。”他伸出手,“我帮你把藤蔓解开吧。”

然而,云岚被捆住的双手却猛地往旁边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林深又试了几次,都被她倔强地躲开。他心中暗叹,这下难办了,对方显然是动了真怒。

“你先起来吧,”林深无奈道,“我……不送你去警局了……”

“去!为什么不去!”云岚猛地抬起泪痕斑驳的脸,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是倭人走狗吗?必须去警局!让警察还我清白!谁不去谁是孙子!”说着,她竟凭借腰腹力量,挣扎着要站起来,但因双手被缚,起身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林深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被云岚用肩膀猛地撞开。她站稳身体,看也不看林深,径直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被缚的双手非但没有影响她的速度,反而让她在山路上走得异常坚定,甚至比来时更快。

林深连忙拾起地上的背包,快步跟上,既担心她摔倒,又被她这即使在如此狼狈状态下依旧不减的野外行动能力所震撼。

到了停车处,林深心想,开车总需要解开手了吧。却见云岚从口袋中摸出车钥匙,看也不看,“啪”一声扔到林深脚前的泥地上。

“你开车,”她声音冰冷,“去警局,现在,立刻!”

林深无奈,只好捡起钥匙,解锁车辆,拉开副驾驶的门。云岚却视而不见,自己用被捆着的双手略显笨拙地拉开后车门,弯腰坐了进去,随即“砰”地一声关上门,将所有的交流隔绝。

林深默然,关上副驾门,坐进驾驶位,发动汽车,朝着庐山风景区警局的方向驶去。车厢内弥漫着令人尴尬紧张的沉默,只有云岚偶尔抑制不住的、细微的抽噎声,提醒着刚才发生的激烈冲突。

车至警局,林深刚停稳,云岚便自行推开车门下车,率先朝里走去。林深赶忙跟上。接待处,他们询问王建军队长的去向,得知他因突发案件已前往现场。

林深只好拨通了陶媛的电话:“喂,陶媛。”

“林深?Hallo!”陶媛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

“我在警局,找王队,说他出警了。”

“我在现场呢,庐山幼儿园这边,你也过来吧。”

“好,马上到。”林深心中莫名一紧。幼儿园?冷玥薇的失踪会和幼儿园有关?陶媛不是脚扭伤请假了吗?怎么又出现在案发现场?

带着满腹疑虑,林深看向已走到警局门口、背对着他的云岚,深吸一口气:“……去幼儿园现场,陶媛和王队都在那边。”

云岚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朝着车上走去。

十几分钟后,车子抵达庐山幼儿园。园外已拉起警戒线,数名警察、辅警和保安守在线内,线外围拢着一群议论纷纷的市民和家长,气氛紧张。

林深一眼看到站在门卫室旁的陶媛,朝她挥手喊道:“陶媛!”

陶媛闻声转头,看到林深,又看到他身后双手仍被藤蔓绑着、衣衫不整、发丝凌乱还沾着草叶、眼眶通红的云岚,她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大,柳眉倒竖。

“云岚姐姐!你……你这是……”她惊疑不定,目光在云岚的手腕和凌乱的衣着上扫过,随即猛地转向林深,眼中瞬间燃起怒火,“林深!你对她做了什么?!你这是犯罪!你太让我失望了!”

林深和云岚皆是一愣,随即同时反应过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两人异口同声。对视一眼后,又同时道:“你来说/你说!”

短暂的沉默后,林深重重叹了口气:“还是我来说吧。这里说话不方便。”

陶媛余怒未消,看了看四周投来的好奇目光,强压着火气:“好!去云岚姐姐的车上说!我倒要听听你怎么解释!”

三人回到车上,陶媛小心翼翼地帮云岚解开了手腕上的藤蔓,看到那圈深红色的勒痕,她更是狠狠瞪了林深一眼。云岚活动了一下僵硬疼痛的手腕,扶着脚踝依旧不便的陶媛坐进后座。

林深锁好车门车窗,坐在驾驶位上,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从云岚讲述洞天秘辛、倭寇罪行,到两人因冷玥薇是否被策反的问题发生激烈争执,再到他冲动之下绑了云岚,以及云岚那番悲愤的控诉和最后的坚持,原原本本、毫无隐瞒地告诉了陶媛。

陶媛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怒气逐渐被凝重取代:“你说……有倭国人潜入,目标是庐山的洞天文物?”

云岚揉了揉手腕,点头,又微微摇头:“人肯定潜入了,目标极有可能是庐山,但具体是哪个,还需确认。”

陶媛深吸一口气,脸色沉重地看向林深:“林深,我们昨天发现的那块秦朝石刻……昨晚被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