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清算一切背叛和罪恶
2月24日下午四点,五老峰监控调度室。
压抑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陶媛紧盯着数十个监控屏幕,眼神锐利。林深蜷缩在旁边的椅子里,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彻底抽离。之前的愤怒和崩溃,此刻化为了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绝望与麻木。
好心的刘姐看着林深的样子,忍不住叹气劝慰:“小伙子你女朋友还没找到啊,不用着急,庐山这么大,没准躲在哪个地方了,我小时跟家里人置气,离家出走,在庐山林子里一个人躲了两天,渴了喝泉水,饿了吃野果,后来实在扛不住,饿的不行回家了!你这么爱你女朋友,她肯定会幡然醒悟,回来跟你好好过日子的!”
林深闻言,还是一言不发,两行泪水却潸然流了下来。
陶媛见状连忙扯了扯刘姐的衣袖,“他心情不好,别跟他提女朋友的事!”
刘姐哦了一声,忙点头表示明白,说道:“陶媛你还吃油面啵,我再给你们下一碗?”
陶媛忙摆手道:“就不麻烦刘姐了,我朋友去定了晚餐待会带过来!”
刘姐说道:“那行,我就先下班回家了!”
“行,刘姐你就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在这看着监控!”
“好嘞!”
待刘姐离开,陶媛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林深身旁,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安慰道:“林深,你也不要太难过,冷玥薇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是她的问题啊,为这种人何必难过!”
林深摇摇头,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一年前我们的感情还如此甜蜜,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在一起,两个人不管是旅游,逛街,吃美食,谈天说地都特别的开心,难道这些都是虚假的吗?”
陶媛叹了口气,“可能女人需要陪伴吧,太寂寞了就容易出问题。”
林深忽然愤怒起来,声音带着撕裂般的哭腔:“我这还不是为了娶她,满足她家里的要求!要不然我找个不这么忙的工作,也不至于……也不至于……她连一两年都忍不了吗!”
陶媛说道:“她毕竟那么漂亮,学历气质又好,身边肯定少不了各种诱惑,何况这个田中光宫,有这么心思深沉,刻意接近!”
林深恨恨道,拳头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可真能演戏啊,这么久都滴水不漏,不露破绽,为何要这么骗我呢,早点告诉我,我这些天也不用……也不用……”他说不下去了,只剩下压抑的哽咽在喉咙里翻滚。
陶媛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早点告诉你真相,你就能平静接受了吗?”
林深哑口无言,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靠回椅背。无论什么时间知道真相,都是免不了这番痛苦。
这时陶媛手机电话铃声响起,陶媛接起,“喂,王队长!”
王建军的嗓音传来,旁边似乎有风呼啸声传来,“刚刚接到局长电话,整个九江庐山都没有发现叫田中光宫的倭国人,或者叫田宫光的台岛人到九江,甚至所有倭国和台岛的游客都可以排除,没有符合的人物。现在局里分析,他可能不是通过飞机高铁等公用交通工具前来,而是乘坐私家车到九江,没从景区大门上山,而是从野路上的庐山,这就难调查了!”
陶媛想了想,“也不排除他还有别的假身份,大摇大摆地上山。”
王建军表示赞同,“也有这种可能,这些就交给局里了,我带领三名特勤,已经埋伏在了木瓜洞周边,他只要来,就跑不掉!”
陶媛说道:“我们五老峰周边也有老张他们四名便衣警察,扮作清洁工,游客,景区管理工作人员在周边埋伏等候。”
王建军嘱咐道:“那你们小心!”
陶媛说道:“放心吧,我脚受伤,现在就待在监控调度室看监控,嫌疑人真出现了,我会喊老张他们。”
“林深现在怎么样,情绪还稳不稳定,可别一个想不开,又跳了!”
陶媛看了一眼如同失去魂魄的林深,说道:“我看着呢!”
到了六点半,一辆汽车驶入的声音传来,陶媛看了看监控,见是云岚的车,给云岚开了门,只见云岚提着几个大袋子,走了进来,关上门,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个食盒放在办公桌上,说道:“我按你说的,到了望庐说,买了黄豆炖鲫鱼,酱板鸭,梅菜扣肉,黄豆鸡爪四个菜,快来吃吧,还热着呢!”
见林深还半躺着没有反应,陶媛有些担心,上前摇了摇林深的胳膊,“林深,来吃点吧,吃饱了才有力气面对后面的一切。”
陶媛本以为这次劝说会是无用功,却没想到林深猛然起身,点点头,嗯了一声,自顾自取了一盒米饭,打开食盒的盖子,夹起一块扣肉放到碗里,就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咀嚼的动作僵硬却迅猛,仿佛要用这具象的行为来填满内心的空洞,或者为即将到来的冲突积蓄最后的力量。
陶媛和云岚也把椅子滑到桌子前,二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各自打开一碗米饭开始吃起来。
林深飞快地吃完两大碗饭,拆开一袋纸巾擦了擦嘴,待二女吃完,将餐盒收拾好放到垃圾桶,把桌子擦干净,说了声,“我出门看看!”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陶媛连忙推了推云岚,努嘴示意,云岚意会,匆匆忙跟了出去。
出了门,远远地见林深站在一处石阶上,并未往悬崖方向走,放下心来。云岚走到林深身旁,见他抬头看着星空,安静地看着很久。
云岚也站在林深身旁,一同仰望星空,只见庐山的夜被松涛洗净,银河从含鄱口上空倾泻而过,将五老峰染成青黛色的剪影。木星在汉阳峰东南方升起,昏黄色泽如太极仙人悬坠的琉璃盏。土星缀在调度室楼顶的檐角,发出淡金光芒。金星则浸在鄱阳湖的夜雾里,将水面熨出半道铂金质地的涟漪。银河光瀑扫过大熊座爪尖时,牵出天蝎座心宿二的绯红星芒。天鹅座天津四与织女星、牛郎星在枯岭别墅尖顶构成夏季大三角,中间的黑暗地带仿若上帝用暗物质挥毫涂抹的残墨。偶尔有流星划向三叠泉方向—那是庐山植物园飘落的樟树香气,惊动了蛰伏在磁层里的宇宙尘。
林深指着高悬在南方星空中的一颗耀眼红色,发出四角星芒的星星,问道:“那就是火星,荧惑吧!”
云岚点点头,指着星空说道:“那两颗明亮的恒星,就是二十八星宿中南方朱雀七宿之首,井宿井木犴中的北河二和北河三,此刻荧惑正在逆行于井宿中,火星大冲,异常地明亮。”
林深转头看向云岚,只见星空之下,清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她仰面望着银河的侧脸,像是被月光浸透了的和田羊脂玉,在静默中含着温润的光。她的长发被山风拂起,发梢沾着猎户座泻下的星辉,竟分不清是星光染白了发丝,还是青丝融进了星轨。随着她眨眼,倒映在一双美眸中的星河碎成细小的光尘,像是夏夜湖畔的流萤。衣袂飘举间,带着某种比星座更古老的韵律,清冷得不染尘埃,却又温柔地囊括了整条银河的重量。
林深幽幽问道,声音里带着深入骨髓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为什么同样遇到田中光宫,她会勾搭成奸,谋窃中华,你却不会为之所动,坚守本心呢?”
云岚捋了捋被寒风吹起的一缕秀发,摇摇头说道,“我倒没你说的那么厉害,只是中华之文明瑰宝,岂容龌龊卑劣的倭人巧取豪夺!我游历了数十座名山大川,见过太多被倭寇,西洋传教士炸掉的寺观,砍下的佛头,偷走的古籍,毁坏的竹简,只不过都湮灭在时间的长河中,渐渐无人记起。”
“1938年倭寇占领九江后,庐山上的中国军人继续坚持抵抗长达八个月,倭寇大肆炮击轰炸,彻底占领庐山后大肆屠戮,焚砍林木,掠夺文物,无观不毁,无寺不拆,对庐山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这是永远难以偿还的血债!”
云岚继续说道,声音不高,却像山涧溪流,字字清晰,叩击人心:“之前看到这些资料,还不明白倭寇为何如此丧心病狂地毁寺伐林,现在明白了,他们是想找到第八洞天的遗迹入口,盗走里面的宝物!我怎么可能还跟倭寇同流合污,狼狈为奸,为非作歹!”
林深点点头,一股复杂的热流涌上心头,既有对历史的悲愤,也有对眼前人坚定信念的感佩,“是中国人都不会做这样的事,今天捆你的事,对不起!我向你真心道歉,也感谢你这些天的帮助!”说完林深对云岚深深鞠了一躬。
云岚忙扶起林深:“我都不放心上了,都是为了救人和保护文物!”
林深重新看向星空,说道:“今天2月24日,是田中光宫说的荧惑逆行,星芒角动,天门开的最后一晚了吧?”
云岚点点头,“是的!”
只听见林深幽幽说道,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寒冰的刀刃,清晰地划破庐山静谧的夜空,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今夜,是庐山之行结束的时刻,也是清算一切罪恶和背叛的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