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原来只是病毒木马之类
良久，林深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豁然开朗的火焰：
“王警官，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这里的监控是离线系统，不连接外网，对吗？”
“这就是关键！”林深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那种‘力量’——或者说，那个幕后操纵者——想要检测到，并删除它不想被看到的照片视频，必须依靠网络连接！所以，这个离线监控之前保存的佛光视频安然无恙，被我们看到了。但刚才，云岚的手机通过数据线连接了电脑，而手机是有5G移动网络的！这就相当于给幕后操纵者打开了一条通道，它立刻通过网络，远程删除了电脑里和手机里的所有相关视频！”
陶媛恍然大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害得我昨晚吓得半死，抓着你胳膊都不敢松！”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林深一眼，继续道，“所以根本没什么妖魔鬼怪，就是有人在背后搞鬼！用的是病毒或者黑客手段！”
王建军面色凝重地点头：“这个解释，符合所有已知情况。照片的消失、发送失败、视频被删……都说得通了。”
众人向刘姐道别，离开了调度室。回警局的车上，陶媛见林深神情比之前更加阴郁，关切地问：“我们不是已经把照片消失的谜题解开了吗？你怎么反而更不开心了？”
林深望着窗外飞逝的山景，声音沙哑：“我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以为薇薇是遇到了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或许她还活着，只是在某个我们找不到的维度。可现在……”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现在证明是人为的黑客行为。那她的失踪，极大概率就是最坏的那种可能——人为的犯罪。她现在……恐怕已经……”
他说不下去，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
陶媛心中一痛，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别这么早下定论。世事无绝对，没找到人之前，一切都还有希望。你得先振作起来，才有精力继续找她，对不对？”
林深缓缓点了点头，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他的眉头立刻皱紧。
接通电话，一个不耐烦的男声立刻咆哮起来：
“林深！现在都几点了？你人呢？！上周五已经特批你一天假了，今天无故旷工，连流程都不走，你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
“领导，对不起，家里有急事，我暂时回不去。”林深压抑着情绪解释。
“急事？什么急事比你前途还重要？今年晋升名额有限，我本来还打算推荐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家里的事确实走不开。晋升的机会，您留给别人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侮辱性：“家里出事？是你爹死了还是你妈死了？三天丧假还不够？赶紧给我滚回来干活！”
积压的怒火、连日的焦虑、失去挚爱的痛苦，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林深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低吼：
“你是不是无父无母？是不是断子绝孙？所以你才能说出这种畜生不如的话？！那你还在辛苦加班干什么？滚回家躺着等死吧！哦对了，你这种绝户，死了连个摔盆打幡的人都没有！还不如赖活着！”
电话那头传来气急败坏的咒骂声，林深直接挂断，将手机重重攥在手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陶媛担忧地看着他：“你这样……会不会被开除啊？”
“开除就开除吧。”林深望着前方，眼神空洞而疲惫，“那份工作，早就把人变成了鬼。现在……我只想做个‘人’。”
陶媛欲言又止。警车在沉默中驶回了派出所。
简单的碰头会再次召开。王建军在投影上展示出庐山地图。
“接下来，我们的工作分三个方向。”他用激光笔圈出几个关键点，“第一，搜寻工作不能停。重点区域依然是五老峰附近。”激光笔将大汉阳峰、西林寺、木瓜洞和五老峰连成一条线，“看，冷玥薇的活动轨迹有明显的指向性。最后失踪点在五老峰，佛光也出现在五老峰下。这一带要重点排查，尤其是隐蔽的山洞、新动土的痕迹等。当然，大范围的常规搜寻也要继续。”
陶媛担忧地看了一眼林深，后者脸色灰败，但眼神依旧执着。
“第二，深入调查‘佛光’现象。”王建军播放了冷玥薇手机里最后那段晃动模糊的视频，“她现在被删除的五张照片和这段视频，极有可能都与佛光有关。佛光代表了什么？为何会被‘幕后黑手’如此紧张地掩盖？这是突破口。”
林深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觉得还有第三点。冷玥薇说的‘庐山真面目’，虽然三张便笺揭示了三个秘密，但这些结论是否正确？背后隐藏着什么更深层的联系？最终在五老峰出现的佛光，又代表了第四个怎样的秘密？我认为，彻底解开‘庐山真面目’，才是找到冷玥薇的关键！”
王建军赞许地点头：“说得对！那么分工如下：我带队重点排查五老峰区域；陶媛，你协调各方力量，继续地毯式搜索；林深，你集中精力，从文史和传说角度，破解‘庐山真面目’的谜题。”
这时，一直安静聆听的云岚向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深身上，语气平和却充满力量：
“破解庐山秘密，尤其是涉及道教渊源的部分，或许我能提供一些帮助。毕竟……”她微微一笑，眼中似有深意，“我对这些事情，也抱有极大的兴趣。”
林深望向她，疲惫的眼中终于燃起一丝真挚的感激：
“谢谢你，云岚。”
会议结束后，众人各自离去。林深独自站在派出所门口，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对话框。
“钢子，现在忙不忙？”他发送了这条消息。
几乎立刻，对方就回复了：“不忙，怎么了大林子？”后面跟了个咧嘴笑的表情。
看到高中时代好友熟悉的语气，林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你现在在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大气科学专业读博是吧？不知道你对佛光了不了解？”
“懂一些，咋了？”
林深知道李成钢的性格，“懂一些”就是相当专业的意思。他放下心来，直接切入正题：“我最近看到一个视频，凌晨12点左右出现了佛光，持续了二十多分钟，颜色从内到外分别是白、赤、绿、紫。这种情况正常吗？”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消息发来。过了足足半分钟，李成钢的语音才传过来，语气带着明显的困惑：
“这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佛光。你知道的，佛光本质是云雾或空气中的尘埃对太阳光的衍射作用，投射在山体或云雾上形成的七彩光圈。”
“关键有两点：第一，必须有太阳光，而且通常需要太阳位置很低，比如日出或日落时分；第二，颜色一定是连续的色谱，赤橙黄绿青蓝紫，甚至更多渐变色调，绝不会是你说的那种离散的三原色组合。”
林深的心跳不由得加快：“那你觉得这可能是什么？”
“这更像是人造光源！”李成钢的语气变得肯定，“太阳发出的天然白光是连续光谱，但人类制造白光，通常是通过混合红、绿、蓝三基色。你说的这个现象，听起来就像是三基色混合成的白光被人为分开，让人看到了组成它的三种色光。你有视频吗？发给我看看。”
“视频……被删了，找不到了。”林深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太可惜了。你去网上找找看有没有类似的，找到发我分析。”
“好的，谢了钢子！”林深结束通话，心中暗道：找到也没法发给你啊，一发就没了。
这个结论让他更加困惑。冷玥薇刚解开庐山的三个秘密，就发现了更多不寻常的现象。连“佛光”都可能是人造的？难道庐山真的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存在——神佛，或者不老不死的仙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般缠绕住他的思绪。
午后，林深来到了庐山西北的仙人洞。他想要亲身体验这个吕洞宾得道升仙的传说之地，究竟有何神秘之处。
游客络绎不绝。阳光穿过茂密的树冠，在通往仙人洞的石阶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昨夜残留的雾气已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一个二十多人的旅行团正跟着一面略显陈旧的小红旗，沿着湿滑的石阶蜿蜒而上。
导游是个年轻姑娘，面容清秀，穿着醒目的橙色马甲，声音清脆悦耳：
“各位团友，请小心脚下。我们前方就是今天行程中最具传奇色彩的景点——庐山仙人洞！”
一行人来到洞口。只见洞口形似一个巨大的手掌，上方“仙人洞”三个朱红大字苍劲有力。尚未进入，一股森然的凉气就扑面而来，与洞外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
导游在洞口站定，示意大家围拢：“大家请看，这就是闻名遐迩的仙人洞。它高约7米，深逾14米，是大自然鬼斧神工造就的天然岩洞。”
她引导大家看向洞内：“它也叫佛手岩。大家看上面的巨岩像不像一只倒扣的佛手？请注意岩壁上‘嵒’字的写法与我们常见的‘岩’不同。相传吕洞宾左手的掌纹像三个‘口’，右手的掌纹看起来像一个‘山’，所以有了这个‘嵒’字，而吕洞宾的本名正是吕嵒。”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上前摸了摸岩壁，不以为然地说：“没感觉有啥特别的，就一普通石头！”
导游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笑容，带领大家走进洞内。洞顶不时有水滴渗下，“嘀嗒”声在幽静中显得格外空灵。水滴落在下方的石洼中，积成了一小潭清可见底的泉水。
“大家注意脚下这潭清水，”导游指着水潭说，“它被称为‘一滴泉’，旁边刻着一副对联：‘山高水滴千秋不断，石上清泉万古长流！’传说这泉水甘冽，常年不涸，饮之能祛病消灾。当然，传说归传说，我们可不能直接喝生水哦。”她幽默地补充，引来一阵轻松的笑声。
待大家安静下来，导游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神秘感。林深混在团队中，凝神倾听。
“说到仙人洞，就不得不提八仙之一的吕洞宾。但您知道他为什么选择在这里修炼吗？”
“相传在唐朝，吕洞宾云游四海，寻找修行宝地。当他来到庐山，立刻被这里的紫气祥云吸引。他走到这个洞口，只见洞内灵气氤氲，洞外松涛如乐，当即认定此处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修行之所。”
“于是，吕洞宾在此定居，日复一日地打坐、练剑、服气炼丹。大家看洞壁那些奇特的纹路，像不像剑气划过的痕迹？民间传说，那是吕祖练剑时留下的仙家印记。”
“据说他在这里修炼了整整九百九十九年，最终功德圆满，羽化登仙，成为‘纯阳真人’。这个原本无名的山洞，也就被尊称为‘仙人洞’了。”
她顿了顿，指向洞外缥缈的云雾：“正因为这个传说，仙人洞成了道家福地，庐山灵气汇聚的象征。就连一代伟人也曾在此挥毫写下了‘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的著名诗句。”
故事讲完，团友们纷纷赞叹，有人好奇地向洞内张望，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之前那个老头却大声嚷嚷：“吹啥牛逼，还九百九十九年！你咋不说他修炼到了现代，上周还有人亲眼瞧见吕洞宾御剑飞行呢！”
众人哄笑起来：
“彭祖都没活到九百岁！”
“这些导游专门编故事骗我们老头老太太！”
“就是，就想坑我们一点退休金。”
导游姑娘涨红了脸，看来刚上岗不久，脸皮还薄，辩解道：“我说的是他修炼到飞升得道时，总共修行了九百年，不是说他从唐朝开始在这里修炼了九百九十九年！”
老头老太太们更加活跃，纷纷表示不相信。
林深却皱了皱眉，掏出手机搜索。吕洞宾活跃在公元800多年，九百年的修行时光，往前推算，恰好接近秦始皇时代。这冥冥中的关联，让他心头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