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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庐:上古神墟

共 49 章

正在阅读 · 第12章 乱点鸳鸯谱

第12章 乱点鸳鸯谱

林深见状,体贴地转过头,并轻轻带上了副驾驶的门,站在车外等候,给她留出整理的空间。

过了一会儿,车内传来陶媛的声音,已经恢复了镇定:“好了,可以上车了。”

林深这才重新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为了化解刚才的尴尬气氛,他主动开口,语气轻松:“没事,理解。我车的副驾驶也经常堆满东西。”

陶媛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好奇地问:“哦?你车上一般都放些什么?”

“主要是一些枕头、薄被、换洗衣服之类的。”林深解释道,“我上班时间长,强度大,如果中午不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下午和晚上根本撑不住。所以一般午饭后,我会到车上把座椅放倒,躺着睡半小时。”

陶媛有些意外,调侃道:“我还以为,你的副驾驶会是女朋友的‘专属宝座’呢!”

林深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毕业工作买了车之后,基本就是公司和公寓两点一线,加班是常态,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出去玩。”语气中带着一丝被生活磨平棱角的疲惫。

两人就这样聊着些日常琐事,车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粉色的欧拉好猫灵活地穿行在庐山蜿蜒的山路上,很快就到了陶媛家所在的小区。

林深在下车前,特意到小区门口的水果店,精心挑选了一些新鲜饱满的草莓和车厘子,提着跟在她身后。

陶媛看到他手里的水果,嗔怪道:“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你还买这么多水果!”

林深诚恳地说:“专门上门叨扰,向陶老师请教问题,怎么能空着手去?一点心意,应该的。”

两人走上楼梯,恰好遇到一位下楼的中年大妈。大妈看见陶媛身边跟着个身材挺拔、相貌英俊的年轻男子,手里还提着包装精美的水果,脸上立刻露出热情又八卦的笑容:“哎呀,媛媛!这是带男朋友回家见家长了?小伙子真精神!什么时候请阿姨喝喜酒啊?”

陶媛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连忙摆手解释:“李阿姨!您可别瞎说!这就是我一普通朋友!我们回来是有点正事,顺便吃个午饭!”

“嘿嘿,还不好意思了!阿姨懂,阿姨懂!行,你们忙,我等着好消息哈!”李阿姨笑眯眯地说着,下楼去了。

陶媛看着李阿姨的背影,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小声抱怨:“这个李阿姨,就是嘴碎,最爱乱点鸳鸯谱!”

林深带着歉意说:“对不起,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陶媛摆摆手,打开家门,“不用道歉,又不是你的错。”

一进门,就闻到厨房里飘出的诱人饭菜香气。陶媛一边换鞋一边朝着厨房方向喊道:“爸!我回来吃午饭了!还带了个朋友,你再多炒两个菜啊!”

陶景行闻声,将燃气灶的火调小,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到客厅门口。抬眼望去,女儿身旁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年轻人。

小伙子约莫二十出头,手里提着几袋明显价值不菲的水果,个子很高,站在门口几乎要碰到门框顶端。他肩宽背直,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却被匀称的身材撑得轮廓分明,显得格外精神。面容十分俊朗,五官仿佛经过精心雕琢,浓黑英挺的眉毛下,是一双清亮有神、此刻却难掩疲惫的眼睛。这双眼睛正带着些许年轻人特有的腼腆和十足的诚恳望过来。虽然显得有些紧张,但他的身姿依旧保持着一种自然的从容,像一棵沐浴在春日阳光下、正在茁壮成长的白杨树,充满了青春的朝气与内在的力量感。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额头上贴着的那三个创可贴,稍微影响了他整体的英俊形象。

年轻人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地说道:“陶老师您好,冒昧打扰了。我是林深。”

陶景行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连忙招呼:“你好你好,林深是吧?快请进,快请进!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水果,太破费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陶媛在一旁笑嘻嘻地补充介绍:“爸,这是我朋友林深。他有个文学方面的问题想向陶教授请教,专门上门来的。我呢,中午就顺便回家蹭个饭!”

陶景行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舒展,带着学者特有的欣慰:“欢迎,欢迎啊!我教了一辈子书,这还是头一回有人专程上门来请教文学问题。你们先坐,喝杯茶,我再去炒两个菜,咱们饭桌上边吃边聊!”

陶媛找出一双崭新的拖鞋给林深换上,然后带着他在家里简单参观了一下。客厅宽敞明亮,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电视柜旁边那个高及房顶的巨大书架,里面密密麻麻、分门别类地摆满了各种书籍,从古典文集到现代学术著作,应有尽有。书架旁设有一方宽大的书桌,上面笔墨纸砚俱全,摆放得整齐有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雅的墨香,与陶老师那不急不缓、温和儒雅的语调相得益彰,让整个屋子都充满了浓郁的书卷气息和学问氛围,仿佛每一寸空气都在为知识做着无声的注解。

陶媛端着一个精致的茶盘走过来。此时她已经换下了笔挺的警服,穿着一件柔软的白色羊绒衫,合身的剪裁勾勒出她匀称的身材曲线,利落的齐颈短发让她在干练之余,更透露出一种居家的温婉与亲和。她将一个素雅的白瓷茶杯轻轻放在林深面前的茶几上,微笑着说:“林深,来,尝尝这茶。是今年新到的庐山云雾,味道很特别。”

林深道谢后,捧起那只温润的白瓷杯。还未入口,一股独特而清幽的香气便先一步攫住了他的嗅觉。这香气不同于花茶的甜媚,也不同于龙井的炒豆香,更像是在不经意间,将庐山春日清晨那缭绕于峰峦之间的山岚雾气,悉数收纳在了这一盏小小的茶杯之中——清冽、幽远,带着高山之巅草木初醒时的湿润气息,其间还隐隐交织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野生兰草的清芬,沁人心脾。

杯中茶汤色泽澄澈,是一种极淡的、透着光亮的雅黄色,宛如上好的古宣纸被岁月温柔浸染后,所呈现出的那种温润而厚重的底色。再看那杯中的茶叶,早已不再是干枯蜷曲的模样,而是在热水的浸润下,一片片舒展开来,芽叶分明,如小小的旗帜与长枪,在微黄透亮的茶汤中缓缓沉浮、摇曳,竟真有了几分云雾在山谷间缥缈流动、聚散无常的生动韵致。

他小心地呷了一小口。初时,舌尖只感知到一丝极淡雅的微苦,清洌得如同刚刚融化的山间雪水;然而,待那温润的茶汤悄然滑过喉间,那缕苦味便倏然间化开,转而从舌根两侧,细细地、持续地弥漫开一股绵长而甘润的清甜。这奇妙的回甘,仿佛喉间正自然而然地生出一股清凉而舒适的微风。整个茶意是那般空灵、澄澈,饮下之后,唇齿间不留半分浊气与涩感,只余那兰蕙般的幽香与仙草似的甘韵,久久萦绕不散。让人恍如置身于汉阳峰下、常年被云雾滋养的茶园之中,心头的焦躁与尘嚣,仿佛都被这清雅的茶汤洗涤一空。

林深眼前顿时一亮,由衷赞叹道:“哇!说实话,我以前不怎么爱喝茶,总觉得味道寡淡,喝不出什么门道。但今天这一品,这香气……简直比我闻过的所有香味都要清新脱俗!茶汤入口先微苦,然后迅速回甘,感觉喉咙、胸腔甚至到腹部,都被一一洗涤了一遍,太……太顶级了!这真的是茶吗?感觉像仙露!”

陶媛看到他那副惊艳又有些可爱的反应,不由得莞尔一笑,解释道:“你喝的这云雾茶,可是极品中的极品。传说它是被山中的鸟雀衔着茶种,无意间播撒在海拔七百米以上的岩隙石罅之中,自然生长的‘钻林茶’,是庐山云雾茶里最上乘的。但因为它们是散生在荆棘横生的原始灌木丛里,寻觅和采摘都极其艰难,所以产量极少,非常珍贵。庐山大汉阳峰茶园的主人是我爸的至交好友,今年春天好不容易在山上采了一些,亲手炒制而成,上个星期我爸才去他那打秋风讨了五两过来。我爸平时可宝贝了,自己都舍不得喝,我今天也是托你的福才尝到呢!”

林深闻言,更是感到受宠若惊,连忙说:“那我真是……诚惶诚恐,太感谢陶老师和陶警官的盛情款待了!”

二人品了一会茶,清雅的茶香尚在唇齿间萦绕,陶景行便已端着几道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从厨房走了出来。林深见状,立刻起身,十分自然地帮着陶媛一起分摆碗筷,动作麻利而周到。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家的温馨与食物的香气交融在一起。

陶景行拿起筷子,看似随意地开启了话题,目光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落在林深身上:“林深啊,别客气,动筷子。说起来,你和我们家媛媛……是怎么认识的?”

林深正准备夹菜的手微微一顿,与坐在对面的陶媛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包含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复杂信息——关于失踪案,关于怀疑,关于此刻微妙的情境。他放下筷子,坐直身体,用一种既尊重又保持了些许距离的语气回答:“陶老师,我和陶警官认识其实没几天。是因为……我遇到了一些棘手的情况,恰好需要警方帮助,这几天一直在麻烦陶警官协助处理,接触多了,这才慢慢熟悉起来。”

陶景行听着,心中暗自嘀咕:认识才几天?这小子……除了个子高点,模样确实周正,难道还有什么特别的魅力,能让自家这眼界不低的丫头这么快就把他往家里领?他面上不显,继续用拉家常的语气探问:“哦,是这样。听你口音,不像是我们九江本地人吧?老家是哪里的?大学是在哪里读的?现在从事什么工作呢?”他像所有关心女儿交友情况的父亲一样,问题看似随意,实则环环相扣。

林深依旧保持着礼貌和耐心,一一作答:“我是安徽池州人。本科和硕士都是在南京的东南大学读的,学的是集成电路。现在在南京的一家半导体公司做研发工作。”

陶景行微微颔首,心中快速盘算:池州,与九江东边接壤,距离不算远。东南大学是上游的985高校,这学历、智商显然没问题,比自己家这个当初死活要考警校的丫头强多了。工作更是国家大力扶持的高科技行业,前景光明……他正想再问问家庭具体情况,旁边的陶媛却不乐意了,娇嗔地白了父亲一眼,打断道:“爸!您这是查户口呢?问这么细干嘛?别吓着林深!我们这次回来是有正事要向您这位大教授请教的,您倒好,光顾着盘问人家了!”

陶景行被女儿一说,哈哈一笑,顺势下了台阶,用公筷给林深夹了一大块鲜嫩的庐山石鸡:“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青年才俊,国家急需的半导体人才,我就是想多交流交流嘛!来,林深,别光说话,吃菜,吃菜!”他热情地介绍起桌上的菜肴:“这几道,庐山石鸡、九江鱼块、石耳豆腐,都是我们庐山的特色,用的都是本地的山珍河鲜。媛媛早上说想吃,我特意去买的,正好中午做了,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林深道谢后,夹起那块庐山石鸡送入口中。牙齿咬下的瞬间,紧实弹牙的肉质迸发出浓郁的山野特有的鲜香,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接着,他品尝了九江鱼块。焦黄酥脆的外皮包裹着雪白细嫩的鱼肉,入口化渣,满口都是鄱阳湖水域带来的、醇厚而纯粹的鲜香,回味悠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碗压轴的石耳豆腐上。素白的瓷碗里,汤汁醇厚,色泽如乳,墨色的庐山石耳与嫩白的豆腐沉浮其间,显得格外雅致。陶景行介绍道:“这石耳,是长在咱们庐山悬崖峭壁上的宝贝,和这本地做的卤水豆腐一样,吃的就是一个食材本身的天然本味。”林深用汤匙舀起一勺,豆腐的极致滑嫩与石耳那独特而爽脆的韧劲在口中交织,那股温润、平和、却又层次丰富的鲜甜滋味,仿佛一瞬间抚平了所有味蕾的躁动,让人心境都随之宁静下来。他不由得由衷感叹:“这鲜味……太奇妙了!感觉像是……把庐山清晨的云雾和甘冽的山泉水,都一起吃进肚子里了!”

陶媛看着林深脸上毫不掩饰的赞叹表情,笑意盈盈,带着点小得意地问:“怎么样?没骗你吧,我爸的厨艺是不是很棒?”

林深转向陶景行,语气诚挚而带着敬意:“陶老师的厨艺,已经超越了技术的层面,更像是一位山中隐士,可遇而不可求!今天能品尝到,全是沾了陶警官的光,这份口福,我怕是一辈子都难忘了!”

陶景行闻言,不由得开怀大笑,话语中带着为人父的骄傲与对女儿的宠溺:“哈哈哈,你这话倒是没说错!除了她们母女俩,亲戚朋友上门,我都嫌麻烦,直接请去外面馆子。在家下厨,也就是为了她们俩了。”

林深立刻转向陶媛,做出拱手感谢的姿态,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玩笑:“陶警官,大恩不言谢!无以为报,我只能努力干上三大碗饭,以表达我最高的敬意和感激了!”

陶媛却故意把脸一板,护食般地快速夹起一块鱼块,哼道:“哼!少来!想用这个当借口抢我的菜吃是不是?我可不会跟你客气!看谁手快!”说完,她便真的筷子如飞,大快朵颐起来,吃相率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