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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庐:上古神墟

共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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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离媛媛远一点

然而,下一秒,当陶景行预想中那不堪入目的画面并未出现,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只见女儿好端端地斜躺在长沙发上,身上衣物整齐,而林深正单膝半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一手还虚悬着,刚才似乎是小心翼翼地托着女儿那只白皙秀美、此刻却红肿不堪的右脚脚踝,另一手则拿着一个用毛巾包裹着、明显是冰袋的东西。两人闻声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地转过头来,脸上写满了惊愕和茫然地看着他。陶景行满腔的怒火和呵斥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他看着女儿红肿的脚踝、散落在一旁的冰袋和袜子,以及林深那明显是在进行医疗护理而非非礼的姿势,老脸一红,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窘迫:

“咳咳……那个……额……”

“额……我刚回来,在门口听到……在门口听到……”他实在不好意思重复自己刚才听到的那容易引人遐想的声音,只能含糊其辞,眼神飘忽,不知该往哪里放。

林深此刻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站起身,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恭恭敬敬地对着陶景行鞠了一躬,语气带着晚辈的谦逊:“陶教授,您好!”

陶景行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林深,又落在女儿身上,语气依旧有些生硬:“唔……林深你在啊。”

而此刻的陶媛,大脑似乎才从当机状态重启成功,完全没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声音造成了多大的误会,一脸单纯地解释道:“爸,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我脚踝不是扭伤了嘛,特别疼,还肿得老高。林深在帮我用冰袋敷一下,医生说了,刚扭伤必须冰敷才能消肿。”

陶景行看着女儿那清澈无辜、完全不似作伪的眼神,再结合眼前所见的一切,心里那点残存的疑虑和怒火也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误会儿女的尴尬和对自己刚才冲动的不满。他走到单人沙发旁坐下,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嗯……我上午去了单位一趟,处理点事情,刚回来顺路买了点菜。你的脚怎么回事?怎么扭得这么严重?”

陶媛与林深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选择性地模糊了具体过程,避重就轻地说道:“就是……就是昨天下午出门执勤的时候,不小心从一个陡坡下来,没看清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子,重心不稳,就把脚给扭了。去医院让我大舅给看了,说是韧带拉伤,得靠一条腿蹦跶好多天呢!”她说着,还可怜巴巴地指了指自己那只不敢沾地的右脚。

陶景行闻言,脸上露出了心疼的神色,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医生这么说了,那就好好在家休息,别想着去上班了。你这工作本来就东奔西跑的,脚不好什么都干不了。最近为了案子的事,你也太累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歇歇。”

“已经请假啦!”陶媛连忙说,“领导很通情达理,给我批了假,让我安心养伤,下周看恢复情况再去上班。”

陶景行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女儿敷着冰袋的脚踝上,仔细看了看肿胀的程度,关心地问:“你大舅具体怎么说的?这个伤……除了冰敷,后续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严重程度到底怎么样?”

“大舅说骨头没事,主要是韧带的问题。”陶媛回忆着医生的话,“不算特别严重,但处理不好容易留后遗症。就是前面几天最关键,要严格制动,绝对不能走路,坚持冰敷消肿。等过几天肿消得差不多了,颜色发青发紫了,就改成热敷,那时候可以稍微让脚承一点点力,试着慢慢活动,但也不能剧烈。大概要这么小心养护一两周,才能尝试慢走,完全恢复可能要一个月左右。”

陶景行认真听完,点了点头:“伤筋动骨一百天,脚踝更是关键部位,一定要听医生的话,好好养,千万别留下病根。”他说着,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林深,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林深,你过来一下,跟我到厨房帮把手,准备午饭。”

陶媛一听,立刻替林深鸣不平,嘟着嘴说道:“爸!你干嘛使唤林深啊?人家是客人,是来家里帮忙照顾我的,又不是来给你打下手的!你怎么能支使他干活呢?”

陶景行看着女儿那毫不掩饰的维护之意,心里顿时有点酸溜溜的,感觉养了二十多年的小棉袄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这要是真谈了恋爱甚至嫁了人,那还得了?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没好气地冲着女儿说道:“敷个冰块你自己也能弄,就是动作慢点而已。我这边要洗菜切菜,还要处理板鸭,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个人搭把手怎么了?让他活动活动筋骨,还能累着了?”他虽然是对着女儿说,但话里的意思明显是说给林深听的。

林深心里明镜似的,知道陶教授这是有话要单独跟自己说。他给了陶媛一个“放心,没事”的眼神,然后恭敬地应道:“好的,陶老师,我这就来。”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有些忐忑的心神,跟着陶景行走进了厨房。

一进厨房,气氛顿时就变得有些凝滞。陶景行将手里拎着的两袋子菜放在料理台上,然后拿起一颗上海青,递到林深面前的案板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先把这篮子小白菜摘了,黄叶老梗去掉,洗干净。”

“好的,陶老师。”林深默不作声,接过菜篮子,熟练地开始动手。他并非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这些家务活从小干惯了,动作麻利而仔细,将发黄的叶子剔除,撅掉坚硬的菜根,然后将鲜嫩的菜叶一片片掰下来,放入旁边的洗菜池中。

厨房里一时间只剩下水流声和摘菜的细微声响。厨房外陶媛拿着手机在看视频,发出咯咯笑声。过了大约几分钟,陶景行正在处理一块腊板鸭,他放下刀,转过身,身体微微靠在料理台边缘,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直视着林深,终于切入了正题:“林深,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因为女朋友在庐山失踪了,才滞留在此地的,对吧?”

林深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迎上陶景行的目光,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坦诚:“是的,陶教授。之前她确实处于失踪状态。但是,就在昨天晚上,我们已经找到她了,确认了她的人身安全。在这个过程中,陶媛警官为了帮我,付出了巨大的努力,还因此受了伤,我心里非常过意不去。她现在行动不便,所以我过来,只是想尽自己所能,稍微照顾她一下,弥补心中的愧疚。”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既说明了情况,也解释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陶景行听着,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嗯,如果是这样,你知恩图报,过来照顾一下受伤的朋友,倒也合乎情理,可以理解。”然而,他话锋突然一转,目光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紧紧地盯着林深的眼睛,“但是!”他加重了语气,“林深,你听好了。我陶景行不是不通情理的老古板。如果你是单身,你和我家媛媛之间,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是两情相悦,她乐意,我原则上都不会过多干涉。但是!”

他再次强调了这个转折,“你现在的情况是,你有女朋友!虽然她现在行为有些异常,但你们的关系在法律和情理上都还存在。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你就应该主动地、自觉地、严格地把握好分寸,与我家陶媛保持适当的、安全的距离!不要做出任何容易让人误会、或者可能伤害到她们任何一个人的事情,更不要纠纠缠缠,牵扯不清!你是个聪明人,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敲打在林深的心上。

林深像是个正在接受老师严厉训话的学生,站直了身体,神情认真地听着,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陶教授,您的话我完全明白,也完全理解您作为父亲的担忧和立场。您放心,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会注意和陶媛保持应有的距离,不会让局面变得复杂,更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她们的事情。谢谢您的提醒。”

陶景行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似乎是在判断他话语里的真诚度。过了一会儿,他才收回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重新拿起刀,开始处理那块板鸭,语气恢复了平常,但依旧带着疏离:“行了,这里也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了,你出去陪媛媛吧。”他顿了顿,背对着林深,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意味深长,“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今后知道该怎么做。”

林深知道谈话已经结束,他轻声说道:“那我先出去了,陶教授。”然后转身,脚步略显沉重地走出了厨房。

看到林深出来,陶媛立刻关切地望向他,小声问道:“怎么样?我爸没为难你吧?他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林深走到客厅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让她安心的笑容:“没有,陶教授就是让我帮忙摘了会儿菜,聊了聊案子的事。没说什么特别的。”

陶媛这才放下心来,指了指茶几上那个精致的木质果盘,里面盛满了瓜子、花生和开心果:“那就好。桌上有零食,你要是饿了或者嘴馋了,就先吃点垫垫肚子,离午饭还有一会儿呢。”

林深点了点头,随手拿起一颗花生,慢慢地剥着壳,同时内心开始冷静地反思。他意识到,自己最近确实和陶媛走得有些太近了。其实在昨天深夜蹲守大汉阳峰之前,两人的关系虽然融洽,但始终保持着同事和普通朋友应有的界限。然而,经过那一夜在荒僻山野的相互陪伴和依赖,尤其是后来陶媛受伤,自己一路背着她下山,期间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和摩擦,似乎在无形中,迅速打破了正常情况下异性之间那层安全的距离感,导致现在的关系显得有些暧昧和过度亲密。

但是,回过头来,扪心自问,自己对眼前这个活泼开朗、善良勇敢的女孩子,真的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心动吗?林深无法欺骗自己。陶媛性格直爽可爱,容貌靓丽出众,身材更是无可挑剔,而且对自己一直表现出极大的信任、支持和熟络。两人共同经历了寻找冷玥薇过程中的紧张、焦虑,也一同分享了发现线索时的振奋,以及刚才共赏日出时的震撼与悸动。面对这样一个几乎符合所有理想伴侣特质的女孩,朝夕相处之下,自己若说完全没有好感,那绝对是自欺欺人。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理解陶景行教授方才那番警告的良苦用心和必要性。自己现在的处境和情感状态,确实是一团乱麻。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再将陶媛拖入这复杂的漩涡之中。他暗暗下定决心,等陶媛的脚伤稍微好转,能够基本自理之后,自己就必须适时地、自然地拉开距离,将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寻找和解决冷玥薇的事件上去。这既是对陶媛负责,也是对自己和冷玥薇负责。

就在他思绪纷杂之际,厨房里传来了陶景行的声音:“菜好了,准备吃饭吧!”

林深收敛心神,起身帮忙布置碗筷。很快,几盘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被端上了餐桌。陶景行则小心地搀扶着陶媛,让她单脚跳着,慢慢地挪到了餐桌旁她的专属座位上。

这顿午饭,就在一种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微妙气氛中开始了。陶媛似乎浑然未觉父亲与林深之间那无声的张力,还习惯性地用公筷给林深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菜,笑着让他多吃点。而林深在陶教授那看似随意、实则时刻关注的审视目光下,只能礼貌地道谢,然后默默地低头吃饭,心中那份刚刚下定的决心,愈发清晰和坚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