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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庐:上古神墟

共 49 章

正在阅读 · 第41章 绑架

第41章 绑架

拦了辆出租车,林深一路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庐山的一草一木都似乎在诉说着什么,那些与冷玥薇共同经历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现。

车子行至西林寺,还未走进山门,便隐约听见梵唱声声,伴随着悠远的钟鸣,在青山翠谷间回荡。那声音庄严肃穆,却又带着说不尽的哀戚。空气中弥漫着香火与早春山间草木混合的特殊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循着诵经声,脚步沉重地走向举行法会的大雄宝殿。殿门敞开着,里面的光线略显昏暗,只有长明灯与供桌上的烛火在轻轻摇曳,映照着正中宝相庄严的佛像。佛像低垂的眉眼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慈悲,静静地凝视着这人世间的生离死别。

身着海青的比丘尼们分列两旁,手持各式法器,喃喃诵经。那些经文林深一句也听不懂,却觉得那声音既像温暖的流水,又像无形的牵引,似乎在引导着某个漂泊无依的灵魂前往光明的彼岸。香炉中升起的青烟在殿内缭绕盘旋,模糊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面容,也在恍惚间模糊了生与死的界限。

殿内的人不多,都是冷玥薇的至亲好友,稀疏地站立或跪坐在蒲团上。林深一眼就看到了薇薇的父母——不过短短几日,这对夫妻仿佛被瞬间抽走了脊梁,憔悴苍老得令人心碎。几位亲戚站在一旁默默垂泪,高美灵也在其中。看到林深进来,她红着眼圈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冷玥薇的母亲手臂上缠着一圈醒目的白布,在比丘尼低沉悠远的诵经声中,她的肩膀不住地微微颤抖。冷父站在妻子身后稍远的位置,腰背佝偻,一只手无力地搭在妻子肩上,既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借力支撑着自己。

当冷母郭丽萍注意到林深时,她的表情瞬间扭曲,猛地伸手指向他:“你这个小畜生!你还敢来?我要撕了你!“

站在一旁同样臂缠白布的高美凌连忙上前劝阻:“阿姨,让林深送薇薇最后一程吧,这终究是最后的情分了。“

住持觉海法师也适时发声:“阿弥陀佛,佛门净地,还请施主止息嗔怒,为女儿积些功德。“

郭丽萍方才止住了咒骂,恨恨地看着林深。

林默没有正眼瞧冷父冷母,默走到一旁,取了三炷香点燃,缓步来到冷玥薇的遗像前,郑重地将香插入香炉。

他的目光穿过袅袅升起的青烟,落在照片上那个本该笑语嫣然的美丽面容上,此刻却永远定格在了黑白的相框里。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弥漫心头——不久前还鲜活温热的生命,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抔灰烬、一张相片?

这诵经声中的追忆,缭绕的青烟,真的能够上达天听,护佑她一路走好吗?

林深长长地叹了口气,在遗像前静立片刻,终于转身离去。是时候该告别了——告别冷玥薇,告别过去的感情,也告别从前那个自己。

刚刚走出佛殿来到山门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深回头,看见高美灵快步追了上来。他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位仅有数面之缘的冷玥薇室友,不知道她追出来所为何事。

高美凌来到林深身边,眼眶依然泛红:“我和薇薇做室友两年多,一直亲如姐妹。我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就这么突然走了...“

“你能专程赶来送她最后一程,足见你们之间的情谊了。“林深轻声说。

“我必须要来的!“高美凌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我听薇薇父母说,她是被歹徒杀害的?怎么会突然遭遇这么凶残的持枪歹徒?“

林深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什么:“你等一下,我的背包还在出租车上,得去拿一下,让师傅别等了。“

高美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好的,我陪你一起去吧。“

林深走到仍在等候的出租车旁,向司机解释有事不再继续打车了,付清车费后取回了自己沉甸甸的双肩背包背在肩上。

他指着西林寺外那条安静的马路说:“我们边走边说吧。“

高美凌点点头,跟着他的脚步。林深斟酌着用词,隐去了一些关键信息:“想必你已经从冷玥薇父母那里听说了一些情况。薇薇来庐山探险,本来是想寻找庐山隐藏的一些秘密和文物宝藏,没想到却遇上了一个居心叵测的凶徒。那个倭国人持枪杀害了冷玥薇,还想继续行凶,我冲上去与他搏斗,最后一起摔下悬崖,侥幸捡回一条命。“

“怎么会突然惹上这样的人?“高美凌显得难以置信,“中国的治安不是一向很好吗?“

林深沉吟片刻,继续说道:“那是从倭国过来的盗宝贼,一直觊觎庐山上的宝物。之前就和冷玥薇在这方面有过联系,所以她才会遭此不测。“

“怎么就至于此啊...“高美凌叹息着,声音中带着哽咽,“老天爷真是太不公平了!“

二人沿着山路缓缓前行,林深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正不紧不慢地跟着。车窗玻璃是深色的,完全看不见车内的情况。

就在他们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路段时,那辆雷克萨斯突然加速,一个急刹停在了他们身边。林深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车门猛地打开,一个冰冷的硬物已经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上车。“高美凌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刺骨,与刚才那个悲伤的室友判若两人,“识相点,否则送你去见冷玥薇,让你们在九泉之下做一对苦命鸳鸯!“

林深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用余光瞥见抵在自己头上的是一把黝黑的手枪,枪口紧紧贴着皮肤,传来死亡般的寒意。

林深别无选择,只能顺从地坐进雷克萨斯宽敞但此刻显得格外逼仄的后座。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清洁剂和某种香氛的味道,但这并没能掩盖住空气中无形的紧张与危险。

后座上已经坐着一名男子,约莫三十五六岁,身材不算高大,但脖颈粗壮,肩膀宽阔,隔着薄薄的夹克也能感受到其下虬结的肌肉,一双眼睛像鹰隼般锐利,正冷冷地打量着林深。主驾驶位上,另一名男子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后视镜和窗外,随时准备踩下油门。

高美灵此刻已无需伪装,紧跟着挤进了后座,使得空间顿时拥挤起来。她用日语快速地对那两个男子说了几句,语调急促而带着命令的口吻。林深虽然听不懂,但能从她语气中的权威和那两个男子立刻变得恭谨的态度判断出她的地位。

坐在林深旁边的魁梧男子立刻从座位底下摸出几根白色的塑料捆扎带,动作娴熟地抓住林深的手腕,“咔哒”两声轻响,将他的双手在身前捆住,接着又弯腰,用同样的方式将他的脚踝也牢牢缚住。

冰冷的塑料带深深勒进皮肉,带来不适的束缚感,也让林深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这两个人是倭国人,高桥美灵的同伙。田中光宫果然不是单独行动,他们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伙,目标直指庐山隐藏的宝藏。

高桥美灵将手枪收回腰间,脸上露出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笑容,她看着林深,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我早就提醒过光宫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冷玥薇这个女人不简单,肯定有自己的盘算。可惜他不听,非要独吞功劳,哼,结果怎么样?一番辛苦,白白送了性命!不过没关系,第八洞天的宝藏,最终还是将落入我的手中!”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田中光宫的不屑以及对庐山宝藏即将得手的贪婪。

林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分析。从高桥美灵的话里可以听出,她认识田中光宫,但并非紧密的同伴,更像是竞争甚至互相提防的关系。

高桥美灵一把夺过林深那个沉重的双肩背包,粗暴地拉开所有拉链,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翻出来,衣物、洗漱用品、充电宝、零星杂物……她仔细检查着每一个夹层,甚至将背包倒过来使劲抖了抖,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物品。随后,她将空包扔到一边,目光转向林深本人。她毫不客气地开始搜身,双手在林深的外套口袋、胸前背后、裤袋、甚至大腿内侧和两腿之间都仔细摸索了一遍,动作专业而带着羞辱的意味。一无所获后,她脸上得意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愠怒,她猛地捏住林深的下巴,阴森森地说道:“识相点就老实交待!别跟我耍花样!东西你到底藏哪儿了?”

林深装出一副既震惊又恐惧的样子,声音带着颤抖:“你……你不是冷玥薇的舍友高美灵吗?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要找什么?”

“小俊男,到了现在还想装傻充愣?”高桥美灵的手指用力,指甲几乎要掐进林深的皮肤里,“我要的是田中光宫找到的那块若石!那天晚上在五老峰,是你抱着他一起摔下去的,他死了,你却活了下来!若石肯定落在了你的手里!我劝你清醒一点,痛快点说出来,否则……”她凑近林深耳边,呼出的气息带着寒意,“我不介意把你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切下来,烤熟了,再逼你自己吃下去!”

林深心中一片冰凉,这女人果然凶残狠毒,视人命如草芥。同时他也更加确定,高桥美灵根本没见过若石的真实样子——那块石刻长几十公分,宽二十多公分,重量接近四十斤,她刚才在背包里翻找就算了,居然还在自己身上摸索,显然不知道若石的具体形态。

田中光宫连若石的基本信息都没和她共享,足见他们之间毫无信任可言。但眼下形势危急,如果直接说若石不在自己这里,或者声称不知道下落,自己立刻就会失去利用价值,恐怕下一秒就会被杀人灭口!

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做出反应,他装出更加惊慌失措的样子,支支吾吾地说道:“什……什么是若石?我……我不知道啊!你到底在说什么?”

高桥美灵冷笑一声,仿佛在看一个不入流的演员表演:“死到临头还嘴硬?山本二十八,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跟我们耍花样的下场!”

坐在林深右边的魁梧男子山本二十八立刻狞笑着应道:“哈衣!高桥宫司大人,属下这就让他尝尝胳膊被拧断的滋味!”

林深心中大惊,这个冷玥薇的舍友高美灵竟然姓高桥,而且和田中光宫一样,是倭国某个神社的宫司?她伪装成中国学生潜入大学读博,目的就是为了探寻中国的文物宝藏和洞天的秘密?内地到底潜伏了多少这样的倭国间谍?

这时山本二十八伸出粗壮的手臂,两只大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把住林深的右臂,猛地向反关节方向用力掰去!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从肩关节传来,林深感觉自己的胳膊仿佛真的要断裂开来,额头上立刻渗出密集的冷汗,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别!别掰了!我说!我什么都说!我是真不知道什么是若石啊!”

高桥美灵仿佛才想起来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语气带着一丝戏谑:“瞧我这脑子,都忘了你可能不知道这东西的名字。山本,先放开他!”她转向林深,描述道:“若石,就是一种看起来就不一般,似玉非玉,质地透明莹润的石头,上面应该还刻着一些古老的文字,田中光宫得到了一块,想起来了吗?”

山本二十八悻悻地松开了手。林深连忙活动着几乎失去知觉、疼痛不已的胳膊,脸上堆满了恐惧和讨好,迅速编造道:“原来……原来你们说的是那个石头啊!您早说呀!我当时抱着他摔下五老峰悬崖,坠地的时候运气好,他在下面垫着,我侥幸没摔死。醒来后,我想着不能白受这罪,就在他身上翻找值钱的东西,翻遍了他的背包和口袋,只找到一个摔得稀烂的手机,一个钱包里面有些银行卡,还有一块看起来挺特别的石头。银行卡我哪敢用啊,一取钱警察肯定就找上门了。就那块石头,看起来像个古董宝贝,我就顺手拿了过来。但当时我胸口中了一枪,伤得很重,动都动不了,只能等救援。我怕万一警察找到我,发现了这块失窃的石头肯定会没收,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了?所以我就强撑着,把它藏在了一处很隐蔽的草丛里,想着等伤好了再偷偷回来取。结果这刚出院,就被你……被您请到这儿来了!”

高桥美灵听完,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那笑容娇艳却带着剧毒,她伸手轻轻拍打着林深的脸颊,语气变得“温和”:“早这么老实交代不就好了?你看,我把你骗过来的决策多么英明,多么天马行空,这不就问出若石去向了嘛!”

就在这时,被扔在中控台上的林深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清脆的铃声,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陶媛”。林深心中猛地一喜,生出一丝希望。然而高桥美灵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手指一划,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