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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庐:上古神墟

共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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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离奇失踪

2025年2月18日,凌晨1时58分。

庐山,沉睡在浓雾深处。

这不是寻常的山雾,而是近乎凝固的混沌,吞噬了群峰的轮廓,淹没了林涛的声响。只有山顶的庐山风景区派出所,还像雾海中一座倔强的孤岛,一扇小窗透出的昏黄灯光,在翻涌的雾气中晕染开一圈朦胧而脆弱的光晕,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吞没。

值班室的窗玻璃上,水汽凝结成细密的霜花,将灯光盖住了几分。

窗内,女警陶媛正伏案书写。她微微低着头,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落在耳际,被她耐心地别回耳后。灯光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颌线和天鹅般优雅修长的颈项。乌黑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一丝不乱,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合身的警服将她匀称的身材包裹得恰到好处,肩线平直透着英气,腰身挺拔而非纤细——那是一种经过系统训练、蕴藏着爆发力的紧致曲线,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干练与力量。

她偶尔抬头,扫一眼墙上那面分割成数十个画面的监控屏幕,那双明亮的杏眼在长睫毛下锐利如鹰,专注得仿佛能穿透屏幕外的重重迷雾。深蓝色制服的袖口挽起一折,露出一截手腕,纤细却不见柔弱,转动笔杆在值班记录上书写时,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感。

“阿嚏——!”

一个猝不及防的喷嚏打破了室内的寂静,随即她猛地打了个哆嗦,把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警用多功能服裹紧了些,嘴里低声嘟囔:“这空调,是跟着气温一起冬眠了吗?”声音清脆,带着点江西姑娘的娇俏,和几分爽利。她拖动椅子,让它更靠近散发着有限热量的电取暖器,伸出双手烤着,纤细的指尖微微泛红。“好在今晚还算太平,没出什么幺蛾子,不然这种天气出警,真是要了亲命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冷光照亮了她瞬间垮掉的脸:“啊……还有五个多小时才能交班,这班值得太慢了,熬鹰呢这是!”抱怨归抱怨,她还是立刻起身,动作流畅地走向角落的咖啡机。鞋跟踩在寂静的走廊地砖上,发出“哒、哒、哒”清晰而从容的声响,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廊灯下拉出修长而挺拔的影子。

一杯滚烫的苦咖啡下肚,驱散了些许寒意和困倦。陶媛深吸一口气,决定到派出所门外短促巡视一圈,让自己彻底清醒。

推开大门,一股冰冷潮湿的雾气瞬间扑面而来,仿佛踏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门外,能见度已降至不足十米。山路两旁的路灯,不再是明亮的光源,而是化为一颗颗沉溺在浓稠牛奶中的琥珀。光线被密不透风的云雾紧紧包裹,奋力挣扎,也只能晕染出一圈圈朦胧、湿漉漉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几步见方的路面。

万籁俱寂。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被这厚重的、吸音棉似的雾气吸收了。虽说身为警察,自诩一身正气足以震慑魑魅魍魉,但身处此境,陶媛心底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毛。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后的警棍,给自己打气般低声念叨:“我才不是怕什么坏人,主要是防着点庐山上的‘原住民’——那些保护动物。去年夏天不就有个游客在野林子被眼镜蛇送进医院了?还有人说看见成群的大野猪,甚至还有传言说发现了老虎……结果最后证实是豹猫。”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点,仿佛要说服自己,“对!我陶警官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有点‘敬畏’这些国宝。跟它们打交道,搏斗输了进医院,赢了说不定还得写检查、吃官司,划不来!”

然而,她的自我打气尚未完全驱散心头的寒意,前方浓雾深处,骤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充满痛苦与惊惶的嘶吼——

“啊——喂”

那声音穿透粘稠的雾障,带着撕裂般的绝望,撞入陶媛的耳膜。

陶媛浑身一个激灵,所有杂念瞬间清空!几乎是肌肉记忆,她右手已迅捷地按在了腰间的强光手电上,“啪”一声一道炽白光柱如利剑般刺向声音来源,同时左手反手抽出警棍,身体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压低重心,清冽的喝声破雾而去:“谁在那里?!

她没有贸然前冲,而是迅捷地侧身紧贴路边一块凸出的、湿滑冰冷的岩石,利用地形隐蔽住大半个身体,手电光柱谨慎地在前方扇形区域扫描。

光柱在浓雾中遇到了极强的阻力,无法及远,只能勉强照亮前方十几米处的一个山路拐角。雾气在光柱中疯狂翻滚、扭动,像是有生命的活物,吞噬着光线,也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喂……儿……啊——!!”

这一次,传来的不再是纯粹的嘶吼,而是一个年轻男性断断续续、夹杂着巨大痛苦与惊惧的呼救声,声音嘶哑变形,似乎正遭受着极大的痛苦或惊慌。

陶媛不再犹豫,一手紧握警棍,一手稳定手电光柱,谨慎而快速地向前移动。每一步都踩得异常小心,湿滑的苔藓和松动的碎石让她不敢有丝毫大意,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就在她接近拐角,精神高度集中之际——

一个黑影猛地从雾障中踉跄窜出,几乎是直直朝她撞来!

“啊!”陶媛短促地惊叫一声,几乎是本能反应,腰部发力,身体半旋,握着警棍的手臂一个干净利落的横扫!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那黑影应声倒地。

陶媛迅速后撤半步,强光手电的光柱毫不犹豫地向下照射,瞬间锁定了倒地者的面容。

光柱落在那人脸上时,陶媛不由得怔了一瞬——那是张极为英俊的年轻男性的面孔,即使此刻被极度的惊恐、狼狈和痛苦所扭曲,也难掩其五官的出众。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深色羽绒服,黑色短发被露水或是汗水彻底打湿,几缕凌乱地贴在饱满的额前。他的脸型轮廓清晰利落,高挺的鼻梁在强光光影中划出一道挺拔的弧度,只是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在刺眼手电光下显得微微透明,更衬得他那双因痛苦而微眯的眼睛黑得惊人。此刻,他脸是惊慌与未散尽的恐惧,长而密的睫毛上还挂着雾气凝结的细小水珠,随着他急促而痛苦的喘息轻轻颤动。

“同志!我是警察!你怎么了?”见袭击或者反击的目标是个人,而且似乎不具备攻击性,陶媛心下稍安,但依旧保持警惕,大声问道,声音沉稳有力,试图唤回对方的神智。

“薇……薇儿……啊!”年轻男子捂着被警棍扫中的侧腹,疼得龇牙咧嘴,但更强烈的似乎是精神上的焦虑,“警察同志!帮帮我!我女朋友……我女朋友不见了!就在这雾里!”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疼痛和虚弱再次趔趄。近距离观察,他确实生得极其好看,薄薄的羽绒服在早春庐山的寒夜里显得如此单薄,近乎完美的侧面轮廓在寒风中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这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陶媛上前一步,稍稍放缓了语气,但依旧维持着专业的冷静,一边询问,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浓雾依旧,将两人包裹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小空间里。

“我们……我们晚上吵架了……”男子用力喘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懊悔与焦急,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就在牯岭街她住的那家民宿里。她一气之下就跑出去了,当时大概……大概晚上九点多。”

“我本来以为她就在附近走走,气消了就会回来,”男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可是我在她身后跟着,走了很久,她都没转身。电话打了无数个,一开始是无人接听,后来就关机了。”

再后来……我好像看到她影子在前面一闪,追过去想拉住她,结果雾太大绕过一个弯路就跟丢了!然后……然后就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摔了一跤,还没爬起来就……就被您……”他下意识地又揉了揉被警棍击中的部位,表情有些委屈。

陶媛眉头紧紧锁起,抬头望向眼前这片吞噬了一切、浓得化不开的雾障。能见度不足十米,温度接近冰点,一个情绪激动的年轻女孩独自迷失在这样环境下的庐山夜山里……后果不堪设想。

“她穿什么衣服?有什么明显特征?”陶媛一边快速追问,一边已经熟练地掏出了对讲机,拇指按在了通话键上。

“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蓝色的牛仔裤,戴着一顶驼色的毛线帽。”男子急忙描述,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干,“她叫冷玥薇,冷热的冷,王字旁加个月亮的玥,蔷薇的薇。身高大概一米六五,长发刚好到肩膀。警察同志,这大半夜的,山上这么冷,雾又这么大,她一个人……”男子的声音哽咽了,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不敢再说下去,只是用那双充满惊惧和恳求的漂亮眼睛死死盯着陶媛。

陶媛已经按下对讲机通话键,声音清晰而冷静:“值班室,值班室,我是陶媛。在派出所门外东南方向山道接到求助,一名二十多岁女性在景区失联,失联时间约在两小时前,身穿米白色长款羽绒服,戴驼色毛线帽,名叫冷玥薇。请求立即支援搜索!重复,请求立即支援!我先带报案人回所里了解详细情况!”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电流杂音,接着是值班老民警队长王建国带着浓重睡意却瞬间惊醒的沙哑回应:“收到!陶媛你注意安全!我马上准备,等你们回来弄清状况,立刻组织搜索!”

陶媛收起对讲机,对年轻男子简短地说:“跟我回所里,我们需要详细登记信息,才能有效组织搜寻。能走吗?”

男子连忙点头,忍着痛站起身:“能,能走!”

回到派出所,温暖的空气让两人都松了口气。陶媛先找了个充电器给男子那部早已耗尽电量的手机插上电。老民警王建国已经披着外套坐在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准备录入信息。他看起来五十多岁,脸色黝黑,眼角有着深刻的皱纹,但眼神沉稳。

“姓名?”王建国开始例行问话,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但条理清晰。

“林深。”男子,现在有了名字——林深,快速回答道。

“年龄?”

“25。”

“职业?”

“工程师。”林深一一作答,但眼神却不断瞟向窗外依旧浓重的雾气,手指焦躁地相互抠掐着。

王建国继续按部就班地问着,林深的焦躁却越来越明显。当被问到与失踪者的具体关系时,他终于忍不住了,话语像连珠炮一样快速涌出,打断了王建国的节奏:“警察同志,能不能快一点?我自己来说,您记录!我女朋友名叫冷玥薇,身份证号11011020000102567X,手机号1815611XXXX,她是南京XX大学的博士研究生!我们……我们之前就在闹别扭,交流很少。十八天前,她说要来庐山做野外考察,当时我们还在冷战中。后来我后悔了,想着来这里陪她,希望能化解矛盾重归于好。我前天到的庐山,住牯岭街的快捷酒店,好不容易通过她朋友圈发的照片找到了她住的民宿。昨天陪了她一天,本来还好好的,可是晚上……晚上又因为一些旧事吵了起来,她一生气就冲出去了,还给我发了条消息……”

这时,他的手机已经充入了少许电量,可以开机了。林深颤抖着拿过手机,点亮屏幕,解锁,打开微信,点开那个被他置顶的联系人——备注是“山中冷玥薇”。他将手机推到王建国面前,屏幕上显示着他们之间最近的聊天记录。

王建国和凑过来的陶媛一起看向屏幕:

昨天晚上

“10:02通话未接通”

“10:09通话未接通”

“10:15通话未接通”

……

(下面是一长串未接通的通话记录)

山中冷玥薇(昨天晚上 11:59)

“我终于发现庐山的真面目了。林深,别找我,今后你一个人要好好保重。”

林深时见鹿(随后发送)

“薇薇,你发现什么了?你去了哪儿?”

“薇薇,最近是我不对,跟你沟通太少了,产生了太多误会,我们好好聊聊行吗?”

“薇薇,你不要做傻事!我们和好吧!你不是一直想去青藏高原吗?我不加班了,大不了被开除,我陪你去!”

陶媛与王建国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名叫冷玥薇的女孩,最后一条信息的内容,结合她博士生的身份和深夜独自外出的行为,情况非常不妙,极有可能是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陶媛立刻对脸色苍白的林深说道:“你别急,我这就通过系统查找她手机的定位信息。”她快步走到电脑前,登录内部系统,输入冷玥薇的手机号码。屏幕上开始滚动数据,陶媛紧盯着,眉头越皱越紧。

“根据基站信号定位,”陶媛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冷玥薇的手机信号,昨天晚上9点54分还在牯岭街云居客栈附近。然后沿着环山路往南移动,11点01分信号出现在芦林湖旁边。11点51分,信号到达了五老峰第四峰区域……”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林深,才继续道,“然后,信号在四峰附近徘徊、停留了大约十几分钟,直到今天凌晨12点28分……信号彻底消失,再也没有被捕捉到。”

想自杀的人,在自杀前往往会在最终地点附近长时间徘徊、犹豫。陶媛看向林深的眼神里,不禁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怜悯。她尽量用安抚的语气说:“林先生,你也别太……往坏处想。信号消失不一定就代表最坏的情况,也有可能……是手机没电,或者掉落在信号盲区。”

林深却像是没听见她的安慰,他猛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颤抖地在搜索栏里输入“庐山五老峰悬崖”。网页瞬间弹出了大量图片——庐山东南的五老峰,如同五柄被巨神以神力劈开的青玉如意,五座巨岩拔地冲天,刃脊嶙峋,寸草难生。图片中的悬崖如斧劈刀削,垂直坠入下方翻涌不休的云海,裸露的白色岩壁上布满深深浅浅的岁月刻痕,仿佛随时会倾倒,将万物碾压于其身。

从这样的地方坠落……生还的几率,能有百分之零点一吗?

想到几个小时前还笑语嫣然的冷玥薇,此刻可能已经化作了悬崖下……林深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眼前猛地一黑,浑身力气被抽空,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重重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面无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