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仙庐:上古神墟

共 49 章

正在阅读 · 第11章 不死秦人?

第11章 不死秦人?

陶媛理解家属的心情,但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冷静与耐心,解释道:“郭女士,请您冷静一点。我们从昨天凌晨接到报案开始,就一直在全力搜寻。已经第一时间发布了全城协查通报和寻人启事,协调了周边区县的警力和社会力量共同参与。请您相信,我们比任何人都希望尽快找到冷玥薇。但是,派出所警力有限,也需要处理其他紧急警情。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请您给我们一点时间和信任。”

一旁一直沉默着,但脸色同样阴沉难看的冷山(冷玥薇父亲)此刻开口,语气相对克制,但压迫感十足:“我们是冷玥薇的父亲冷山和母亲郭丽萍。现在,请你把冷玥薇失踪的详细经过,以及你们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搜寻情况和进展,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告诉我们。”

“好的,冷先生,冷女士。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到里面的调解室,我向二位详细汇报。”陶媛引着他们向调解室走去。

就在陶媛刚将失踪和搜寻的详细经过(隐去了林深最初被怀疑以及发现关键诗句等细节)向冷氏夫妇讲述完毕,调解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王建军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而跟在他身后一同走进来的,正是林深。

郭丽萍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瞬间死死锁定了林深的身影。当看清这张她极力反对、视为导致女儿一切不幸根源的脸时,连日来的担忧、恐惧、愤怒如同积压的火山,轰然爆发!血液“嗡”的一声全部冲上头顶,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叔叔,阿姨……”林深上前一步,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愧疚和疲惫,试图打招呼。

就是这声称呼,彻底点燃了郭丽萍这个母亲心中最敏感、最脆弱的引信!

“别叫我阿姨!!”

一声凄厉尖锐、饱含绝望与恨意的嘶吼,猛地撕裂了派出所相对安静的氛围!郭丽萍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守护幼崽的母狮,整个人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直扑林深!

“你把我的薇薇藏到哪里去了?!肯定是你!是你害了她!你把她还给我!还给我!!她最后见的人就是你!!”她哭喊着,涕泪交加,十指贲张,带着一个母亲所有的绝望与质问,不顾一切地朝着林深那张年轻却憔悴的脸狠狠抓去!“你当初接近她就是不怀好意!就是贪图我们家的钱!!”

指甲带着凌厉的风声划过,林深猝不及防,只来得及下意识地偏头躲闪,额角靠近太阳穴的位置还是被尖锐的指甲划破,瞬间渗出几道刺目的血痕。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中充满了复杂的痛苦、无奈和深深的歉疚,却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

“冷静!冷女士!请你冷静!!”王建军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及时拦在了失控的郭丽萍和林深之间,用身体和手臂死死挡住了她。

郭丽萍见无法冲破王建军的阻拦,狂怒的目光扫过旁边的办公桌,看到了陶媛刚才倒给她、她却一口未动的那杯茶水。她猛地伸手抓起那个一次性纸杯,将里面已经微凉的茶水连同几片舒展开的碧绿茶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林深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

“哗啦——”

冰冷的茶水混合着茶叶,精准地泼在林深的头上、脸上。茶水触碰到刚刚被抓破、火辣辣疼痛的伤口,强烈的刺痛感让林深眼角周围的肌肉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起来。暗红色的血水混着褐色的茶汤,顺着他被打湿的黑发、脸颊蜿蜒流淌而下,迅速浸透了他那件干净的浅灰色连帽衫前襟,让他瞬间变得无比狼狈、凄惨。

“薇薇要是有一点点事……我……我就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郭丽萍的哭骂被剧烈的哽咽和喘息打断,身体因为极度的情绪激动而剧烈颤抖,几乎站立不稳。一旁始终冷眼旁观的冷山,此刻看向林深的目光里,也同样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憎恶与冰冷的恨意,仿佛在看一个罪大恶极的仇人。

林深没有去擦拭脸上混合着血水的茶渍,甚至没有去看自己狼狈不堪的衣服。他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接受审判的囚徒,任由那污浊的液体滴落,然后,对着状若疯狂的郭丽萍和面色冰冷的冷山,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却清晰地重复着:“对不起……叔叔,阿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该和薇薇吵架……”

王建军一边用力拦着几乎虚脱的郭丽萍,一边用他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冷静地、不放过任何细节地,缓缓掠过林深此刻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个肢体动作、每一句言语。他将冷氏夫妇半扶半拉地带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沉声道:“我是王建军,冷玥薇失踪案由我主要负责。你们的愤怒我理解,但现在发泄情绪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需要冷静下来,详细沟通一下接下来的搜寻方案,争取尽快找到线索!”他随即转头对一旁看得心惊又有些气愤的陶媛吩咐道:“陶媛,你先带林深去处理一下伤口,清理一下。”

“是,王队!”陶媛立刻应声,上前轻轻拉了拉僵立原地的林深的胳膊,低声道,“走吧,先跟我来。”

陶媛带着林深来到旁边一间空闲的小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压抑的哭诉和质问声。她从自己抽屉的储物袋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林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给,用这个擦擦吧。是我的毛巾,但洗干净的,还没用过。”

林深低声道了句“谢谢”,接过毛巾,默默地擦拭着头上、脸上的血水和茶渍。

陶媛又转身在办公室的医药箱里找到了碘伏和棉签。她走到林深面前,看着他额角那几道皮肉外翻、已经明显红肿起来的血痕,皱了皱眉:“你坐下,我帮你消毒包扎一下。”

林深顺从地坐在椅子上。陶媛站在他面前,此刻的他坐着,终于比她矮了一头。她拧开碘伏瓶盖,用两根棉签蘸饱了深褐色的消毒液,小心翼翼地、动作尽量轻柔地涂抹在那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上。

碘伏接触到破损皮肤的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林深忍不住从牙缝里倒吸了一口冷气,发出轻微的“嘶”声,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你忍着点,我再轻一些。”陶媛放柔了动作,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切,仔细地将伤口及周围都消毒了一遍。看着那狰狞的伤痕,她忍不住替林深感到愤愤不平,低声嘟囔道:“这阿姨也太不讲道理了!哪有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伤人的!你这伤口看着就疼。要是你坚持起诉她故意伤害,验伤之后,够拘留她好几天的!”

林深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任何怨怼,只有更深沉的疲惫和自责:“不用了……薇薇的失踪,我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不该在她情绪不稳定的时候,还跟她争吵……如果……如果她真的因为这次争吵而想不开,遭遇了什么不测……”他的声音哽住,过了几秒才艰难地继续,“我……我永远都无法原谅我自己。”

陶媛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找来几个创可贴,小心地帮他贴在伤口上,试图安慰道:“你也不必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我要是摊上这样……这样情绪激烈、不太讲道理的父母,估计早就抑郁得不行了。”

林深回以一个无声的苦笑。是啊,如果不是冷玥薇父母从一开始就强烈反对,给他们设置了那样现实而冰冷的高墙,或许他们之间,也不会积累下那么多压力和误会,最终导致那晚的激烈争吵。

处理完伤口,陶媛想起正事,说道:“对了,早上你问的那首诗,我请教了我爸。他是九江学院中文系的教授。他说那首诗是唐代诗人綦毋潜去朋友沈东美的山池游玩后所写,主要是赞美朋友的山池如同海上仙山‘瀛洲’般美丽出尘。你特别关注的那两句‘秦人辨鸡犬,尧日识巢由’,用的是‘桃花源中的秦人’和‘尧帝时代的太阳与隐士’的典故,来表达对那种超然世外、高洁永恒境界的向往。”

林深精神一振,立刻抓住了关键信息:“山池?是指具体的某个地方吗?会不会就是指庐山?”

陶媛摇摇头:“诗里没有明说具体地点,我爸爸也不知道确指何处。”

林深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分析道:“如果说朋友的山池园林像仙山瀛洲,这还算比较常见的比喻。太阳嘛,自古至今本质上都是同一个。但是,‘桃花源的秦人’和‘尧帝时代的隐士’……难道是说,这位朋友沈东美本人,就如同那些传说中的秦朝遗民和上古隐士一样,是超脱于时代、近乎仙人般的存在?”

陶媛点点头,顺着他的思路:“有可能。不过,我上学时老师讲《桃花源记》,里面说的是‘先世避秦时乱’,是秦朝人的后代,怎么这里直接说是‘秦人’?难道桃花源里的人……都长生不老,从秦朝一直活到现在?”她自己都被这个大胆的猜想惊了一下。

林深也意识到了这个矛盾点,眉头皱得更紧:“的确很奇怪。如果说‘桃源辨鸡犬’,我们很容易联想到《桃花源记》里‘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场景。但直接说‘秦人’……这里面肯定有更深的典故,或者……暗示?”

陶媛看着时间,提议道:“要不……我们再去详细问问我爸?正好快到午休时间了,我爸在家应该做好饭了,我本来也打算回家吃饭。”

林深有些犹豫:“这……会不会太打扰陶老师了?”

“没事!”陶媛爽快地摆摆手,“向他请教这些文学历史问题,他不知道多高兴呢!他总跟我抱怨,说现在的学生上课不是神游九天之外,就是在手游王者峡谷,没几个真心对古典文学感兴趣,想去深入钻研的。”

林深此刻也极度渴望弄明白冷玥薇特意圈出那两句诗的深意,这可能是找到她下落的关键线索。他不再推辞,立刻起身:“好,那麻烦你了。”

两人一同走出派出所。来到门口停车处,陶媛按下遥控器,一辆造型可爱、颜色俏皮的粉色欧拉好猫车灯闪烁了两下。“我开车,你坐副驾驶吧。”陶媛说着,拉开了主驾驶的车门。

林深绕到副驾驶一侧,正准备开门坐下,目光无意间扫到副驾驶座位上——只见上面随意放着一件薄外套、几本卷宗,甚至还有一包刚刚拆封、露出一角的“护舒宝”卫生巾。

陶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手忙脚乱地探过身去,一把将那些东西囫囵抱起来塞到后座,语气带着明显的尴尬:“呃……你等一下,我收拾一下!我的车平时就我自己开,没别人坐过,东西堆得有点乱……”